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跟你说吗？”谢萍一瞬间的诧异，“他今年报了刘院长，自己也去问了问，估计今年是没戏了，不过好好工作，明年多在院长那里露面的话，说不定下次能试试看。”
谢萍稍稍说了说导师和报名的情况，她不是博导，能知道的内情也不多，全都如数告诉了沈焱柏。
“刘院长今年要招的估计是他自己的一个研究生，叫徐林吧好像，也跟着刘院长工作几年了，人比较木讷，不过胜在踏实，今年好容易排到了，刘院长估计不好不收他。”
沈焱柏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这么做也许有诸多难以预估的后果。
但脑海里李畅漾打电话时期盼的眼神，对他妈妈说话时那些迎合，那些难过都让沈焱柏不好过，他还是开口了。
“你帮我联系一下刘院长吧，年后约一下，我去跟他见一面。”
“什么意思？”谢萍惊讶起来，“你要跟院长聊什么？该不会是你要出面去跟刘院长说畅漾的事儿吧？！”
“试试看，”沈焱柏说，“如果李畅漾各个方面都能比他原来要招的那个学生优秀，为什么不能争取一下？等得够久，不算是优势。”
“这个不是重点，”谢萍下意识压了压声音，“这事儿畅漾知道吗？你要是这么做……畅漾会怎么想啊？不会生气吗？”
沈焱柏想了想，说，“知道不知道的，我先见见再说，麻烦你牵线。”
“……行吧，”谢萍最后还是提了一嘴，“我觉得吧，这事儿你还是要知会畅漾一声。”
“我知道了，找机会吧，”沈焱柏说，“谢谢。”
李畅漾在沈焱柏出房间门之后很快就睡着了，沈焱柏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浑然不觉。
大年三十，李畅漾和沈焱柏坐高铁去了隔壁的城市。
跟别的节假日不同，正当着跨年的这两天景区里都没什么人，大多数人还是追求着传统的团圆观念，选择在家里过年。
李畅漾和沈焱柏优哉游哉，去哪儿也不用排队，实实在在享受了一次错峰出游，不过除了零零星星几个明清时期留下的牌坊戏台可看，其他地方商业化的景点古镇都和别的地方大差不差。
只胜在到处都挂着灯笼，还有些打树花，舞龙游神的民俗活动比较热闹，李畅漾也算是和沈焱柏一起过了一个别样的春节。
他们玩儿了两三天，又回了瑜市，回到镜子湖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块儿地方。
李畅漾给镜子湖的门上也贴了春联，房角上搭着梯子挂上了灯笼，给整个镜子湖添了些年味儿。
这个年就算这么过去了，李畅漾在大年初五给沈焱柏包了一个红包。
“怎么还给我红包啊？”沈焱柏拿着红包问他。
“就装了一百块钱，意思意思~初五啊，迎财神，”李畅漾笑着说，“新的一年，新的工作又要开始了，希望咱们新年都顺顺利利！”
沈焱柏收下这个开玩笑一样的红包，在落地窗的福字剪纸下面吻了吻李畅漾，“顺顺利利。”
第100章 电话
年后，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年关下也没什么工作，他们的世界好像被按了静音键，一整天手机也响不了多少次。
李畅漾有几次都怀疑自己的手机是不是出了问题，正画着画，就会突然心慌起来，抓着手机检查是不是开了静音，是不是电话欠费，怎么一条消息都没有。
沈焱柏倒是很享受这样暂时无人打扰的时间，几乎整天都在工作室画画，偶尔休息，就把李畅漾从屋里拉到院子里走几圈，看看绿色植物和湖面，放松放松眼睛。
天气还冷着，李畅漾就不愿意出门，沈焱柏叫他三次，他能出门一次，还是沈焱柏再三坚持，哄着出去的。
“太冷了，”李畅漾捏着笔刷在调色板上打圈，找着借口，“而且我还想再画一会儿，你先去吧？”
“你这张不是已经画完了吗？”沈焱柏指了指李畅漾画框的右下角。
那里，李畅漾连自己的名字都签上了。
“还没画完就签名？”沈焱柏笑着问他。
借口被揭穿了，李畅漾还跟沈焱柏玩儿赖，他把笔刷泡进松节油里，又拿起刮刀，坐在椅子上，屁股都不抬一下，“那我不得刮一下调色盘？准备一下下一张吗？”
沈焱柏把刮刀从李畅漾手里抽出来，提着他的胳膊把人拎起来。
“别赖了，出去走走，透透气再回来收拾，”沈焱柏推着李畅漾往工作室外面走，“油画颜料干得没那么快。”
