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态的世界里,他们的心是全世界最安静的两颗。
一个转纵即逝却又永恒的吻,方清林恍然间听到远方有机翼正在划过长空。
“我很想你。”方清林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又有一些抖动。
“我回来了。”魏明朔拍了拍方清林的后背,手顺势摸到他的头,“你头发也长了。”
“我不剪了。”方清林打开后备箱,魏明朔老老实实自己把行李扛了上去。
“一会儿你开。”方清林把车钥匙甩到魏明朔手里,乐呵呵跑到副驾。
“不怕我把你扔海边儿?”魏明朔冷冷笑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到了自己身边就和小孩半点区别没有的方清林,他一点办法没有,老老实实扎上安全带。
“我放心。”方清林颠了颠屁股,“这条路不经海,我开了很多遍了,又不是只接过你一个人。”
“那我要是非要往海边儿开呢?”魏明朔说这话纯是为了较劲儿。
方清林还没反应过来,魏明朔已经调好了导航,一脚油门儿向海的方向冲过去,架势似乎像条沿着汛期找活路的鱼,义无反顾。
晚间八点,东八区,英国的夏令时全然被魏明朔抛在脑后,那片大陆还有没有下雨,他不关心,因为此刻眼前海水退潮,因为此刻爱人的眼睛比雨水和海水都要清澈几许。
海边正是热闹的时候,方清林脸皮薄,跟在魏明朔旁边只是有意无意擦过他的臂膀,除此外没有其他举动,魏明朔了然,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我想喝酒。”方清林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叫卖摊位的香味。
“你吃饭了吗?”魏明朔对方清林的胃表示怀疑,这个人老是把饭忘掉。
方清林转身,今天他穿了一件有些透的灰色罩衫,细细的手腕和脖颈随着风在夜色里若隐若现,让人很想抱在怀里。
“我真忘了。”灰色罩衫里的方清林笑了一下,走着走着两人到了人稍少的地方,方清林终于好意思拉着魏明朔的手腕,磨了磨那颗亮闪闪的小痣。
“那先吃东西再喝。”魏明朔顺着方清林的拉扯把他拽到自己身边儿来,偷偷把一朵鸡蛋花塞在他耳边。
“哪儿来的?”方清林挂上鸡蛋花一侧的耳朵红了一点儿,只是夜色无边无际,这点儿红仅魏明朔一人可见。
“来的路上捡的。请你吃烤串儿,吃不吃?”
“我才不。”方清林转了身,把手松开,鸡蛋花依旧挂在侧脸,“亲嘴儿一股孜然味。”
魏明朔笑着看他转身快走,扭来扭去不过走了两个身位,他两步就跨了上去,“那亲够了再吃呗。”
方清林觉得和魏明朔接吻会形成生理性的瘾,那块湿软的组织挤进来时他才反应过来,从准备要接魏明朔这一天开始到现在,自己一根儿烟也没抽。
鸡蛋花被亲掉了。
方清林想蹲下去去捡,被魏明朔一胳膊拉起来继续亲。
海边的摊位走到了尽头,来往的人不多却零星有着。
方清林害羞想躲,被魏明朔拽到椰子树下挡着继续亲,
简直是狂魔,方清林在心里骂着。远处的月亮,近处的椰子叶片,鼻尖儿上魏明朔的气息。世界构建的层次在方清林眼中清晰可见,只是大千茫茫,人这一生能抓住能依靠的东西少之又少,只有这个和自己无尽缠绵着的魏明朔真真实实降落在他眼前,带着不容抵挡的匪气和笨拙,让他心甘情愿交付最柔软的那一面。
第53章 红线
最近方清林家的窗帘总是拉开着。
魏明朔长时间看文献的眼睛得了视疲劳,方医生认为阳光是最好的光源,破天荒把整日漆黑的屋子改装成极昼,搬了一张长桌正对太阳。
白天他们贴在一起查宠物诊所需要的资历和准备,查到累的时候就把豆板儿搬到桌子上,试图用重复性的劳作缓解脑力的巨大消耗。
而后太阳落了半个,魏明朔在桌前摆好饭,菜肴一切以方清林的口味为先,把他特有的广东白人胃填得满满当当。
最后方清林左挑挑右拣拣,吃了半盘罗勒叶摆的白切鸡就撂了筷。
“就吃饱了?”
方清林边擦嘴巴边回头,被泛着夕阳光泽的肌肤骇了一跳。
魏明朔不知什么时候把打底白t脱掉了,上班身子只剩围裙盖在上面,窄窄一条像日式饭团上的海苔,白条的肌肤如大米饭般热腾腾的,方清林看了一眼后刚吃饱的胃又空了起来。
“没太饱。”
方清林的回答刚从嘴里飘出去身子就扑倒魏明朔的大米饭胸脯上,恶狠狠咬了一大口。
“好香哦,”他把魏明朔的胳膊抬了起来,手不安分地摸向围裙内里,“你好白啊,我像是在吃大米饭......”
