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畅漾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把工作坊的展览拿到崔述那边去做，打铁趁热，这不就刚好是个试水的机会？
但这事儿也不是李畅漾在这里和沈焱柏就能拍板打包票的，工作坊是系主任孟教授挂名的学科项目，对外展览是谢萍的项目，更不用说借崔述的展厅还要跟崔述约展期，三方都要点头，李畅漾才能跟沈焱柏开口。
他沉吟片刻，跟沈焱柏说，“以前是在系里的小展厅做的，算是内部交流汇报，不用跟行政楼里那帮部门打报告，按最简单的流程来就行，不过说难听点也就是内部自娱自乐了，公众号的推送流量也不会太大。”
“嗯，”沈焱柏点点头，“所以你的想法是？”
“我……我再想想，”李畅漾立刻在脑海里构思说服谢萍的说辞，跟沈焱柏说的这些大概能用上，“明天吧，明天我给你一个Plan B。”
“好。”沈焱柏笑着答应，并不催促李畅漾。
又聊了一会儿，李畅漾困了，遮着嘴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上去睡。”沈焱柏收拾起桌上的杯子，李畅漾那一杯还剩一小口，他非常不迟疑地端起来喝进嘴里。
李畅漾瞪了瞪眼睛，“哎！那是我的！”
沈焱柏居然喝自己喝剩的果汁，多……不卫生啊？
沈焱柏含着一口果汁，看着李畅漾惊诧的眼神，顿了几秒钟，突然放下杯子，蹲下来把李畅漾腿上的电脑往旁边一拿。
在李畅漾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沈焱柏捏住了他的下巴，手指在他的咬肌上轻巧一捏，把他的嘴捏得微微张开。
然后沈焱柏凑上去，把这口果汁喂回了李畅漾嘴里。
一瞬间，沈焱柏看到李畅漾的眼睛瞪得更圆了，眼角上挑的弧度都快瞪没了，嗓子里唔唔发出突然受惊的挣扎声。
沈焱柏的笑震在胸腔里，他吻着不放开，直到李畅漾喉结一滚，不得不把果汁咽下去。
那口果汁已经被沈焱柏口腔的温度暖热了，李畅漾错觉自己把沈焱柏的吻也一并吞了下去，荡漾在肚腹中间。
沈焱柏又用舌尖在李畅漾的齿列间勾了勾才放开，他用拇指擦了擦自己嘴角的湿意，十足耍流氓的模样。
“你！”李畅漾也擦着嘴，太突然了还没缓过来，卡了半天才终于总结了一句，“神经啊？”
“你不是说是你的吗？”沈焱柏痞里痞气地耍赖，“你的那我还给你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畅漾争辩，“幼儿园小孩儿也知道别人喝过的杯子不能喝吧？多不卫生啊？你还……”
“幼儿园小孩儿也不像我们这样亲嘴啊？”沈焱柏笑起来，“嘴都亲成那样了，还怕这一口果汁？”
沈焱柏站起身，拿起杯子往厨房去，一边走还一边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既然湿了鞋，不如洗个脚，既然洗了脚，不如洗个澡。”
歪理！全是歪理！
李畅漾的脸烫了好一会儿，一直到上楼回了屋才缓和一点儿。
他们的接吻大多数时候都发生在“睡觉”的时候，那是种被生理性驱动的本能行为，而沈焱柏今天干的这一出……更接近于调情。
他把李畅漾从日常的理性中强行拽入了感性，说实话，是刺激又新奇的。
不令他觉得反感。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让沈焱柏刺激了这么一下，这天晚上李畅漾有点失眠，睡不着就开始想项目的事儿，结果越想越清醒，睡意彻底没了。
沈焱柏平躺在李畅漾旁边，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李畅漾轻手拿了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慢慢放回去。
就在李畅漾还没来得及转身继续尝试入睡的时候，一手胳膊从他肋骨下面一点的地方摸过来，盖在了他腹部。
李畅漾吓了一大跳，短促地“啊”了一声。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有鬼”！
转头，他看见沈焱柏微微反光的眼睛，咚咚跳的心脏才落回去。
“哎……让你吓醒了，”沈焱柏的声音微哑，睡意缱绻，“睡不着？”
“你才是吓我一跳，”李畅漾翻过身，脸和沈焱柏隔着大约一拳距离，“是有点儿睡不着，老想展览的事，可能你给我来那一下给我惊着了。”
“工作的事明天再……”沈焱柏顿了顿，“我亲你一下把你惊着了？我以前没亲过你啊？”
“不是……”李畅漾闭了闭眼睛，跟沈焱柏讲话，“以前不都是……总之我就是被惊得清醒了。”
