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能把持住。
那天晚上“编织”梦境时，私心掺入了太多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睁开眼，舌尖无意识地舔过有些干涩的下唇，手指轻轻抚过笔记本上那行锐利的字迹。
他喉结滚动，继续向后翻阅。
笔记的转折点出现在十一月上旬。
记录显示，梦境中的“阴湿男鬼”开始逐渐走出角落，环境不再总是昏暗潮湿，反而频繁出现阳光。
而“它”对温枕秋进行直接肢体触碰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牧云决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是啊，他只能在梦里……稍微放纵一下了。
现实里，他已经足够克制。
他的目光停留在最新的一页，那是昨天早上的记录。
**【12月3日：阳光愈烈，其周身水汽与潮湿感反而愈发明晰，形成强烈反差。模糊间，好像看到了它的眼睛。】
【矛盾感达到顶峰。】
【温暖与湿冷，光明与隐秘，同时达到顶峰。】
“温暖与湿冷……光明与隐秘……”
牧云决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原来，温枕秋一直都知道，一直都能感觉到……
他那些扭曲见不得光的渴望，是如何在自以为是的“阳光”下，无所遁形。
第37章 温老师的相亲对象
温枕秋选的是家环境清雅的私房菜馆，私密性很好。
他到得早，坐在包间里静静等着。
没过多久，侍者轻轻叩门，引着一位女士走了进来。
走进来的女人身着一身米白色小香风套装，裙摆利落，衬得身形纤细挺拔。
脸上是精致得体的淡妆，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干练，红唇轻扬时，又透着几分御。
她看到温枕秋时，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随即恢复自然，将手中的提包放在一旁的空椅上，优雅落座的在他对面坐下。
“你好，我是黎悠。”她主动开口，红唇微扬，笑容大方得体。
温枕秋声音温润：“温枕秋。”
黎悠指尖轻点桌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带着点讶异说道：“温先生可不像是需要相亲的人。”
眼前男人身形挺拔，气质干净温和，无论颜值还是气质都出众，实在不缺追求者的模样。
温枕秋闻言，嘴角笑意深了几分，反问回去：“黎小姐不也一样？”
他目光掠过她精致的妆容和得体的穿搭：“黎小姐漂亮又干练，想必身边从不缺示好的人。”
黎悠眯了眯眼，端起服务员刚送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语气已然带了几分坦诚。
“既然温先生问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来相亲，纯粹是被家里逼的。”
“我是同性恋，已经有稳定的女朋友了。要是不来应付这一趟，我爸妈能把我唠叨到崩溃。
这次见面，完全是任务性质，还请温先生不要介意。”
她话音落下，视线紧紧锁在温枕秋脸上，想看看他的反应。
可温枕秋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没有丝毫惊讶，更没有恼怒。
他眼睛弯了弯，笑意似乎更深了些：“原来是这样。”
黎悠反倒有些意外了，她身体微微前倾，好奇道：
“……我还以为，至少你会觉得被冒犯或者浪费时间。”
温枕秋缓缓摇头，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不必感到抱歉。事实上，我也并不期待。”
“而且，从个人取向来说，我对女人也不感兴趣。”
这话彻底让黎悠愣住了，她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诧异。
“你是gay？”
温枕秋却再次摇头，笑容里掺杂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也不是。”
“那……” 黎悠被勾起了兴趣，等着他的解释。
“你可以理解为，我似乎情感需求不太正常，我感兴趣的，也不会是正常人。”
黎悠怔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出声，红唇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语气也变得轻松而富有深意。
“有意思。看你这的样子，似乎已经找到那位让你感兴趣的人了？”
温枕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笑一声，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或许吧。”
黎悠见状，也不再追问，爽快地点点头：“行，那这件事，我会替你在我父母和温叔叔那边保密，应付过去。同样的——”
她眨了眨眼，“我的秘密，也拜托温先生了。”
温枕秋举起茶杯，朝着她轻轻示意了一下，眼底笑意温和。
“荣幸之至。”
……
温枕秋下午回到家时，手里除了几袋食材，还多了一束包装雅致的白玫瑰。
他将食材放到厨房，拿起那束花，走到客厅找了个素净的玻璃花瓶，仔细地注入清水，将花一枝枝修剪调整。
白玫瑰衬着翠绿的叶子，在客厅里添了一抹柔和的亮色。
做完这一切，他才返回书房，拿起那本记录本。
指尖拂过封面，他眼底的情绪被睫毛掩住，看不分明。
然后随手将本子放回书架上。
隔壁。
牧云决面前的监控屏幕，清晰地捕捉到了温枕秋插花的每一个动作。
当看到温枕秋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时，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炸开。
难道……温枕秋喜欢上了这次的相亲对象？
胸腔里那股从中午开始就盘踞不散的郁气，骤然拧紧，几乎让他窒息。
那束花……是谁送的？
那个相亲对象吗？
进展竟然这么快？
已经到可以送花的地步了？
他向后重重靠进椅背，理智告诉他，这再正常不过。
温枕秋迟早会有自己的生活，会恋爱，结婚，拥有他无法介入的光明未来。
自己能以“邻家弟弟”的身份停留至今，甚至得到他的温柔对待，早已是意外之幸。
可嫉妒如同淬毒的藤蔓，死死绞住心脏。一想到那双温和含笑的眼睛，可能会专注看向另一个人，甚至染上他从未见过的爱意。
想到那些都将被另一个人理所当然地分享、占据……
牧云决抬手，用力覆住眼睛。
指缝间，眼眶难以控制地泛起酸涩灼热。
没事的。
他反复告诉自己。
只要能看着他，哪怕只是远远的，以一个旁人的身份……就应该知足了。
至少，还能看着他。
但苍白的自我安慰只换来更深的窒息感。
就在这时，被他丢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提示音打破了室內令人窒息的死寂。
【温枕秋：云决，晚上来吃饭吗？】
简短的一行字，像一束微弱的光，刺破了他自溺的深渊。
他眨了眨仍有些模糊的眼睛，再次抬头看向屏幕。
画面里，温枕秋已不在书房，厨房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水声。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颤抖地回复。
【牧云决：好啊。】
发送出去后，他才感觉到自己冰凉的指尖，正一点点回温。
晚上，牧云决敲响了温枕秋家的门。
门很快被打开，温暖的灯光和食物香气一起涌出。
温枕秋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
“来得正好啊，刚准备给你发消息呢。”
牧云决笑了笑：“嗯，估摸着哥该做好了，就过来了。”
他侧身进门，换鞋的瞬间，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扫过客厅。
那束醒目的白玫瑰，正静静地绽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愈发纯洁无辜，也格外刺眼。
温枕秋转身往餐厅走，语气随意：“随便坐，还有一个汤就好。”
牧云决却站在原地，目光黏在那束花上，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像似随口问道：
“哥买了新花？挺好看的。”
温枕秋将菜端上桌，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闻言也看向那束花，摇了摇头：“不是我买的。是今天别人送的。”
“谁啊？”牧云决在他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好奇，目光紧紧锁在温枕秋脸上。
温枕秋抬眼看向他，嘴角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今天的相亲对象。”
第38章 温老师听广播剧
牧云决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诧异的模样，抬眼看向温枕秋：“哥还相亲吗？”
温枕秋挑眉，放下筷子，语气带着点打趣反问：“难道我不能相亲？”
“不，不是这个意思。” 牧云决连忙摆手，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夸赞。
“我是说，哥你条件这么好，长得又帅，性格又好，我以为……你身边应该不会缺人才对，怎么会需要相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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