摸着摸着方清林势就把肩带拉了下来,方清林回到了一个小时候看着奶奶开了煮好的电饭煲的瞬间,香味裹挟热气扑了一脸。
“不过单吃大米饭是不是有点儿单调?”方清林的问句和眼睛一齐扬到魏明朔脸上。
魏明朔自上而下看着方清林趴在自己身上,这人比自己小了一大圈,气场却开得极盛,眼神刺穿他,身子压死他,分明把他当作到了嘴边儿的猎物。
方清林到底凭借什么拥有这样的气场的?
大概是明白猎物心甘情愿被他吃掉吧。
这样想着,魏明朔心口的肉痛了一下,是被方清林牵动的吗?不,是方清林真的在啃咬那块地方。
“需要配一点苹果。”
红色的,靠近胸口的地方,浑圆滚进方清林的嘴巴里。
“你口味挺奇特的,我们一般会配腐乳吃大米饭。”魏明朔说完这句话就失掉了力气,任由自己被方清林啃着,咬着,吞咽着,无数个过去的日子都化在方清林通红的唇瓣里,他想起自己等待医院里方清林和时珂评判他们之间的感情时,方清林不回答,只是一味地咬苹果。
现在他自己就变成了那块苹果。
“方清林。”
回答魏明朔的只有吸允的声音。
“你想好诊所叫什么名字了吗?”
魏明朔希望这个正经的问题能短暂唤回方清林的理智,让他放过自己。
“康日。”方清林的确回答了,不过只放过他两个字儿的时间,又附身继续他的进食。
“这都什么跟什么?”魏明朔大脑神经被分成两块,一块儿处理康日这个名字到底代表什么,一块儿处理方清林从未停止的吸允,想法交缠打撞,太阳穴直往脸上跳。
“豆,清,明。”方清林终于吃了个饱,“这三个字里都能找到一个‘日’字儿,豆把点拼到两边儿,清的下半部分变成闭口,明的左边。并且日是太阳,太阳很好。日也是日子,我许愿来就诊的小动物都有一个健健康康的日子,我们也一样。”
魏明朔目睹方清林的眼神从混沌变得清亮,大脑神经那不可言说的半块儿终于松了下来。
“你真的不喜欢雨天?”
方清林背后悬着的太阳被二人蹉跎成月亮,白光轻轻落在他身上,魏明朔用力摸了摸他的肩膀头儿,确认怀里的真是具肉身,不是块儿玉。
“时珂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方清林用肩膀头顶他。
“我家那面雨比广东少得多,日照时长也久,每天都是大太阳。”
“又躲。”方清林重新把魏明朔压了下去,牟足了劲儿不让他逃跑,“时珂和你说什么了?”
“你知道他改名字是因为你吗?”
方清林永远不会知道这句话在他心里拧了多少圈儿了,魏明朔心想。
“这么多年陪在你身边儿陪你帮你,为了你把爹妈起的名字都改了。”魏明朔本来是发醋,话说出来后他却觉得自己和时珂比,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害虫,声音从大落小,“就连我不怀好意接近你也是他先发觉的吧?”
“嗯。”方清林松开了他。
“别松开我。”魏明朔重新把这人抓了回来,“我们在一起了,而时珂早晚会把视线从你身上松开,他会有自己的生活,你的占比越来越少的那样。感情也是,他会离你越来越远。”
魏明朔把手抓得更紧,心一横,“你就当我是这么个人吧。他不会再那样照顾你,而我一直在给你添乱,又没什么本事把你的烦恼全都一股脑解决。你选择我,会不会是一个不明智的决定?”
方清林肋骨发紧,想推魏明朔又推不开,反倒是把自己弄没了力气。
“这不是选择。”方清林硬生生在二人间留了个空儿,把手指怼到魏明朔的心口。
“如果能选择,你俩都不在名单里。”方清林起身找酒喝,“确切来说那会是一个空名单。我会选择一个人孤独终老。”
红色液体,一杯倒给自己一杯倒给月亮,方清林掠过魏明朔接杯的手,“伴侣不是用来解决问题的。”
“为什么?人这一辈子总是会遇到一己之力完不成的事儿,想不明白的问题,合作,借力,这都是生物的本能。”魏明朔讲完这段话后意识到其原创是魏衷诚,后背一层冷汗,转念又觉得好在和方清林是面对面交谈,他不会发现自己这藏在血脉里的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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