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焱柏用手指挖了一些发蜡,仔细地把李畅漾额前的头发往后捋,很快,李畅漾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眉毛都露了出来。
沈焱柏很近地看了看李畅漾,啧一声,“不应该给你抓背头的。”
“怎么?”李畅漾想看镜子,却被沈焱柏过高的身高挡住了,“不好看吗?”
“不,太好看了,招眼。”沈焱柏低头在李畅漾的眉毛上吻了吻,才侧过身让李畅漾看镜子。
“和平常差不多呀?”李畅漾对自己的长相着实不敏感。
“有点自觉吧。”沈焱柏笑着叹了口气,把李畅漾的手机拿起来,放进他的外套兜里,拉着他的手腕一起出门,一直走到酒店大堂才放开手。
维托艺术中心的建筑原本也是艺术史上重要的节点,维托家族在最早由包豪斯学院设计修建的现代建筑基础上改建为场馆,自带文化底蕴和老钱的优雅。
活动现场热闹且松弛,并不像国内的大型艺术活动那样拘束,李畅漾和沈焱柏抵达大厅之后就被不同的接待人员分开了。
沈焱柏被安排到嘉宾席,而李畅漾被引到了艺术家等待区。
因为只有李畅漾一位中国艺术家,维托艺术中心为他安排了一位中国留学生做翻译。
留学生穿着不太合身的正装,十分紧张地跟李畅漾介绍说自己叫“Sam”,来维也纳读研究生,很荣幸能为李畅漾做翻译工作。
李畅漾看他这么紧张,自己反而镇定下来。
如今他也有了些作为主角的责任心,这种情况下要是他自己都紧张,这小孩怎么办?
Sam再次为李畅漾介绍了整个颁奖仪式的流程,说得磕磕巴巴,似乎是死记硬背下来的,“待会儿会有艺术家介绍自己入围作品的环节,您需要我为您逐句翻译讲解内容吗?”
Sam露怯地小声跟李畅漾坦白,“您可以给我一个大纲,我的德语还不是特别熟练……”
“称呼‘你’就好了,”李畅漾纠正他,“不用这么拘谨。”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畅漾脑海里浮现出沈焱柏的脸,于是不自觉地勾着嘴角笑起来。
“啊,好。”Sam红着脸点头。
“作品介绍可以用英语说吗?”李畅漾问。
“可以的,您……你想自己用英语说吗?”Sam的眼神都亮了,期待地看着李畅漾。
“没问题,我自己用英语说就可以。”李畅漾给了他一个安抚情绪的笑。
Sam全程都跟着李畅漾,翻译时站在他身后,有人来跟李畅漾打招呼说德语,他就贴近对李畅漾翻译。
虽说是正式场合翻译的正常动作,但李畅漾还是不太舒服,他现在的社交距离公私分明,只能适应沈焱柏跟自己贴近。
于是他尽量用英文回答,来跟他交谈的人如果能说英文,也就很快调整语言,Sam的工作做得比另外几位似乎是西语区的翻译轻松许多。
颁奖典礼轮到李畅漾介绍作品时,他终于能在下方的观礼席看见沈焱柏。沈焱柏坐在第一排,李畅漾全程几乎都是看着沈焱柏讲的。
他自己不知道,因为把太多目光放在沈焱柏身上,他陈述的语气说得难免像讲情话,流利缱绻。
为李畅漾颁奖的,是维托家族的继承人,他毫不保留地表示了对李畅漾作品的欣赏,和李畅漾一起拿着沉甸甸的铜制奖杯合影。
除了维托艺术中心请来的摄影师和到场的媒体,李畅漾瞥见沈焱柏也举起了手机为他拍照。
李畅漾其余哪个镜头也没看,只看了沈焱柏手机的镜头,腹诽自己的做法真的很不职业。
颁奖后,嘉宾们热闹地混在一起,在侧厅的礼堂吃了西餐自助。
沈焱柏和和维托艺术中心的运营团队在一块儿,他带着任务来,跟维托艺术中心谈跨国合作。
维托艺术中心的负责人非常欢迎和界外的合作,但当沈焱柏提及到与瑜市美院的交流合作,他们就有一些政治外交上的顾虑。
要促成合作还需要从长计议。
沈焱柏也不强求,先敲定了维托和界外的合作,后续再慢慢推进与瑜市美院的合作。
他不打算长期留在瑜市美院工作,李畅漾的状态稳定之后便不会再连任馆长,这一点他们之间聊过,李畅漾也赞成。
但既然现在在任,沈焱柏就不会白拿工资,能留下的资源他一定会留下,这是他这个怀疑系统的人,看在爱人的面子上,留给系统唯一的温柔。
谈完公事,沈焱柏开始在厅里找李畅漾。
李畅漾跟一起入围的艺术家们在一块儿,一边吃一边聊天,Sam跟他在一块儿,李畅漾也向其他入围的艺术家引荐介绍Sam,起了话头让Sam讲自己的创作,让他能获得一些除了翻译工作之外的有效交流。
Sam非常感激李畅漾,依赖地跟他寸步不离,沈焱柏找过来的时候,他正红着脸请求添加李畅漾的社交账号。
“找你半天,”沈焱柏打断了Sam,他站到李畅漾身边,胳膊轻松地搭上李畅漾的肩膀,距离亲昵,低头很近地问李畅漾,“吃饱了吗?”
