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萍原本就想找机会跟沈焱柏实打实地合作，但又不好刚刚帮了人家的忙就立刻伸手要合作机会，这事儿由李畅漾提起来，对谢萍来说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合适合适，当然合适，”谢萍立刻赞成，“你找了崔述那边的展厅平面图吗？展厅状况怎么样？专不专业？”
李畅漾调出展厅的平面图，跟谢萍讲了讲空间，“我现场看过，用废旧厂房改的，空间比较整，中间的展墙都是活动展墙，可以自由调整动线，就是照明不太好，空间太高了，射灯的轨道不灵活。”
“小问题，都能解决，”谢萍思考了一下，“整个空间多少平？”
“整个厂房有一千平，”李畅漾说，“不过可以用移动展墙把空间隔小一些。”
“嗯，”谢萍点点头，“空间足够大，你们那个工作坊是不是有三个班？”
“是的，沈焱柏、吴况明和李立军三位老师。”
“那三个工作坊就不能区别对待，”谢萍果断地决定，“要做的话就三个一起做，这周的全系例会你跟着我一起吧，去汇报一下。”
李畅漾愣了愣，自从张翎单方面把李畅漾逐出师门，他就再没去过例会了，想象不到那会是个什么修罗场。
害怕是有一点，李畅漾怕的是自己拖累谢萍，但更多的，是一种出于想反击的好斗和兴奋，甚至已经在脑中演练应该如何跟张翎据理力争。
“好，那我做一下方案吧，”李畅漾应下来，“三位专家老师那边，是不是也提前跟他们通个气？”
“我来说吧，”谢萍说，“这样显得郑重一点，我们这里做一个邀请的姿态，后续的对接就拜托你了，杨鑫和乐柠跟你打配合。”
“好的。”李畅漾也觉得这样更好些，主次分明。
谢萍安排完工作，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李畅漾拿走自己的电脑时无意地瞥见，谢萍打的电话备注是“沈师兄”。
沈师兄，是沈焱柏吗？
谢萍一边等电话接通，一边往工作室外走，大约这个电话需要安静不被打扰的空间，但她走到门口时电话就通了，一两句话溜进李畅漾的耳朵。
“师兄，”谢萍称呼对面，“我想跟你聊聊你那个工作坊的展览……”
门被带上，再听不清谢萍的对话。
不过也足够让李畅漾确认，电话那头的人确实是沈焱柏。
李畅漾查资料时倒是看到过谢萍毕业于首都美院，和沈焱柏是不同系的校友。
但李畅漾每每跟沈焱柏提起谢萍时，他一点口风都没有透，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这就奇怪了，李畅漾自负地疑惑，按沈焱柏一贯对自己表现出的偏袒来看，如果他认识谢萍，李畅漾一提及要去谢萍手下做事，他应该就会不太保留地向自己提出建议，或是讲一讲谢萍的性格和相处模式才对。
从备注里“沈师兄”的称呼来看，沈焱柏黑不提白不提的做法就显得反常了。
怎么回事？
李畅漾觉得怪怪的，不过他也没有太多空闲去琢磨。
他得先准备周会的内容。以张翎对自己鸡蛋里挑骨头的态度来看，他必须把计划汇报得无懈可击，才有把握能在会上一把过。
全系的周会就在周五，只剩三天时间给李畅漾做准备了，他工作起来比研究谢萍的项目那会儿还魔怔，晚上回自己工作室画画，都把崔述的访谈放在一旁听着，当背景音。
沈焱柏结束课程之后会立刻来找李畅漾。李畅漾忙起来就会忘记饭点，饥饿到影响思考了才想得起来找东西吃。
周三时沈焱柏下课后被吴况明碰上，非要拖上他一起吃顿便饭，吴老太能聊，沈焱柏这顿便饭吃到快十点才堪堪结束，等他到李畅漾的工作室时，开门就碰见李畅漾正在工作室里吃杯面。
沈焱柏闻见浓烈的速食调料味道，皱着眉头问他，“怎么吃这个？”
“挺好吃的，”李畅漾苏苏地往嘴里扒拉面条，饿急了的模样，“最后一桶了，你吃吗？”
李畅漾的眼神显得慷慨又小气，手里的塑料叉子作势要递给沈焱柏，“还有一半。”
杯面统共就那么一小口，沈焱柏让李畅漾自己吃。
第二天，沈焱柏再来的时候就带了晚饭，还有一大袋各种各样的点心和零食。
李畅漾看了一下沈焱柏提来的袋子，都是不太能放的现做点心，零食也是黄油曲奇一类比较健康的零食。
“你买这么多，我吃不完就得过期，”李畅漾拿起一盒咸蛋黄南瓜酥，看了看保质期，只保五天，“浪费钱。”
“又不是都给你的，你捡你想吃的留着，其他的我要带回去。”沈焱柏拆开打包的饭，盯着李畅漾正在开盒子的手指，“别吃南瓜酥，吃饭了。”
