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没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合作啊？”李畅漾笑着提起包出门，他的车快到了，“咱们彼此彼此吧。”
“李老师手下留情。”沈焱柏送他出门。
第87章 谈判
沈焱柏到餐厅时，李畅漾和谢萍已经在餐厅包间等了四十多分钟。
服务员已经进来问了两次要不要开始上菜，李畅漾着急起来，跟谢萍说了一声，打算出门给沈焱柏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
“去吧，不过也不用着急，”谢萍倒很淡定，一点也不着急，“这种局，他晾我们一会儿是正常的，你拿捏一下语气，表示关心就可以了。”
“好的。”李畅漾带上门，穿过走廊到角落。
他深呼吸，默念三遍“我是老师”，再默念三遍“沈焱柏是甲方”，调理好了态度，才拨通了电话。
沈焱柏过了一会儿才接电话，应该是开了车载蓝牙，李畅漾能听见开车时的白噪音。
“喂？畅漾。”沈焱柏的声音带着笑意，一点也听不出迟到的着急。
“你到哪里了？”李畅漾的自我调理在听见沈焱柏的声音后当场失效，带着点着急问道，“怎么还没到啊？”
“导航还有几分钟，”沈焱柏问，“你们到了？”
“都到了好久了，”李畅漾说，“谢老师让我关心一下你怎么还没到。”
“哦？那你关心吧。”沈焱柏笑起来。
李畅漾笑着翻了个白眼，装模作样地捏着嗓子夹起来，“啊，沈老师，你怎么还没到呀？是不是路上不通畅啊？能找到吗？要不要我下楼到门口来接你呀？”
“行啊，你来地下停车场吧。”沈焱柏顺着李畅漾递出的台阶就上。
电梯就在旁边，李畅漾没回包间，直接坐电梯下了地下停车场。
没等一会儿，沈焱柏的车就来了，还没开近，先对着李畅漾按了按喇叭。
李畅漾原本站在电梯间外发呆，听见喇叭声才回神，朝沈焱柏的方向看过来，眼神一下就亮了，也许是嫌沈焱柏晚了，他低了些下巴，好像试图摆出一个不悦的表情，但嘴角已经牵起来了，脚后跟垫一垫，像一棵被微风拂过的，开心的树。
毕竟是偏正式的场合，沈焱柏穿了西装，把身材勾勒得得体郑重，但脚上却穿了双黑色的匡威板鞋，手插在兜里，显得正式又游刃有余，严肃而不古板。
他停车，下车，走到李畅漾面前，隔得很近了，才问，“真下来了？”
李畅漾微仰着脸，抱怨一样说“不是你叫我下来的吗？”，又问他“怎么这么久才到啊？”
“本来想迟个二十分钟就差不多了，”沈焱柏跟着李畅漾上楼，“没想到堵车了。”
“你都不知道我坐在里面什么感觉，”李畅漾瞪他一眼，“我要是把你当客人，就应该生气了，要是把你当对象，我又觉得好像对不住谢老师，我里外不是人了都。”
包间就在面前了，沈焱柏笑着扶了一下李畅漾的腰间，让他走在自己前面，手指不着痕迹地隔着衣服轻点，偏头凑近了些，小声说，“进了门，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用顾我面子。”
他们看起来像是两个关系不错的友人，在餐厅狭窄的走廊上隔得这么近也正常，沈焱柏的言语还带着笑意，内容却是让李畅漾别对自己客气。
李畅漾抬手摸了摸被气息吹痒的耳廓，手放上门把手，小声说“用你说？”
沈焱柏到了，李畅漾才让服务生开始上菜，一开始餐桌上都是寒暄，谢萍跟沈焱柏谈起在首都美院读书的往事，两人都感慨良多，李畅漾插不上嘴。
“老实说，我一直以为师兄会留在首都美院，”谢萍感慨，“苏老那么多学生都陆续留校，按说他最是看重你的，要不是当年崔茹学姐那件事……”
“那就没有界外了，我们今天这顿饭，大概也就吃不成了，”沈焱柏笑着打断，面上云淡风轻，似是已经对陈年往事不再介怀，“再说我也不适合呆在学校，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有数。”
李畅漾默默在旁做些添水转桌的眼力活儿，耳朵却一直不闲，关于沈焱柏当年在首都美院的往事，他只在论坛看过只言片语，从未正面问过沈焱柏。
他一向不爱打听别人的往事，人家愿意说，他才介入倾听，以前也不理解为什么情侣要打听另一半的过往，对这方面，他一直都自诩理性清醒。
但临到眼前，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好奇。
非常好奇。
