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安稳地动。
沈焱柏把酒瓶放开,对着李畅漾红烫的耳廓问他,“畅漾,你干什么?”
“不知……不知道……”李畅漾半醉着,还在坚持着,“我要在……上面……”
“好好……”沈焱柏凑在李畅漾耳边低笑,愉悦地感受着李畅漾细碎的颤抖。
李畅漾很快就憋不住声音了,他下意识往前躲,但再躲,面前也只是沈焱柏,他往猎手的网里寻找庇护,不过是自投罗网。
他断断续续向沈焱柏说疼,又在沈焱柏停下来时不要命地主动,干净的眉头蹙起来,痛苦也被皮肤的绯红蒙上了好看的颜色,他很快就没了力气,闭着眼睛蜷在沈焱柏怀里。
“畅漾。”沈焱柏叫他。
“嗯。”李畅漾闭着红肿的眼睛,人还醒着。
沈焱柏翻身,李畅漾的后背贴在了沙发的皮面上,皮质的冷让他打了个哆嗦。
“我要在上面了,”沈焱柏握住了李畅漾发抖的脚踝,“你同意吗?”
“嗯。”李畅漾皱着眉头允许,抬起绵软的手臂抱住了沈焱柏的脖子。
凌晨,屋里的灯才被打开。
洗过澡的李畅漾穿着沈焱柏的衣服和短裤窝在沙发上,体内的酒精被过度的运动和液体流失散发得彻底,李畅漾现在清醒了,但他又累又饿。
他发着呆,看着沈焱柏清理被他们糟蹋过的沙发,收拾被他们一路撞倒的摆件和花瓶。
“难受吗?”沈焱柏把百洁布扔进垃圾桶,摸了摸李畅漾的额头,不烫,“我们擦一下药,哪儿疼?”
“刚刚……不是擦过了吗?”李畅漾眼珠乱转,脚趾都蜷了起来。
“身上的,”沈焱柏摸了摸李畅漾的脖子,又抓着他的手腕让他看,“淤青的地方挺多。”
“放着不管过几天就好了吧。”李畅漾不太在意,他的皮肤偏白,桌腿上一磕都能淤一块儿。
“你要不照一下镜子?”沈焱柏从柜子里拿出药箱,取出李畅漾不认识的药水用棉签沾了帮他擦。
李畅漾还没照过镜子,因为清醒之后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他的不好意思猛烈地复苏。
“你给我……弄成什么样了啊?”李畅漾小声责怪。
沈焱柏笑,他确实没注意,做这事儿难免控制不住,一想到是李畅漾,他也许更疯一点儿。
他不狡辩,轻轻拉着李畅漾的手脚快把露出皮肤的地方都抹了一遍。
李畅漾觉得自己现在像个药人。
挺好笑,先用酒抹了,现在又用药抹。
“还有哪儿不舒服?”沈焱柏涂完了药,问李畅漾。
“口渴,想喝水,”李畅漾嗓子哑着,恹恹的,眼皮半耷拉着,打哈欠,“想吃蛋炒饭。”
“喝粥吧,我煮了白粥,热一下就能吃,”沈焱柏当李畅漾的要求耳边风一样,替他定了菜单,“你要是困就先睡一会儿。”
“睡不着。”李畅漾摇头,“我看你做饭。”
“那就过来看你的粥。”沈焱柏站起来,掖着李畅漾的胳肢窝,像抱小孩儿一样,把李畅漾从沙发上抱起来。
“哎哎哎……”李畅漾脚踩在地上,膝盖一软,差点儿跪下去行大礼,“慢点儿慢点儿。”
“要不我背你过去?”沈焱柏问。
“不用不用不用,”李畅漾头摇得像拨浪鼓,刚才做晕了,让沈焱柏扛去洗澡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都醒了,他不太习惯,别扭,“你先过去吧,我……慢慢过来。”
“行。”沈焱柏把李畅漾的手放在沙发背上,让他自己扶着点儿,慢慢走。
“快去吧,我又不是老头儿。”李畅漾挥着手赶他。
沈焱柏笑,轻轻地搂了搂李畅漾,转身先去了厨房。
真的睡过了,有些事儿就永远不可能回头,沈焱柏得放李畅漾自己消化一会儿现下的状况。
李畅漾从没觉得白粥这么好吃过,连喝了两碗,喝得胃里都熨熨帖帖。
沈焱柏坐在他对面,也勺了一碗粥,陪着李畅漾很慢地吃。
吃完了饭,沈焱柏让李畅漾先上楼休息。
“睡我那间吗?”沈焱柏问。
“我……”李畅漾觉得做完之后还一起睡觉,不像是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应该做的事儿,“我一直都自己睡的,可能会不太习惯。”
“睡我那间吧,”沈焱柏又把李畅漾的拒绝当耳旁风,“床挺大的,挨不着你。”
李畅漾还在犹豫。
“怕你半夜不舒服,”沈焱柏循循善诱,“先上去吧,被子已经帮你拿出来了。”
沈焱柏这样说,李畅漾觉得似乎也有点儿道理,他上了二楼,站在主卧和次卧之间来回取舍了一会儿,还是去了主卧。
