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交叠,背靠椅背,视线慵懒地扫过全场。


    “继续啊。”盛琰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刚才不是聊得挺热乎吗?什么消失,什么群龙无首,什么……瓜分家产?”


    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嚣得最欢的那些叔伯们,此刻缩着脖子,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误会!都是误会!”


    盛二叔擦着脑门的汗,赔笑道:“大侄子,咱们这不是担心公司嘛……既然你回来了,那当然还是你说了算……”


    “担心公司?”


    盛琰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看你们是担心自己捞得不够多吧。”


    “周放。”


    “是!”周放一招手,门外候着的律师团队立刻抱着一大摞资料进了会议室。


    盛琰摊了摊手,“正好有事找你们。咱们把这一年的账好好算算。”


    ……


    第181章 有没有一点良心上的愧疚


    夜幕降临,京城的霓虹灯将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别墅里。


    盛琰瘫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可言。


    那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被他扯开了领口,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社畜”怨气。


    “累死了……”


    他闭着眼,发出一声长叹。


    凌柒心疼坏了。


    跪坐在地毯上,正任劳任怨地给盛琰捏腿。


    “殿下,力度合适吗?”


    “嗯……往上点,对,就那儿。”盛琰哼哼着,享受着自家媳妇的顶级按摩服务,“不渝的手法,还是这么好。”


    今天这一天,简直比当年处理边关急报还要累。


    自接手安泽商会之后,盛琰才发现,这哪里是金山银山,这分明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光是今天下午,他就批阅了三百多份文件,开了五个跨国视频会议,处理了两个分部的紧急纠纷。


    那庞大的信息量和资金流,也就是他这种两世为人的脑子能转得过来,换个人早脑溢血了。


    “父亲呢?”盛琰突然睁开眼,咬牙切齿地问。


    “咳……”凌柒指了指楼上,“父亲和爹爹……在影音室打游戏。”


    盛琰:“……”


    他就知道!


    盛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猛地坐起来,大步流星地冲向二楼书房。


    推开门,果然看见盛珩廷和暗夜正坐在电竞椅上,戴着耳机,对着屏幕疯狂输出。


    “左边左边!小四,奶我一口!我要死了!”


    “廷哥,别冲,那是陷阱。”


    “怕什么!区区陷阱……啊!死了!”


    屏幕变灰。


    盛珩廷摘下耳机,气呼呼地端起手边的快乐水灌了一口,一回头,正好对上盛琰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哟,下班了?”盛珩廷毫无愧疚之心,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打了个招呼。


    “盛氏那边处理的怎么样?没破产吧?”


    盛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弑父的冲动。


    “父亲,您有没有一点良心上的愧疚?”


    “您把那么大一摊子事甩给我,自己在这打游戏?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盛珩廷眨了眨那双桃花眼,一脸无辜,“良心都拿去淬炼你了啊。”


    他站起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琰儿啊,你要知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当年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平定五国,万邦来朝了。”


    “你现在只是管管账,签签字,多轻松啊。”


    “轻松?!”盛琰气笑了,“那您怎么不自己管?”


    “因为我有老婆啊。”盛珩廷理直气壮地指了指旁边的暗夜,“朕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退休陪老婆。”


    盛琰被这一记绝杀堵得哑口无言,他捏了捏眉心。


    “父亲大人!您现在才19岁!是不是该上进一些?多承担一些公务?”


    盛珩廷懵懵歪头,“可我跟你爹爹明天就要去大学报道了。我们正是学习的年纪,要好好读书。”


    盛琰:“……”


    行叭,好好学习一下现代文化,老老实实做人也好。


    盛琰对此表示赞同。


    ……


    于是,盛珩廷和暗夜去剪了长发,换上大学生穿的休闲装。


    背上帅气的书包,两人手拉手快快乐乐上学去了。


    盛琰依旧忙的快要变成三头六臂,最后抓来秦屿、傅远山和凌亿打下手。


    一周很快过去。


    周放急匆匆走进总裁办,“盛总,有个着急的事需要您亲自处理。”


    盛琰停下跟秦屿的任务布置,凝着眉头抬眼。


    “什么事?”