崔茹是谁？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跟沈焱柏又有什么关系？
奈何现在并不是好时机，李畅漾迅速提醒自己收心，把注意力集中到正事儿上来。
“既然师兄提到界外，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谢萍等的就是沈焱柏先开口，“我想问问师兄，界外的瑜市分馆明年就能落成，分馆的第一个展，你们是怎么打算的呢？”
“问这么远的事？”沈焱柏放下筷子，“八字还没一撇，我们现在深圳瑜市两个分馆在建，琐事太多，还没计划首展的事。”
“师兄，对我就不要讲对外那一套了吧？我和畅漾也不算外人，”谢萍眼神带了李畅漾一眼，李畅漾立刻心领神会，将做好的展览策划发给了沈焱柏。
谢萍接着说，“你们的展都有内部惯例，应该是40%左右的界外签约艺术家，剩下30%是国外艺术家，再有30%是国内新锐艺术家，我说得没错吧？”
“有备而来啊？”沈焱柏一笑，微微往后靠着椅背，示意谢萍接着说。
“既然界外都落地瑜市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想问问，美院的作品能参加你们的首展吗？”谢萍问，“我们想要30%的展线，能谈吗？”
谢萍和李畅漾私下谈过，他们能争取到15%就算谈判很成功了，但谈的时候要把比例提高一些，所谓“想开一扇窗，就先说自己要掀天花板”。
沈焱柏不接招，端起水慢条斯理地喝，席面上有短暂的安静。
“那你们打算拿什么作品来参展？”沈焱柏放下水杯，反问谢萍。
李畅漾接上了话，“沈老师，我刚刚给你发了一份策划案，你可以先浏览，这份文件里我们准备了150件作品，馆藏的经典作品和新锐艺术家的作品都有，界外可以在这个名单中先预览。”
沈焱柏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他没有拿起来浏览的意思，“行，我回去会发给界外的董事会，有机会的话就上会讨论。”
还是没有准话。
“沈老师说过，想在瑜市做在地的艺术项目，那瑜市美院就是你们最大的学术支撑，”李畅漾当没听见，继续说，“如果合作能推进，后续我们也想参与到策划和布展工作中来，也是向界外学习一些策展经验。”
“参与策划和布展？”沈焱柏看了看李畅漾，“那参与的人我们就得挑了，界外必须有参与人员的一票否决权。”
谢萍眼睛一亮，顺杆子往上爬，“这么说，合作的事情是有谱了？”
沈焱柏点点头，说，“界外一向对合作方算是挑剔，不过我们从来不排斥合作，畅漾说得没错，界外要落地瑜市，瑜市美院就绕不过去。”
“那策划案……”李畅漾想提醒。
“不急，”沈焱柏打断他，“具体怎么安排，现在谈为时还早。”
谢萍笑着说，“早些敲定，咱们工作也能做在前面嘛，能定得下展位，我们才好争取更重磅的作品。”
“有多重磅？”沈焱柏颇有兴致地问。
得了沈焱柏的准话，谢萍才翻开底牌的一角，“这件事我跟大院长谈过，他持赞成意见，亲口说过的，只要界外要，就算去各大美术馆借，我们都能满足你们的需求。”
“行啊，你们要是能有求必应，那就能成，”沈焱柏话锋一转，“但30%的展线不能保证，最多保证10%，不能更多了。”
“保证15%，”谢萍讨价还价，“我们还要参与整个展览的决策过程。”
“界外又不是我的一言堂，保证不了，”沈焱柏坚持，“你们参与可以，但最终决定必须按我们的意见来。”
两人争来争去，谢萍语速快，雷厉风行，沈焱柏语速缓，绵里藏针，李畅漾一边见缝插针地给谢萍帮腔，一边担心两个人说着说着真吵起来。
聊到最后，桌上的菜都没怎么动，总算是把参展比例聊定了15%，作品进行不记名公平投票。
另外，李畅漾必须参与到项目过程中。
“瑜市美院我比较熟悉的老师也就是畅漾了，谈合作，我跟他点对点联系。”沈焱柏不藏着自己的需求，向谢萍直接开口。
“这就得问畅漾的意思了。”谢萍达到目的，才拿起筷子来吃饭，问题抛给李畅漾，这两人之间的事儿她可不管。
“当然可以，”李畅漾一口答应，“我们能和界外建立联系，求之不得。”
吃完饭，他们一起下了地下车库，李畅漾和谢萍是一起来的，他也不确定些谢萍是不是还要再跟自己复盘总结一下这顿饭吃下来的结果，不知道是应该继续跟谢萍一起走，还是直接上沈焱柏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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