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镜子湖_三月春鱼 > 第147页
    李畅漾说,“对。”


    沈焱柏收起文件,慢慢把车开出学校,“以你的能力,学校里这些工作肯定能应付得来,但这些都不是你最想做的,所以辞职去驻留的时候,你虽然冲动,但类型其实已经忍耐了很久,不过是找到了一个契机来允许你冲动而已。”


    李畅漾纠正他,“你不要因为我想创作,就把自己做错的事儿摘出去。”


    “好好好,”沈焱柏笑着说,“真是一点儿亏也不吃。”


    李畅漾释怀地跟他一起笑,笑罢,还是承认沈焱柏说得一点儿不错。


    “那你现在跟我谈,是需要我给你一个答案吗?”沈焱柏问。


    “你觉得呢?”


    沈焱柏握了握李畅漾的手,对他说,“人生没有什么必须做的事,只有一定想做的事,我只跟你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觉得你选错了,我也兜着你。”


    李畅漾听得很心动,含着燕麦奶的杯口,“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搞砸了大不了来给我打工,”沈焱柏玩笑地说,“想当艺术家助手还是去界外,或者当家政阿姨也行,我都给你安排。”


    李畅漾一下就释然了,说到底,他就怕自己身边没有人。


    在这个世界上,不管自己做什么决定,不管自己有没有用,看起来有没有世俗意义上的价值,都有一个无条件包容的人,是一件小概率,发生了就算非常幸运的事情。


    也是任性的资本。


    李畅漾很快就给了谢萍答复,除了展览,他应该不会再有回学校工作的计划。


    谢萍很惋惜,不过似乎对李畅漾的决定,她似乎心里也有些预感,没有再劝,只说以后在展览上多多合作。


    休息满一个月之后,李畅漾又开始恢复工作状态,群体展览的邀请数量比去年多了一倍,BLACK cube跟他约了下半年的新个展,还要准备驻留作品在界外深圳馆的展览排期,李畅漾再次变得忙起来。


    烦恼当然也不是没有,李畅漾去深圳跟策展人林栋见面之前,一直都在处理起诉的事。


    David没能参与OPEN CALL的展览,精神似乎直接崩溃了,开始不计后果地在OPEN CALL活动的海外官网评论区口不择言地发布大量谩骂的内容。


    当然也包含了对李畅漾和沈焱柏的造谣和诽谤。


    OPEN CALL组委会直接进行了社媒的举报和报警立案,把David从驻留名单中除名,又联系了李畅漾,联合对David提起了诉讼。


    虽然David的评论在几小时内就被删除了,但网上还是不免有议论,一时间冒出许多起底“艺术家李畅漾到底画得怎么样”的帖子,看似分析艺术,实则吃花边新闻的瓜。


    除了法律程序,李畅漾对这些舆论根本不理会,索性艺术圈子也不像娱乐圈,圈内人再怎么揣测,这种花边新闻也不大出圈。


    李畅漾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不在乎。


    第116章 野草场


    李畅漾这边的诉讼资料都由BLACK cube的法务出面应对,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整天的时间都泡在工作室。


    五月中旬,李畅漾的作品从泰国打包寄回,地址直接填了界外的深圳分馆,杰瑞米邀请林栋做策展人,正式在界外的官网和公众号发了展览海报预告。


    界外从来不愁流量和曝光度,因此这篇推送发得相当有脾气,从文章内容到海报背景,一丁点作品的影子都没有透露,这件作品只在泰国展过一次,国内几乎检索不到图片。界外这次是一面端起了态度,一面又把神秘感拉到最高。


    公众号下面的评论大都是过杰瑞米面子的祝贺,也有质疑。李畅漾毕竟资历尚浅,知名度并不高,质疑的声音不少。


    “这是什么资源咖吗?以前根本没听说过。”


    “查了一下这个艺术家还不到三十岁,界外开分馆也把标准放得太低了吧。”


    运营部把评论提到会上讨论,杰瑞米也不多干涉,毕竟现在还是预告阶段,没见到作品,以资历取人的风气在哪个圈子都向来如此。


    这个时候有质疑,展览开幕之后的好评才更有说服力。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深圳吗?”李畅漾收拾着行李,问正在工作的沈焱柏。


    他要在展览前一周到深圳,布展和物料都等着他本人过去拍板,策展人林栋前天就已经到深圳了。


    “行啊,”沈焱柏捏了捏鼻梁,“我待会儿也递个辞呈,马上买票。”


    李畅漾瘪瘪嘴,说,“那还是算了吧。”


