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闷热没有尽头。他又抽了张无味的纸巾攥进了掌心。
“小廖。”
又是这个神秘兮兮的古怪男人。廖俊逸看着他,脑海里还在想来的路上听来的事儿,什么婚变啊,老总岳父被执行破了产了种种,一桩<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风云被办公室里的人传个七嘴八舌,好不安生。
于是他没太关心眼前这老头找他什么事儿,半不在意地摇了摇脑袋,“您说,是和之前的那件事儿有关吗?”
结果这老头话还没说出口褶子先笑了出来,看着怪瘆人的。
“关心一下咱们泰兴的青年才俊。上次外派过程怎么样?”
“就蛮好啊,”廖俊逸一脚深一脚浅地回答着,“学到不少东西,回来之后领导也很看重这次学习的经验......”然后就升官发财了呗,后半句话他没好意思说。
魏衷诚拍了拍他肩膀,手心儿有一堆残留下来的纸巾屑,廖俊逸没忍住便打了喷嚏。
然后魏衷诚又撕过来半张。
这么有钱有地位了就不能给一整张纸吗?!
一个更大的喷嚏打了出去,廖俊逸甚至看见有唾液水珠挂在对方衣物上。
“实在不好意思!”廖俊逸不想平白惹了大佛,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纸巾在对方身上擦拭起来,动作来得很急,纸巾袋也攥在手里。
“等等,”魏衷诚的面目离他非常近,一道道细细的皱纹因为惊奇的表情而展开了,然而年老色衰这个词并不能诠释这个男人的样貌,这样的细节在他脸面上反而生出韵味,廖俊逸微出了神,没注意到对方拿走了他的纸巾袋子。
这个儒雅的老法拉利就这样盯着袋子看了半分钟也没说话。
“您没事吧?”廖俊逸和他一起看袋子,希望能看出什么奥妙来。
绿茶味纸巾?多平常一玩意儿。
“小廖,这包纸巾方便给我吗?”魏衷诚的神情没有了那种令人发怵的笑,很平淡,和纸巾在手心儿里沁出来的淡茶香一致。
“您请便。”廖俊逸退回自己椅子上,“您刚才是要和我说什么?”
魏衷诚愣了神,“没什么。”他又笑起来,“正好有空,走访。我后面还有事,先走了。单买完了,你慢慢吃吧。”
泰兴的风波高开低走,廖俊逸在和魏衷诚见面后几天再没听过什么相关的八卦,似乎此次老总的婚变传闻只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波动,不成气候。
而他忙碌的工作照就。
傍晚,终于赶在小区门口的快递代收点关门之前回到家,拿了那箱囤货的纸巾,绿茶味的。路上他拆开一包在手里端详许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余光中看到那个康宁升了副院的年轻女生又一次出现在他家门口。
这已经是第二次看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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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是小魏爸爸的故事
第55章 开头
方清林上次觉得自己一个人被掰成八份儿忙还是在读博的时候。
“接电话。”魏明朔这句话飘到耳朵里时方清林正两眼瞪着天花板发愣。
“还有个文件你看一下,我发给你了。”魏明朔第二句话飘到耳朵里时方清林已然闭好双眼佯装睡着。
“遥遥无期。”方清林念出来四个字,再一睁眼看到魏明朔凑了过来,脸蛋儿上呲出来一层类似水蜜桃顶端的绒毛。
“在这儿装大诗人......”方清林一口咬到魏明朔的脸上,把对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咬个稀烂,“...也没用。”
“医生我好不舒服,我得病了。”方清林不管不顾接着咬上魏明朔另一边儿脸,魏明朔一推他反倒更来了劲头。
“医生,我见到人就想咬。我的牙好痒,我要忍不住了......”方清林耸了耸肩膀,样子佯装变异。
学成这样还不够,索性做戏做全套,又嗷了两嗓子狗叫彻底学了个痛快。
然后就是入户门打开的声音。
“......我来的是时候吗?”
时珂拎着一个豆板站在门口不知所以然,进门儿前自己似乎听到了一些半人半兽的混乱声音。
方清林难不成在家研究起什么动物医学课题呢?
“?”
方清林没说话,但是时珂在他的脸上看见了他想说的。
方清林摸了摸鼻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俩正在,”摸完鼻子他手指悬在空中划了划,半天也没想出个理由来,只好顺坡骑驴。
“我们俩闹着玩呢,比谁学狗叫更像。”
“咿!”
