霍渊回到书桌前,坐下来。
打开加密通讯频道,开始部署陨铁信标的转移方案。
手环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是伊兰。
消息很短。
【帝都明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霍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锁了屏,放回桌上。
整个下午他都在带手下安保团队开会,设计转移方案的细节。
路线、人员、掩护编队、备用接驳点。
每一个环节都要算到分钟。
晚上九点,霍渊回到别墅。
夜色沉得很重。
冷杉树的轮廓在院墙内侧隐约可见。
砂石路上的感应灯依次亮起,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推开门。
客厅里暗着,没有声响。
霍渊换了鞋,没有开灯。
径直走向书房。
将保险柜里的陨铁取出来,放进一个特制的信号屏蔽箱中。
箱体是铅合金和精神力隔层复合材料。
能暂时屏蔽信标的微弱辐射波。
做完这一切,他去浴室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别墅安安静静。
冷杉树的枝叶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影子投在卧室的天花板上,像水草在缓慢摇摆。
霍渊闭着眼。
手臂习惯性地往床的另一侧伸了一下。
指尖碰到凉透的枕套。
他收回手。
翻了个身,背对着那半边空床。
凌晨两点十七分。
第一声警报炸开的时候,霍渊是从浅眠中被惊醒的。
是别墅安防系统的最高级别红色预警。
频率急促得像心脏在室颤。
卧室天花板上的隐藏式灯带,全部切换成暗红色。
墙壁里的应急广播模块同时启动,发出短促的蜂鸣。
霍渊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他抓起床头柜上的光脑手环,点开安防监控。
外围防线的热成像画面跳了出来。
至少十五个人形热源。
从庄园东面和北面同时渗透。
他们的移动轨迹精准,避开了所有固定摄像头的正面视角。
有人已经切断了庄园外墙的电磁栅栏供电。
那些人是专业的。
霍渊拉开床头柜的暗格。
里面躺着一把黑色的粒子枪。
他提出来,退能量弹匣检查了一下,重新推上。
手环上弹出宋则的紧急通讯请求。
他按下接通。
“老板!安保中心监测到有人突破外围!正在调集……”
通讯被切断了。
信号干扰。
对方在掐断别墅和外界的所有通讯链路。
霍渊站起身,走到衣帽间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
套上。
把枪别在后腰。
他没有走门。
卧室靠北的墙面里,有一条逃生通道。
霍渊在买下这栋别墅的第一年,就让人改装了内部结构。
暗门的入口藏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后面。
触发机关是镜框左下角的第三颗铆钉。
霍渊按下铆钉。
镜面无声地向内滑开一条缝。
他侧身挤进去。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空气里有金属管道的冰凉气息。
他沿通道快速移动。
从卧室到书房的直线距离不过十几米。
书房。
保险柜嵌在暗门里。
信号屏蔽箱还在。
霍渊蹲下来,打开保险柜。
三道验证通过,柜门弹开。
他拿出信号屏蔽箱,掀开箱盖。
陨铁还在里面。
他合上箱子,夹在腋下,准备转移保存位置。
楼下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别墅正门被炸开了。
爆炸的气浪顺着楼梯涌上来。书房的门被震得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霍渊的耳膜嗡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脚步声从一楼四散开来。很密集。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训练有素。
“一楼清空。目标不在。搜二楼。”
声音粗哑,带着电子变声器的金属质感。
霍渊没有犹豫。
他从书房的暗门通道折返,拐入通往地下室的岔道。
别墅的地下室有两层。
第一层是酒窖和储物间。
第二层是霍渊的私人安全屋。
他需要把陨铁转移到安全屋里。
那里有独立的信号发射器。
只要打开紧急频道,安保的增援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达。
第301章 乖乖交出那块石头
地下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离门。
霍渊单手托着信号屏蔽箱,另一只手在门板的数字面板上按下密码。
门锁的咔嗒声还没响完,他背后的通道里,突然亮起一束强光。
手电筒的光柱直直打在他后脑上。
“别动。”
霍渊的动作凝住了。
手指停在数字面板最后一个按键上方。
枪别在后腰,但他现在的姿势,右手举着信号屏蔽箱,左手按在面板上,后腰完全暴露在对方视线里。
脚步声从通道深处走过来。
不止一个人。
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
有人在笑。
“霍家主,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电子变声器发出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嗡嗡回荡。
霍渊没有转身。
他的手指缓缓从面板上收回来。
攥成拳。
“乖乖交出那块石头。我们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三把粒子枪的准星从背后贴上来。
红色的激光点落在霍渊的后背和后脑。
霍渊转过身。
通道里站着四个人。
黑色作战服,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领头的那个比其他人矮半头,但肩膀很宽。
面罩下面露出一截疤痕,从下巴延伸到喉结。
鬣狗。
霍渊在黑市的情报档案里见过这张脸。
纳兰帝国境内排名前三的雇佣兵头目。
擅长渗透和暗杀。
价格贵得离谱,但从不失手。
霍渊的表情很平静。
视线在四个人身上扫过一遍,最后落回鬣狗脸上。
“是露露雇你们来的?我给你们开双倍价格。”
鬣狗歪了歪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里那个箱子。打开!交出来!”
霍渊没有松手。
鬣狗抬了抬下巴。
身后两个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卡住霍渊的手臂。
第三个人拽走了信号屏蔽箱。
霍渊的后腰被人摸了一把。
粒子枪被抽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鬣狗接过箱子,打不开。
他抬眼瞧着霍渊。
“我劝霍家主乖乖配合,打开保险箱。”
他转手把箱子递给身后的人。
手下把箱子捧到霍渊面前。
“打开!”
霍渊偏开头去,没有开口。
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这物件关系到整个星系的存亡,他不可能交出去。
霍渊被拖回了一楼。
别墅的客厅已经面目全非。
正门被炸出一个黑洞。
玄关的柜子倒在地上,碎裂的花瓶和鞋子散落一地。
墙上的挂画歪着,沙发被掀翻了。
他们没有把他带去客厅,而是拖进了地下室的酒窖。
酒窖的温度常年恒定在十四度。
冰冷的空气扑在脸上,带着橡木桶和红酒的醇厚气味。
一把铁椅被从角落拖出来。
放在酒窖中央空旷的位置。
霍渊被按着肩膀摁在椅子上。
双手被军用束线带绑在椅背后面的金属横杆上。
扎得很紧,塑料带的边缘陷进皮肉里。
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冰块灌进领口,沿着脊椎流下去。
霍渊猛地吸了口气,浑身的肌肉绷紧。
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前,水珠从发尖不断往下滴。
他睁开眼。
鬣狗蹲在他面前。
面罩已经摘了,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
左眼的眼白里有一块陈旧的淤血斑,让那只眼睛看起来像是混浊的琥珀。
“霍家主,痛快点。信标上的计时坐标你解读过了吧?跟谁分享过?”
霍渊的嘴唇发白。
冷水的温度让他的体表血管收缩,四肢开始发僵。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
黑色的眼睛里只有无情与冰冷。
鬣狗等了五秒。
然后站起来。
一脚踩上了霍渊的右手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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