“吃饱了,”李畅漾看见沈焱柏,立刻笑起来,“你的事儿谈完了吗?”
“嗯,谈完了。”沈焱柏看着Sam,问李畅漾,“这位是?”
他当然知道这个男孩儿是李畅漾的翻译,这么没礼貌的询问纯粹出于见不得光的醋意,他倒不以为耻。
Sam见到沈焱柏更激动,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自己有多喜欢沈焱柏的作品,也称呼沈焱柏为“您”。
但沈焱柏并这次并不纠正他,只是客套地说“谢谢欣赏”,很形式主义地祝愿Sam在维也纳求学顺利。
也许是李畅漾太纵容,Sam提出也想添加沈焱柏的联系方式。
沈焱柏不太抱歉地说不好意思,理由居然是“我没带手机。”
李畅漾很诧异地看了沈焱柏一眼,但没戳穿他。
“你不是有畅漾的联系方式了吗?有什么问题直接问畅漾吧,”沈焱柏的胳膊一直都搭在李畅漾肩上,说话时还放了些重心在李畅漾身上,很暧昧不清地说,“联系他就能联系到我。”
Sam“啊啊哦哦”地应下来,不知道想到什么,但稍稍跟李畅漾拉开些距离。
“你们接下来什么安排?”沈焱柏问李畅漾。
“大家说结束后想去附近的露天酒吧喝一杯,”李畅漾很期待地问沈焱柏,“你想去吗?”
“你想去的话就一起去坐坐。”沈焱柏顺着李畅漾。
他们一起步行去了附近广场旁边的露天酒吧,李畅漾和沈焱柏并肩同行,和群体拉开一些距离。
Sam依旧跟着,到了酒吧后尽职尽责地还要为李畅漾做翻译,但沈焱柏在对话时抓住了机会,直接替了他帮李畅漾翻译德语。
德语发音硬朗,李畅漾听感沈焱柏比Sam说起来更流利,他偏爱听沈焱柏的弹舌音,莫名觉得性感。
点完酒,李畅漾靠在吧台边问沈焱柏,“你怎么会德语?”
沈焱柏笑,说,“你以前不是查过我吗?忘了?我在哪里做过三年访问学者?嗯?”
“德国。”李畅漾恍然大悟。
沈焱柏从酒保手里拿过两人的酒,把李畅漾的那杯喝了快三分之一才给他,“杰瑞米也是那时认识的。”
“怎么喝我的?你明明也有。”李畅漾接过酒喝了一口,比自己想象中更烈一些。
“你什么酒量自己不清楚?”沈焱柏低声提醒他,“觉得醉了就告诉我。”
李畅漾点头,喝了酒之后很羡慕地说,“我不会弹舌,好羡慕。”
然后不停让沈焱柏弹舌给自己看。
沈焱柏表演了一两次,李畅漾凑得很近地看,眼睛专注地盯着沈焱柏的嘴。
“怎么做的?”李畅漾喝了酒就胆大起来,仗着天色暗下来,居然伸手指去拨沈焱柏的下唇,眼珠子都要钻进舌头里去,“我怎么不会……”
沈焱柏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指,凑近说,“别勾了,再勾我现在亲你了。”
李畅漾红了脸,不再看。
他们喝了一会儿,李畅漾觉得微醺,就跟别的艺术家们告了别。
从酒吧广场出来,沈焱柏问李畅漾想去哪里,李畅漾说有点醉了,想回去。
他脸一直都很红,沈焱柏以为他真的那么醉,带着他回了酒店。
一进酒店房间的门,李畅漾就垫着脚吻沈焱柏,柔软的舌尖不安分,一边接着吻,一边让沈焱柏弹舌。
他的舌尖不老实地在沈焱柏下巴和唇缝间游移,含含混混,“我想感觉一下……”
酒后的钝感让他没能察觉沈焱柏呼吸和眼神的变化。
“醉鬼。”沈焱柏抬手捏住了李畅漾的下颌不让他乱来,很快重新吻了上去。
李畅漾很快就发现自己变成这个吻的被动一方。
沈焱柏把他推坐在房间里窄小的单人沙发里,把他困在两侧虽浮夸美观却不太舒适的扶手,和夸张的后靠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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