时珂根本没想过动静是人传出来的,顿觉眼前这对男同性恋之恶劣,从方清林家门口退避三舍几大步。
结果怀里的豆板差点掀翻,最后只能用一个诡异姿势端住。
“你来干嘛?”
时珂白眼跟着身体一起翻,“早给你发了消息啊,说借你烫画机用一下。以为你忙着搞什么科研呢,谁想到你们俩有这种癖好。”
“没有。”方清林才发觉自己解释的多么多余且反作用,“有用的消息还看不过来呢,哪有闲情雅致给你烫豆儿,找家店去烫,抠死你了。”
“这不是顺便关心你嘛。”时珂带着豆板左扭右扭进了屋子,“忙着干嘛?不是做科研难不成是单纯忙着谈恋爱?”
他探头看向方清林的半墙拼豆作品,这大平层挑高本就阔气,硬生生是挂了三分之一高度的毡版,足以看出方清林这段时间同魏明朔一起过得有多闲。
“我说也是,你连轴转这么多年终于意识到自己死了爹的富二代身份多么稀缺了,上班这个毛病终于被你治好了。”
“我要开家宠物诊所。”
“行那算我白说。”时珂本来在研究烫画机,意识到方清林说得什么后一个没注意又碰到豆板,彻底把豆子全掀翻,粉粉紫紫的颜色碎了一地。
“什么?”时珂张张嘴巴又闭上,“那康宁呢?”
“我回康宁看了。”方清林回头看了眼魏明朔,对方心领神会地走开。
转述的时候方清林很平静,直到最后才明白这感觉是麻木。
“你和谁一起开,和一个屁都不懂的魏明朔?他不念书啦?”
“他在gap。”
“哎哟喂,真洋气。”时珂没忍住怪里怪气了半下,“但是吧,你们现在这样,我挺为你高兴的,真的。”
“我没觉得是假的啊。”方清林一边扫豆子一边回。
“只是,我先说好,我可没否认的意思啊。”时珂接过扫把,“你不觉得你现在有点过度依赖这个人了?”
方清林又把扫把抢了回来。
“说话啊。”时珂拍了拍方清林闷头扫地的后背,“你现在依赖他的程度已经远超我的想象,连要开诊所这么大事儿都不和我商量一句,我要吃醋了啊哎。”
“你这拼豆谁拼的?”
时珂愣了。
方清林抬起扫把,指了指地面,“粉紫色旋转木马是吧。你选的图?”
时珂闭嘴了。
“大宇。”
“又叫这个,欠抽吧。”
“你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儿吧。”方清林吸了口气,扫把扫过时珂的脚边,这双拖鞋是他来方清林家的专属,搬进这个房子多久就穿了多久。这样的东西太多了,它们一一提醒着方清林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时珂到底占了他生活多大一块儿,而他又垄断对方多少时间和精力。
亲人,如果非要给他们之间下一个定义的话。
“你家里有父母有妹妹,家庭和满,期望殷殷。更何况,你又不是和我一样非男人不可,挺好的。”
豆子从七零八碎到被方清林完整扫到一起,现在方清林手里再没事儿干,只得干干和时珂讲话,这让他觉得话的密度骤升,重了许多。
“总之这段时间我和魏明朔慢慢忙着,等开业的事儿筹备个差不多,我们俩一块儿去看你的新专场。”
就这么说完了。
方清林隐隐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轰鸣加速,从魏明朔回到他身边后这样的情绪波动几乎没有过。
时珂知道方清林的话相当于捅破了二人之间一层覆盖了十年的膜,这层膜让他们只得朋友之上,不断之上,没有另一种可能的存在。
而现在方清林承认了他知道一切。
知道自己有过越界的想法,带着私心的陪伴,他什么都知道。
是呀,十年前的作业大腿方清林,十年后的外科权威方清林,永远聪慧闪亮漠视众生的方清林,他什么都知道是应该的吧。
走出方清林家门后下了很小的雨,刮在时珂脸上触感很轻,还没有北京冬天刮在脸上的风硬。
方清林没在北方过过冬,他哪里知道这些呢。
算了。
时珂抹了把滴上了雨水的手机屏幕,转身给工作室新来的女人,豆板上作品的主人发了消息。
「豆子我不小心弄洒了,你把图纸发我吧,我重新给你拼一个。」
时珂走后方清林提着一个装满豆子的簸箕走到大厅,魏明朔正在整理这两天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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