主卧的床的确很阔,李畅漾感觉这张床躺五个人可能都不是问题。
沈焱柏上楼的时候带上来一杯温水,让李畅漾吃两颗胶囊。
“什么药啊?”李畅漾很讨厌吃胶囊。
活像小孩儿。
“睡了之后吃的药。”沈焱柏逗他。
李畅漾叹了口气,企图通过一个玩笑拒绝吃药,“沈老师,男的……做了之后是不会怀孕的。”
沈焱柏垂了垂眼,笑了一下,把药放在李畅漾手上,“李老师,吃吧,这是消炎药。”
李畅漾不情不愿地吃了药,胶囊黏嗓子,一杯水全喝下去都还觉得卡嗓子眼儿。
“睡吧,”沈焱柏躺下,离李畅漾还挺远的,没让李畅漾觉得不舒服,“晚安。”
“嗯,晚安。”李畅漾翻了个身,背朝着沈焱柏。
第60章 二日闲
半夜,沈焱柏被热醒了。
房间里的空调还开着,温度显示二十三度,不应该这么热的。
他睡得不熟,醒了醒神,感到热源来自后背。
沈焱柏坐起来,打开床头的阅读灯。
李畅漾并不在床的边缘,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沈焱柏身边,脸颊和露在外面的胳膊都泛着不正常的绯红,额上有细汗,却抱着胳膊微微发抖。
沈焱柏摸了摸李畅漾的额头,他还是发烧了。
“畅漾,醒一醒。”沈焱柏打断李畅漾原本就不舒适的睡眠,叫醒他不太容易,他整张脸都皱起来,无意识地呢喃,像说梦话。
“畅漾。”沈焱柏拉着李畅漾发烫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嗯?”李畅漾终于睁开眼睛,看见沈焱柏的脸,可怜巴巴地向他抱怨,“空调开得太低了,好冷啊。”
“你发烧了,”沈焱柏让他靠在枕头上坐着,拉起被子把他的肩膀裹住,“别睡,先吃药。”
发烧的李畅漾变得非常听话,沈焱柏拿药回来时,他的头一点一点,垂下去时眼睛已经闭上了,抬起来又强迫自己睁眼,烧红的眼睛水蒙蒙,看起来更可怜。
沈焱柏把水杯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喝水,又把药喂给他。
“好了好了,”沈焱柏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安慰生病的小孩儿,“现在什么感觉?”
“冷。”额头上贴的退热贴冷冰冰湿乎乎,李畅漾明显不高兴。
“先休息一会儿,”沈焱柏把阅读灯关到最暗,连着被子一起搂住李畅漾,“暖一点了吗?”
“嗯。”李畅漾模模糊糊地答,舒服一些后很快又睡着了。
沈焱柏感觉到李畅漾一阵阵地发抖,呼吸慢慢安稳下来。
沈焱柏并不很彻底地觉得后悔。
李畅漾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亮得不像早晨,他还是不太清醒,周遭的景象太陌生了,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在做梦。
他抬手想揉眼睛,手腕立刻被抓住了。
“别动,”沈焱柏出现在视线里,“还在输液,快输完了。”
李畅漾睁着眼睛看沈焱柏,有好一会儿都没动弹。
他需要花一点时间回忆一下相关的时间地点及人物关系,因为实在是不太寻常。
他穿着沈焱柏的衣服,裤子,虽然没拉开裤腰看一眼,但想也想得到,他应该还穿着沈焱柏的内裤。
他现在躺在沈焱柏的卧室里,手上扎着针输液,而沈焱柏坐在床边的躺椅上,膝上放着电脑,似乎一直都呆在自己身边工作。
“还难受吗?”沈焱柏摸了摸李畅漾的额头,问他。
“不知道,好像还行,”李畅漾回答得很缓慢,他觉得自己应该出过很多汗,“我想洗澡,好黏。”
“现在还不行,你刚刚退烧,”沈焱柏拒绝他,“喝粥或者喝水,选一个。”
“可以都选吗?”李畅漾口渴,也饥饿。
昨天发生的事情因为混乱而显得得不太真实,他们放纵的冲动迎来高烧和失眠的后果,让李畅漾实实在在地体会到某些事情的确是发生过了。
他有些责怪沈焱柏,但又不觉得后悔。
“等一会儿,”沈焱柏拿起床头柜上的体温枪,对着李畅漾的额头量了一下,“三十七度五,还没完全退烧,别起来了,我拿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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