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些，李畅漾发现这人自己认识，准确的说，是认识但从未照面过的人。
刘铁桃的话开始在脑中重复。
——
“你知道你这次替的是谁吗？”
“听说攀上高枝儿，跟大画搭上线想‘跳槽’啦！”
“你以为呢？人家是出了名的available，那手腕……啧啧啧……你根本想不到的，不择手段。”
“界外。”
“沈。”
——
第58章 睡
李畅漾看到苏宇铭的时候，苏宇铭也注意到了他。
苏宇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立刻变成了礼貌谦和的笑，他从长椅上站起来，跟李畅漾打招呼，“畅漾，好巧，认识我吗？”
“认识，”李畅漾走过去，走得越近越发觉苏宇铭长得好看，好看得让人不是滋味，他怪腔怪调地称呼：“苏老师。”
“哪敢说是老师，你在巴塞尔的画很精彩，个展我也有关注，要向你多学习，”苏宇铭示弱地笑了笑，试探着问，“你也过来找沈老师吗？”
“我过来找他聊聊，工作上的事，”李畅漾有些疑惑，问苏宇铭：“他不在家吗？”
车都在院子的车库里，人能去哪儿？
“我敲了门，没人来开门，”苏宇铭低头笑了笑，模棱两可地说，“要不你再敲敲门？咱们一起进去。”
李畅漾看着他，敏感地察觉出话里的陷阱。
“沈老师可能在生我的气，”苏宇铭依旧笑着，带了点儿不好意思，半遮半掩地坦白示弱，“你陪我一下，行吗？”
一阵难受从李畅漾心里翻涌起来，涩得胸口堵得慌，空荡荡的胃也抽抽起来，他没有按密码，也没有按门铃，而是拿出了手机，拨通沈焱柏的号码。
苏宇铭盯着李畅漾打电话的一举一动，带着笑意的眼睛也没藏住探究的意图。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沈焱柏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畅漾，你到哪儿了？”
“在门口了。”李畅漾避开苏宇铭直勾勾的眼神，知道他此刻听得比自己还认真。
“怎么不进来，密码你知道的，自己开门，”沈焱柏笑了笑，“我在厨房，进来吃饭。”
“就……”李畅漾看了一眼苏宇铭，“门口有客人。”
“他还没走？”沈焱柏问，李畅漾听见碗被放下的声音，“你自己开门，我出来了。”
李畅漾挂断了电话，简短回复苏宇铭，“他说他出来了。”
说完，李畅漾走到门口，挡住苏宇铭的视线，熟练地输入密码。
苏宇铭脸上的表情不好看，沈焱柏的区别对待就是在打他的脸，他把后槽牙咬紧又松开，对李畅漾一笑，迅速又小声地问他，“你和沈老师，在约吗？”
“什么？”李畅漾输密码的手停下来，这个问题过于露骨，带着攻击性。
“没什么，就问问，”苏宇铭小声地说，“我以前没见过沈老师……这样。”
什么样？以前苏宇铭和沈焱柏很熟吗？
为什么苏宇铭知道沈焱柏的地址？
李畅漾看着苏宇铭光洁的脸，不知道那下面掩藏着什么，他不想再输入密码。
他不想开门，不想让这个人进门。
但门从里面打开了，沈焱柏开了门。
“怎么不进来？”沈焱柏像是没看见苏宇铭，只问李畅漾。
“沈老师……”苏宇铭开口。
“没问你。”沈焱柏暼了苏宇铭一眼，眼神带着割人的锋芒，他抓着着李畅漾的手腕把他拉进门，拉到自己身后，想要关门。
“您是怕畅漾听到什么吗？”苏宇铭把住了门沿，笑脸变得有些扭曲，“我什么都没跟他说，您放心，我不过是想跟您聊聊……”
李畅漾心里咯噔了一下，沈焱柏抓在他手腕上的力度有些失控，抓得他疼，但他没有挣，抬头看着沈焱柏的反应。
“滚，”沈焱柏反而笑了，语气平缓地陈述，“五分钟之后我报警，如果你再让我感觉不痛快，我保证你未来五年找不到一家画廊跟你合作，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苏宇铭被沈焱柏平静的语气震住了，很快明白，沈焱柏没在吓唬他，也不是跟他开玩笑。
“您就这么讨厌我吗？”苏宇铭松开了扣门的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模样，绝望的语气不似作伪，“我只是……”
沈焱柏关上了门，夹断苏宇铭的没说完的话。
