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枕秋轻轻叹了口气，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语气有些无奈。
“以前是觉得一个人过也挺自在，没什么不好。但爸妈催婚催得紧，实在磨不过。不过——”
他抬眼看向牧云决，眼底弯起浅浅的弧度，笑意温和，补充道。
“我以前没觉得，现在发现，多一个人一起吃饭，确实要热闹许多。”
听到这话，牧云决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攥了攥筷子追问：“所以哥，你喜欢这次的相亲对象吗？”
温枕秋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筷子，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索。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嗯，挺喜欢的。”
牧云决的心猛地一沉。
但紧接着，他听到温枕秋继续说道：“她性格很直接，不绕弯子，相处起来很舒服。是那种……让人欣赏的类型。”
“所以，” 牧云决抬起眼，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哥是打算……和她试着交往看看吗？”
温枕秋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啊。我对她的喜欢，仅限于朋友之间的欣赏和好感。”
牧云决紧紧盯着温枕秋，忍不住再次追问：“为什么？”
温枕秋看着他急切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了些：“因为，她并不是我……会心动的那种类型。”
不是会心动的类型。
牧云决喉咙有些发干，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跳在短暂的停滞后又开始不规则地加速：“那……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问出这句话时，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跳声。
温枕秋挑眉：“我不知道啊。如果知道，也不会单身到现在了。”
他看向牧云决，笑着反问：“那你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话题骤然转向自己，牧云决猝不及防，耳根瞬间漫上一层薄红。
他略显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与温枕秋对视，声音也低了下去，含糊道：“我……我也不太清楚。”
温枕秋轻笑出声：“看来咱们俩是单身汉凑一堆了。”
他用筷子点了点桌上的菜，“快吃吧，再聊下去菜都要凉了。”
牧云决应了一声，低头默默往嘴里塞菜。
温枕秋刚才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不喜欢，不是会心动的类型，不会交往。
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点点，连带着饭菜都变得香甜了些。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客厅茶几上那束盛放的白玫瑰。
即使知道没有实质威胁。
但这束花，依然碍眼得很。
深夜。
温枕秋洗漱完毕，靠在床头，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听书软件。
软件首页推送了一条醒目的更新通知——
他关注的那位配音演员“醒冬”，在一个小时前发布了一部新的广播剧预告。
剧名是《困雀》，标签是古风耽美。
短短时间，收听量已经突破了二十万。
温枕秋眉梢微动，点了进去。
先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评论区，满屏都是“好磕”的感叹：
【啊啊啊醒冬老师这次是总攻音！和另一位老师的温和受音配得我死去活来！太有CP感了！】
【刚点开就被蛊到了，这声线搭配绝了！】
评论还没看完，耳机里就传来了广播剧里受的声音。
温枕秋愣了一下。
这声音，居然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只是对方的声线更通透，听起来更温润。
剧情里，醒冬配的角色是摄政王爷谢沉渊，而那个声线相似的cv配的是王爷的太傅沈清晏，比王爷年长几岁。
耳机里传来沈清晏的声音，虚弱却强撑着清冷，带着几分疏离。
“殿下今日不必再来。你我<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名分……早在你幽禁先帝那日，便已尽了。”
紧接着，一个含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响起，是“醒冬”饰演的摄政王谢沉渊。
“尽了？老师，您昨夜亥时三刻惊醒，于榻上辗转，低唤了三次‘沉渊’。
子时梦魇缠身，呓语说的是‘别走’；
今晨醒来，对着空殿问的第一句话是……”
他故意停顿，气息贴近：“‘他今日……会来吗？’。”
沈清晏骤然吸气，衣料发出急促的摩擦声，像是惊惶后退：“你……你如何知晓？！你在我殿中安插了耳目？！”
谢沉渊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逼近，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何须耳目。您每日饮的云雾茶里，掺了南疆秘药‘牵魂引’。
您殿中日夜所焚的，是西域贡品‘织梦香’。您每一声喘息，每一次蹙眉，每一场梦里的悲欢喜惧……”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
“……都顺着这香与药，分毫不差地，传到了我这里。”
“哐当——”
一声茶盏摔碎的脆响，沈清晏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疯子……谢沉渊，你这个疯子！”
“疯吗？”
谢沉渊轻轻叹息，语气像在哄闹脾气的孩子。
“可老师，您不是睡得很好吗？这三个月，您夜夜安眠，再未惊醒，因为我在您殿外，为您诵了整整九十夜的清心咒。”
他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您离不开的。离了这香，您会整夜睁眼到天明，离了我的声音，您会在梦魇里惊惶哭泣。”
他一字一句，带着满足的喟叹。
“您早就……被我养熟了。”
长久的沉默后，是一声压抑的哽咽，沈清晏的声音带着绝望的脆弱：“……你到底，想要什么？”
“全部。”
谢沉渊的声音里满是志在必得的满足：
“全部。您的清醒，您的梦境，您的抗拒挣扎，您的依赖顺从……和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昼夜，身上每一寸都打上我的印记。”
他轻声呢喃，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老师，您曾教导学生，心之所向，需有耐心，徐徐图之，细细雕琢。学生学得……可还让您满意？”
温枕秋按下了暂停键。
耳机里令人窒息的掌控与脆弱瞬间抽离，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转向了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的药瓶，标签上印着“阿普唑仑”。
这瓶助眠药物，他已经断断续续服用了一年多，效果却越来越差。
手指滑动屏幕，温枕秋重新点开了《困雀》的评论区。
那条关于“CP感”的热评下面，最新的评论正在快速增加：
【醒冬老师这段戏绝了！！那种温柔又毛骨悚然的掌控感！鸡皮疙瘩起来了！】
【+1！谢王爷的掌控欲太窒息了，但又好蛊！】
【沈老师这种高岭之花被一步步逼到无处可逃的感觉好带感。】
【醒冬老师把那种温柔又毛骨悚然的感觉配活了！】
【只有我觉得细思极恐吗？？用药物和声音潜移默化地控制一个人，让他从身体到精神都产生依赖，完全离不开自己……这真的是爱吗？】
【楼上+1，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爱了，这是彻底的驯养。把高高在上的明月拉入尘泥，染上自己的颜色，让他除了自己身边无处可去。】
温枕秋的目光在“驯养”和“离不开”那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是这样么。”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随即关掉了评论区，重新设置好定时关闭，将手机放到枕边。
黑暗中，谢沉渊那低沉温柔，却令人脊背发凉的声音，再次通过耳机，丝丝缕缕地传入他的耳中。
第39章 温老师听后感
温枕秋再次醒来时，已经中午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卧室，在被褥上投下明亮的光。
温枕秋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的梦境依旧是那片交织着光明与阴暗的场景，温暖的阳光里藏着挥之不去的湿冷感。
他随手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时，一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是牧云决发来的。
【牧云决：哥，午饭想尝尝我炖的汤吗？】
他眨了眨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回复。
【温枕秋：好啊，我过来你家？】
【牧云决：我过来吧，我家有点乱，没收拾。】
温枕秋看着这行字，嘴角无声地向上弯了弯。
【温枕秋：好。】
他刚起身走向浴室准备洗漱，门铃响了。
拉开门，牧云决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复古风格多层食盒，分量看起来足够三四个人吃。
“你这是……”
温枕秋侧身让他进来，目光落在食盒上，眉梢微挑，夸张道：
“把一周的菜都做出来了？”
牧云决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做菜的时候没把控好量，没想到最后做出来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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