    片刻后。


    京大,考古系院长办公室。


    空气凝固得如同灌了铅。


    盛琰坐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凌柒乖巧地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提着两杯刚买的加冰美式,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家先生的同情。


    办公桌对面,头发花白的老院长正捂着胸口,一副随时要抽过去的模样。


    旁边一位抱着氧气瓶狂吸的教授,正悲愤欲绝地指着站在办公室外的两个“罪魁祸首”。


    “盛总!您评评理!”


    “在大课上公然质疑我讲的历史也就算了,还破坏了文物局刚出土的文物!”


    “这也就是看在咱们是长期考古合作单位,否则真的要告两位同学破坏文物罪了!”


    教授气得脸红脖子粗,端起氧气面罩又吸了口。


    老院长也颤颤巍巍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惊。


    “那个……盛总啊。云廷同学入学才三天,就把我们系两名资深的教授气进了医院。”


    “今天又……又把刚出土的‘天机盒’给徒手掰开了!”


    盛琰深吸一口气,看向窗边。


    那里站着两位少年。


    盛珩廷穿着一身全球限量的潮牌棒球服,嘴里叼着根水果棒棒糖,双手插兜。


    正用一种“朕没错,朕很无辜,是世界太脆弱”的表情看着天花板。


    暗夜则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白色卫衣、轻奢牛仔裤,背着单肩包,神色清冷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仿佛办公室里这场闹剧与他毫无关系。


    “廷哥……”盛琰对着门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您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盛珩廷背靠在墙上,懒懒转头望进屋内。


    混不吝的视线扫过校长和教授。


    “咔崩”一声嚼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弯起那双妖孽魅惑的眼睛,露出一个灿烂无辜的笑。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啊。”


    “李教授自己也说了,大盛“二帝”时期没有史书记载,他也是根据史料推测出来的结论。”


    “我好心纠正他的学术错误,他还不乐意。非说我信口雌黄,自己气晕过去了,这能怪我咯?”


    “再说了,他说那个九龙出水琉璃杯是大盛的顶级贡品。可那明明就是个皇帝的漱口杯,安泽堂出品,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那个打着石膏的李教授闻言,哀嚎一声,激动地挥舞着没受伤的左手:“那可是一级文物!怎么可能是漱口杯!”


    “可它就是个漱口杯啊。”


    盛珩廷翻了个惊天动地的大白眼,随即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教授,真理,往往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盛琰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强行扭过头,不再看那张气人的脸,目光落向桌上那个已经被打开的、材质不明的古朴金属盒子。


    这一看,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因为这物件他在拍卖会上见过。


    第182章 惹祸精


    老院长抖着手轻轻拿起那盒子,对盛总诉苦。


    “这个‘天机盒’可是稀罕物!”


    “根据史料记载,是大盛皇室用来传递最高等级密诏的机关盒。”


    “结构复杂,环环相扣,据说里面可能藏有剧毒或者杀伤性暗器。”


    “文物专家们研究了半个月,今天才上报申请动用微型切割机。”


    “您说怎么着?”


    “那云廷二话不说,硬是给徒手砸开了!”


    “呵呵。”盛珩廷不以为然。


    “这玩意儿是有机关的!它现在被油黏住了,敲一敲就能开。”


    随即又理直气壮地提高了音量。


    “我看他们磨磨唧唧半天都打不开,又是X光又是建模的,最后还要上切割机?这不费劲吗!”


    “再说了,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他们能随便看的。”


    老院长气得不轻,一拍桌子训斥道:“你还有理了,那你说里面装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盛珩廷撇了撇嘴。


    “里面就是一封情书而已,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凭什么要拿出来给所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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