李畅漾低头看着沈焱柏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他用没被抓得手拍了拍沈焱柏的手，沈焱柏用力到关节发白，李畅漾疼得冒眼泪。
沈焱柏松开了手，抓着李畅漾的手腕看，手腕上留着清晰的指印，中间发白，边缘发红。
“抱歉。”沈焱柏轻轻摸了摸印子。
“那个……”李畅漾觑着沈焱柏的脸色，推测他的情绪，“外面，苏宇铭，真的不管他了吗？他自己会走？”
“嗯。”沈焱柏似乎不太想谈这件事，他按了门边的监控，让李畅漾跟自己一起看着监控画面里的人从门口走向车库，开着那辆惹眼的车从门口离开。
沈焱柏问李畅漾，“午饭吃了吗？”
“没来得及。”李畅漾实话实说。
“那先来吃饭吧。”沈焱柏关掉监控，回了厨房。
李畅漾慢慢地跟着沈焱柏一起到了厨房，流理台上摆了很多还没收拾的碗碟，做好的菜和汤都已经摆在了餐桌上，沈焱柏正在盛饭。
很日常的画面，色香味俱全的菜，李畅漾却坐在餐桌边入神地思考。
信息量太碎了，他推断不出苏宇铭和沈焱柏之间的关联。
“吃饭。”沈焱柏把饭碗放在李畅漾面前，跟他面对面坐下。
李畅漾非常饿，但他吃了小半碗就觉得没了胃口，慢慢把碗放下了。
“吃饱了？”沈焱柏问他。
“吃不下了，”李畅漾摇了摇头，“可能昨天晚上吃的太过分了。”
沈焱柏也放下了碗，他先抛出了话头，问李畅漾，“先聊聊吗？”
李畅漾揉搓着桌面上用过的餐纸，问，“那你能先说说，你跟苏宇铭是怎么回事吗？”
沈焱柏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李畅漾看着沈焱柏，说，“他问我是不是在跟你……约。”
沈焱柏笑了，笑了挺久才停下来，说，“年初的时候，苏宇铭搭上了我们的一个大藏家，那个藏家在界外买了挺多画，开口跟我们换一次个展。”
“帮苏宇铭换个展？”李畅漾惊讶，“他很喜欢苏宇铭的画？”
沈焱柏笑了笑，“与其说是喜欢他的画，不如说是玩儿够了，花钱打发一下身边的小玩意儿。”
沈焱柏说得太直白，饶是对圈子里各种面貌都有所耳闻，李畅漾还是惊讶，他喝了口水，才问：“你们不是帮他做了展览吗？那他为什么还来？”
“欲壑难填。”沈焱柏讽刺地一笑。
界外的这次个展机会算是大藏家给苏宇铭的分手费，苏宇铭一边抓住这个机会，一边当然要赶紧找下一个靠山，不知道在哪儿听了些风言风语，他盯上了沈焱柏。
展览晚宴定在阿那亚的酒店，距离远，画廊的所有高层都在酒店定了房，苏宇铭想抓住这个机会。
展览晚宴那天，苏宇铭挨桌敬酒，敞开了喝酒，在结束后趁着酒劲跟着沈焱柏想进他的房门。
他把五分的醉装出九分来，在房门口下贱地引诱，把带着欲和醉的嘴唇递上来，任人采撷的模样，他暗示沈焱柏想玩什么都可以。
沈焱柏把他关在门外，他就坐在房门口可怜地哭闹，闹得酒店的员工和安保都来了，当晚出席晚宴的宾客也都听说了。
他打的主意，不过是沈焱柏开门，他就进去爬床，沈焱柏不开门，他就闹出传闻，非要跟沈焱柏扯上关系，多少蹭些资源。
媒体那边杰瑞米找人按住了，但传言是按不住的，这事儿在北京的圈子说什么的都有，刘铁桃的版本已经算是很保守的了。
这事儿沈焱柏没想瞒李畅漾，这种事情什么圈子里都有，如果今天苏宇铭没有腆着脸找上门，沈焱柏甚至都记不起来。
“喝酒，”李畅漾敏感地从沈焱柏的故事里抓住自己的重点，“我好像也……每次都是喝了酒，对不起。”
“跟酒没关系，”沈焱柏看着李畅漾，直说，“我要是不想，亲不成。”
这话说得很明白，他们接吻，只和沈焱柏想不想有关，和李畅漾喝没喝酒无关。
李畅漾脑子很乱，“那……你想聊什么啊？”
“聊聊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嘴都亲了，说说你打算怎么办吧。”沈焱柏说。
“那……我就是喝多了，醉了，亲了，能怎么办啊？”李畅漾想把问题抛回去，“总不能亲了就要负责吧？什么年代了啊？”
“不想负责啊？”沈焱柏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摆在李畅漾面前，“看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