“啊……”李畅漾捂着脸，让沈焱柏推着走到了玄关，“我不想出去……太冷了！”
沈焱柏对李畅漾碎碎念的抱怨无动于衷，从玄关旁的衣架上拿了羽绒服和围巾，往李畅漾身上套。
李畅漾摇了摇头，皱着眉头抬了抬胳膊，“我最不喜欢冬天穿这么厚的衣服了，胳膊也抬不起来，活动也不方便。”
“我现在不叫你去健身房跑步已经是放你一马了，”沈焱柏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把李畅漾的脸颊挡住，问他，“还戴手套吗？”
“不了吧，”李畅漾基本也放弃挣扎了，手往沈焱柏衣兜里一插，“就在院子里走一走，要是冷了我们就回，好不好？”
还没出门，李畅漾就开始想着回了。
“不知道还以为我要领你出去徒步，”沈焱柏伸手在自己衣兜里握住了李畅漾的手，指尖果然是偏凉的，“就绕着湖走一圈，行吗？”
“行吧。”李畅漾扣着沈焱柏的指缝蹭着温暖，跟着他出了门。
室外的温度比房子里低许多，房门一开，李畅漾就先缩了脖子，大半张脸全都缩进围巾，只剩一双冷得眯起来的眼睛还露在外面。
两个喷嚏闷在围巾里，李畅漾还是跟着沈焱柏在湖边走了两圈。
日近午间，亮白的冬日阳光懒懒地撒在湖面上，把薄冰映得晃眼，颇有冬日的野趣。
“还觉得冷吗？”沈焱柏摸着李畅漾因为散步微微开始发热的手掌问他。
“走着就还好了，”李畅漾把围巾拨下来一些，呼出的气凝成一团白雾，睫毛因为雾气的湿润显得格外乌黑，衬得他的眼睛通透，“真安静啊，风吹过去的声音都听得见。”
“想下山去转转吗？”沈焱柏趁机问，“三四天没出去了。”
“嗯……”李畅漾想了想，“明天吧，我今天晚上想看看书。”
从李畅漾家回来之后，除了画画，他所有的时间都在看书，沈焱柏看过那些书，都是跟考博备考相关的理论书籍。
跟年前的轻松相比，李畅漾现在准备得十分认真。
因为跟老妈的那通电话，李畅漾反而安定下来一些，他现在也不去虚无缥缈地纠结以后到底要全职做艺术家还是进学校谋个在编的稳定教职了，先把博士考上，再去做人生决定也不迟。
相比对于创作的热忱，李畅漾其实并不很热衷于学术研究，但他也不是没有这个能力，学习嘛，这么多年都被动学习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于是他开始白天画画，晚上复习，就连夜猫子作息都慢慢调整过来了。
“好，”沈焱柏也不坚持，“那我们明天去。”
他把李畅漾的脾气摸得越来越清楚，他排斥突如其来的变化，要想让他开始一场说走就走的出行几乎不可能，打破了他原有的计划，至少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让他来接受。
绕着湖逛了三圈，李畅漾带着从湖边捡回来的几跟形状好看的枯枝，跟沈焱柏一起回了屋子。
晚饭后，李畅漾把碗筷收拾进洗碗机，一头又钻进了书房看书。
这努力劲儿，沈焱柏感觉自己好像在和高三备考的艺考生同居。
快九点，沈焱柏切了水果，敲了书房门，让李畅漾出来歇一会儿再继续看书。
李畅漾揉着眼睛从书房出来，坐在沙发上吃水果也想着刚看的书里的内容，一边吃一边让沈焱柏问自己美术史和艺术时评。
他们以前也经常聊圈里的各种新闻，谁的展览好，谁的展览丢份儿，艺博会的风向又往哪个趋势走了，但目的性都不强。
眼下，沈焱柏觉得李畅漾就差进书房去把纸笔拿出来，一边聊一边做笔记了。
“畅漾，你是不是把我当出题老师了？”沈焱柏笑着问他，“在这儿榨我的答案呢？”
“你可比出题人刁钻，”李畅漾插了一块儿蜜瓜在嘴里咀嚼着，“我要是能说得过你，那笔试应该就没问题了。”
“你不是说今年考上的可能性不大吗？”沈焱柏把盘子往李畅漾面前又推了推，“不是说今年去看看题就好了？费这么大心思做什么？”
“我知道啊，”李畅漾无所谓地笑笑，“但万一呢？万一导师今年本来想收的那个学生失误了，或者哪一科没过呢？”
这话说完，李畅漾立马找补，“我不是盼人家不好啊，我的意思是，万一有捡漏的机会，我只要做到比别人都好一点，这个机会就能落在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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