    第二天早上,沈焱柏开车送李畅漾去了机场。


    “起飞落地都跟我说一声。”李畅漾下车前,沈焱柏叮嘱他。


    “知道了。”李畅漾倾身越过扶手箱,跟沈焱柏接告别吻。


    跟林栋再见面,是在界外深圳馆的场馆里。


    作品已经从木箱里拆了出来,林栋没有按李畅漾上一次在泰国展览的方式那样排列,而是按照新场地的空间特点先做了一个初步排列,就等李畅漾来商量。


    “这次的作品让我很惊喜,”林栋见到李畅漾,很热切地跟他握了握手,“很多架上艺术家做装置一开始都没有空间意识和雕塑意识,但你这组平衡得很好,恰到好处。”


    “林老师太过誉了。”李畅漾简单谢过林栋,直接开始了布展工作。


    林栋对于李畅漾的作品有自己的理解,他们调整的时候少,讨论的时候多,一下午两人都没怎么顾得上喝水。


    晚上杰瑞米订了餐厅,三个人在界外美术馆附近吃简餐。


    刚点完菜,沈焱柏就给杰瑞米打了电话,问李畅漾布展的情况。


    “你直接给他打不行吗?”杰瑞米皱了皱眉,“绕着弯儿找我干嘛?”


    “我怕他还在工作,”沈焱柏问,“他在你旁边吗?安排他吃饭没有?”


    杰瑞米懒得跟他啰唆,直接把手机给了李畅漾,“喏,查岗的来了。”


    李畅漾接过手机,跟沈焱柏简单聊了几句。


    他大约有些不好意思,接了电话,说刚刚歇下来,又解释说没感冒,只是下午没喝水,不知沈焱柏又说了些什么,李畅漾嗯嗯啊啊含混地应了,很快挂掉了电话。


    他们这恋爱谈得倒克制,要不是这通电话,林栋都想不起来这两个人还谈着。


    吃饭闲谈间,林栋才得知李畅漾现在已经不留在学校任职了,连连说好。


    “既然已经决定了走职业这条路,那就要好好规划自己的职业道路,至少五年之内要沉住气,不管周边是什么评论,先要把作品和一级市场夯实,”林栋爱惜人才,欣赏李畅漾,话就停不下来,一顿饭跟李畅漾说了不少如何筛选藏家,怎样控制价格系数。


    “展览也要一步步选好,你作品好,更要沉住气,最近几年被二级市场一场拍卖就毁掉根基的年轻艺术家不在少数。”林栋唠叨,但说的都是大实话。


    李畅漾认真听了,吃晚饭吃得像学术对谈,回了酒店就觉得累了,草率地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给沈焱柏打电话。


    “现在才回酒店?”沈焱柏问,“什么饭能吃到十一点?”


    “讲讲道理沈老师,你应酬的时候半夜回来也是有的,”李畅漾闭着眼睛,声音都带着睡意,“十点过就回来了,我洗了澡才打的电话,困死了,林栋和杰瑞米太能说了……”


    “累了就别说了,”沈焱柏放低了声音,又说,“明天多喝点儿水。”


    “嗯,会的,”李畅漾打了个哈欠,却不乐意挂电话,“你别挂电话,再说说。”


    “嗯?又不困了?”沈焱柏问。


    “想你了,”李畅漾困得像说梦话,没羞没臊,“想听着你说话睡觉。”


    沈焱柏那边安静了两三秒,然后笑声传了过来,“小朋友,你出门才第一天,独立一点。”


    说着让李畅漾独立一点的话,不过沈焱柏还是迁就他,没有挂电话,刁钻地问李畅漾布展的问题。


    李畅漾原本就困,根本没脑子再回想这些逻辑牵扯的细节,没聊多久就拿着手机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一看,电话是凌晨一点挂断的,不知道沈焱柏在听些什么。


    一周之后展览开幕,到场的人虽然没有沈焱柏个展时的盛况,但BLACK cube和界外两个主办机构的人脉,再加上圈子里对李畅漾的好奇,场面也不小。


    界外的展览开幕非常简洁,几乎省略了所有讲话的冗余环节,李畅漾简略介绍了作品,由杰瑞米和孙德胜一起宣布了展览开幕。


    沈焱柏并没有在下午的开幕式上出现,没有给有心人留一点议论的余地,不管抱着什么心思来,所有人都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李畅漾和他的作品上。


    艺术家导览时,杰瑞米几乎全程都陪在李畅漾身边。


    孙德胜邀请了几位藏家来,李畅漾大约见过几次,有些印象。稍稍聊了几句,其中有几位都表现出收藏的意愿,李畅漾却不急切,云淡风轻,只说现在作品还在展览中,没有太考虑过销售的问题。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