“哦，那算了。”李畅漾放下盒子，挪到桌边坐，拿着手机又点开了Hi艺术去年给崔述的社群做的记录短片。
一点开短片，李畅漾的眼睛就好像开了自动追随，专注地盯在屏幕上，沈焱柏给他饭盒他就接饭盒，给他筷子就接筷子，往他碗里夹什么他就往嘴里吃什么。
沈焱柏发现李畅漾往嘴里夹菜的时候，甚至没有看自己筷子上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点想逗他，沈焱柏往李畅漾的饭里夹了一个辣椒配菜。
李畅漾果然夹起来就要往嘴里放。
沈焱柏抓住了李畅漾拿筷子的手，“啧”了一声，把李畅漾的手机拿过来熄了屏。
“好好吃饭，”沈焱柏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一边吃一边看，怎么养成的坏习惯？”
李畅漾把饭里的辣椒拣了出去，看着沈焱柏，语气不经意地提起，“谢萍让我去系周会汇报，张翎也参会，你说我要不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要是汇报通过了，李畅漾就能跟沈焱柏开展Plan B。
沈焱柏笑了笑，依旧没有对谢萍这个名字表现出任何熟悉，他问李畅漾，“你要是表现得完美无缺，张翎就不会挑你的刺了吗？”
“那……应该还是会，”李畅漾承认，“但多准备一点我就能跟安心一点，毕竟谢萍的级别还不足以压张翎一头。”
“嗯，”沈焱柏点点头，“别那么担心，张翎要是在明面上也表现得那么狭隘，那他好日子也长不了了。”
李畅漾听沈焱柏提张翎，便问他，“对了，前天我遇到张翎了……”
“嗯？”沈焱柏放下筷子，“怎么没跟我说？他找你麻烦了？”
“不算吧，我开着你的车，他一开始还以为车里是你呢，发现开车的是我之后现场表演了一下川剧变脸，”李畅漾确实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提起来也语气轻松，“他就问我你参不参加他那个展览的开幕和研讨，就是我原来跟那个项目。”
李畅漾想了想，不能辜负答应张翎的那句“原话带到”，于是补充，“他问得很不客气，大概对你一直不给他回复的态度也有点意见。”
沈焱柏哼笑一声，抬眼审视李畅漾的神情，问，“你想我去吗？”
“这个事情不应该让我决定吧？”李畅漾笑着拒绝替沈焱柏拿主意。
“你分析一下呢？”沈焱柏坚持。
“我想想啊，”李畅漾想了一会儿，谨慎地说，“我觉得还是要去的吧？”
“怎么说？”沈焱柏问。
“你不是……不打算走了吗？”李畅漾眼神瞬间闪躲，还是说了下去，“要在瑜市留下来，要发展界外的分馆，以后少不了要在这边的圈子social，我参加过这个项目，怎么说展览也是国家级，研讨会来的也不缺大佬。”
他提的条条款款都站在沈焱柏的角度思考沈焱柏的利益，唯一跟他自己有关的，也不过是一条“不打算走了”。
沈焱柏点点头，十分坏心地说，“那就让张翎等着吧，等急了再答应也不迟。”
“行啊，”李畅漾觉得自己已经被沈焱柏带坏，“让他来三顾茅庐。”
第71章 庆祝
准备周会的几天，李畅漾都住在镜子湖。他不怎么有心思跟沈焱柏找理由回自己的小公寓，也越来越习惯蹭沈焱柏的车上下班，让沈焱柏替自己决定一日三餐要吃什么，甚至想要向沈焱柏交伙食费。
人变懒就是这么容易。
周四，谢萍跟崔述那边谈好了展期，崔述十分慷慨地免除了展厅的租金，还派了展厅的工作人员协助布展，替他们省下了一大笔钱，条件只有让他们在海报中标注崔述一方的主办权。
这么一来，这次合作的所有条件都已经具备，只欠过会这一阵东风了。
李畅漾感到压力都来到了自己这边。
周五，李畅漾起得很早，对着PPT反复过自己要讲的内容，修改展览的布展示意图，下午三点，离周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李畅漾跟着谢萍一起到了会议室作准备。
“紧张吗？”谢萍笑着问李畅漾。
“有点儿。”李畅漾把PPT拷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在每一个座位前的桌上放好纸质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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