“唔，”沈焱柏凑近了些，带着懒懒地笑，“你挺招欺负的。”
李畅漾感觉到沈焱柏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牙膏的薄荷味儿。
“什么……”李畅漾刚想反驳。
“我要跟你亲一会儿，”沈焱柏几乎蹭着李畅漾的嘴唇说话，“你做个心理准备。”
还没等李畅漾说话，沈焱柏已经亲过来了。
这个吻非常舒缓，不带什么其他念头的驱动和象征，让人感觉浸泡在缓慢漾动的温泉中，很神奇的，李畅漾很快感觉到迷迷糊糊的困。
“沈焱柏，”李畅漾咕咕哝哝，“我亲困了。”
沈焱柏结束这个吻，抹了抹李畅漾的嘴，松垮垮搂着他的肩膀轻拍，是翼护的姿势，也是某种圈占的意味，“你那是缺氧了，晚安。”
第二天一早，李畅漾跟沈焱柏一起出了门，他先跟着沈焱柏去画室看了看学生创作的情况，等到了快十点，才离开画室准备往谢萍的工作室去。
“等等，”沈焱柏叫住李畅漾，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他，“开我的车去吧，下午完了过来接我。”
李畅漾拿着钥匙还迟疑，但沈焱柏已经转头去跟学生讲话了，他只好带着钥匙去停车场开车。
车停到工作室楼下，李畅漾正打算熄火下车，远远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张翎，他今天大概是系里没什么事，上午来了工作室。
李畅漾立刻往方向盘下缩了缩，倒不是因为害怕，纯粹是不想看见，不想打照面的反感。
但张翎却往他这边看过来，片刻之后甚至往这边走了过来。
李畅漾心里不断默念“退退退退退”，但天不遂人愿，张翎还是走了过来，还敲了敲车窗。
李畅漾这才想起自己开的是沈焱柏的车，张翎大约以为车里坐的人是沈焱柏。
真倒霉。
李畅漾调整出一张假笑脸，生无可恋地降下车窗。
车外的张翎看见李畅漾，也是毫不掩饰厌烦的表情，问，“怎么是你？”
“张老师，是我，”李畅漾还是笑，“有什么事儿吗？”
“沈老师还真是心大，车也给你开，”张翎往后座瞟，“他人呢？”
李畅漾不愿意回应张翎的任何恶意，没必要，他再次问，“您有什么事儿吗？”
张翎鼻孔里喷出一声“哼”，退开几步，指着李畅漾，“你去问问沈焱柏，我那个展览的开幕和研讨会，他到底是来还是不来，给个准话，学校的活动由不得他这么吊儿郎当。”
可能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张翎居然把对李畅漾的怨怼恨屋及乌地延伸到了沈焱柏身上，他倒是也配。
李畅漾好笑地看着张翎，说，“您放心，我一定原话带到。”
张翎没想到以往处事退避圆融的李畅漾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他才明白自己这个学生以往很多时候大约都是藏拙的。
他瞠目的表情在脸上不过片刻，很快又端起面子，带着恨一地瞪了李畅漾一眼，转身便走了。
李畅漾看着张翎转过走廊，冷笑一下，拿着包下了车。
第70章 Plan B
李畅漾到谢萍工作室门口时还不到十点，敲了敲门，果然没人开门，他坐在工作室旁边的楼梯上等了一会儿。
谢萍来的时候，就看见李畅漾一个人坐在楼梯上，膝盖上还放着已经打开的电脑，已经打字打得噼啪作响了。
“这么乖巧啊？都还没进门就开始工作了。”谢萍手上抱着一沓资料，腾出手来拿钥匙开门。
李畅漾赶忙放下电脑，从谢萍手上接过资料，说，“是我来早了点儿，反正也闲着嘛。”
谢萍进了门，吩咐李畅漾，“你今天找罗夏，拿他的钥匙去配一把，以后来了就自己开门进，坐在外面看着多可怜。”
谢萍这是打算正式让自己加入团队的意思吗？不需要再看看自己的表现了？
李畅漾不确定，这事儿也不好明问，跟逼着人家要准话似的，他“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不一会儿，工作室的人就齐活儿了，李畅漾稍稍完善了一下可行性报告，发给了谢萍。
崔述辞职前原本就是瑜市美院的教师，对于和美院合作的展览项目大多也持积极态度，他们有空间，谢萍有项目资金支持，怎么看都是双赢局面。
“关于具体的展览，我现在有一个现成的展览能做合作的试水，”李畅漾趁热打铁，“油画系的工作坊活动马上就要结束了，会有一个汇报展览，我正好负责了沈焱柏老师的助教，也比较有把握说服他同意在学校外进行展览，如果您觉得合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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