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厉害着呢。”魏明朔带着那只手从自己胸前走到下肢，“别说它不好。”
“是你太没用，缴械得太快。”方清林笑着跑开。
接下来的一周二人心照不宣没提倒计时的事儿。
魏明朔诡谲的一举一动都被方清林看在眼里，这个家伙自从那天早上聊了天之后就想方设法鼓舞方清林，故意增加他用手的次数。
傍晚厨房。
“方清林！”魏明朔在厨房嗷一嗓子，方清林急急忙忙从书房跑来，转头就看见魏明朔端着个锅铲，“我手腕端锅端得好痛，你帮我炒炒菜嘛。”
方清林看着那一锅色香味俱全的东西，拿丝毫不熟悉的锅铲翻了翻。
菜上桌，魏明朔夸张得眉飞色舞，方清林从没见过他面部肌肉发达成这样，就差把‘我在表演’四个字写在苹果肌上，“特别有锅气！幸亏让你炒了。”
“那菜在锅里不都做好了的？”方清林没搭腔，夹了一筷子菜边儿糊了的包菜放在魏明朔张着的嘴巴里。
某日正午。
方清林坐在书房里，竖着耳朵听魏明朔从卧室跑到走廊跑过会客厅跑过开放式厨房跑过书房门口到达入户门。
“谢谢！”
然后是一大包东西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方清林不知道他是故意引起他好奇还是如何，叮叮咚咚倒腾了半天，愣是没和方清林交代半个字儿。
三十分后，好奇战胜了好面儿，方清林探出了脑袋。
“什么啊。”一小盒一小盒彩色的小豆扑了一地，魏明朔坐在最中间把它们摞在移动桌面儿上。
“拼豆。”魏明朔铺开一面儿纸，是他在豆泡八岁的时候定制的画，被魏明朔转印成了像素图纸。
“你还喜欢做手工？没看出来。”
“不啊。我要拼几何模型，在网上看到这个挺方便的。豆泡儿的图纸是不知道你想不想玩儿顺手弄得，你要玩吗？”魏明朔从裤兜掏出手机划了划，“看，还能烫成这种毛茸茸的，好玩吧。”
方清林被他这假装不在意实则超敬意的举动逗笑，“不玩儿。”
魏明朔显然没意料到，“不行。”
方清林转头就走。
“好方清林，我一个人儿拼不完。”方清林感到腿部一阵坠感，魏明朔那头卷毛自上而下看像一颗毛线球。
“那你和好方清林说去，我是坏方清林。”
“你瞎说，哪有坏方清林。你骗人。”方清林眼看着魏明朔要耍赖，甩了甩腿。
“我们比谁拼得更快。”
“一言为定！”魏明朔站起了身，“谁输了谁炒菜。”
“那你快希望是我赢了吧。”方清林看着这一地魏明朔送他的彩虹，原来有些绚烂不需要暴雨也可以来临，那是真正无条件的造物主的偏爱。
第49章 不讨厌你
“去。”魏明朔从方清林手里端过一个拼好的拼豆盘儿，听着他发号施令，“这个要烫那种毛巾纹理的，你上网学一下。”
明明是他提议的活动，上瘾的却是方清林。
魏明朔看着盘儿上的豆泡，这是方清林今天拼得第三个图了。
第一个是给魏明朔做得行李牌儿，气泡形状，里面写着“无名氏的行李”，魏明朔觉得他纯是给丢失行李后的找寻工作添乱的。
第二个是给魏明朔做得充电线收纳，方清林觉得他的充电线老是乱放，在家里非常碍眼。结果这人废了不少功夫拼好后又反悔说不给他了。魏明朔以为是他小气的心思作祟，一问起来又坑坑巴巴半天也不肯说，咬了耳朵才全盘托出，“你的东西碍眼点儿挺好的，过几天又要看不见了。”
说完又一溜烟跑走，埋着头拼好了现在豆盘儿上这只呆呆的小狗。
想着想着，魏明朔手里的豆泡儿已经烫好了，他走向坐在地板上研究下一个拼什么的方清林，把沙发上的垫子拽到他屁股下面儿。
“凉。”
方清林没理他。
“抬屁股。”
魏明朔没招儿，只能下达一些直接的指令，这通常对方清林非常有效，这个人的执行指令代码优先级非常高，来不及思考就做了。
果不其然，方清林的半个屁股抬了起来，魏明朔见缝插针，把垫子塞了进去。
“真听话。”魏明朔亲了一下他的头顶，瞥见方清林的手机后把夸奖的话憋了回去。
一张照片，沈从的。
“不许看。”
魏明朔把手机抽走。
“什么啊，”方清林拿回了手机，不掩饰地展示给魏明朔一起看，“诺，你看，沈从搞业务那么差劲，他爸居然还放心他做。泰兴新分院儿的剪彩，沈从站中间，我估计是他是新院儿的管理层。”
魏明朔想起魏衷诚让他对沈从实施的变态计划，身上传来一阵蚁走感，“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只是，如果以后他真要呆在这个行业，我要是想回去就更难了。”
方清林刚刚因为做手工而产生的那些愉快神情全不再了，魏明朔原本对于沈从的消息毫无波澜，只是看到方清林落寞心里就痒着，难受着。他好想在他嘴角植入两根引线，把那种灿烂的笑容固定在方清林脸上，永远不要离开。
“那就让他在这儿干不下去不就完了。”魏明朔接过手机放大看了看位置，“这是在深城吗？”
原本只是得了旧人消息关注一二，方清林觉得魏明朔让这事儿变了味，拦了下去，“行了，我不看就是了。他做他的，我做我的。什么恩怨我也都和他结了了，再提这个没意思。”
方清林摸着魏明朔微卷的发尾，“不过，你和他又不熟。当初为什么承认他污蔑你插手豆泡的事儿？”
“你还拼不拼豆了，我好像需要一个杯垫。”
魏明朔说话的时候产生的晃动让发尾勾在方清林的手指上转圈儿，像一只有了心智的触手，心思连带出生理效应，方清林拽了一下这只小触手，魏明朔的半只头靠在他肩上。
“你知道吗？上次我做这个动作是为了安抚一条不听话的大型犬，因为一直安静不下来没法送到手术室。”
“后来呢？”
方清林一根手指戳在魏明朔的上臂，发现他肌肉实在紧实，没戳动，“......像这样打一针麻醉。”
“不要，我听你的。”魏明朔一只手抓在那根手指上，“我听话，不给你添麻烦。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就是有一件事儿不行。”
方清林听明白了，这个卖乖的家伙总是嘴上说着好听话，心里藏着小九九。藏起反犬旁的狼，他再一次想起这个自己形容魏明朔的短语，实在再精准不过了。
“做了会让你讨厌我的事儿不行。”魏明朔把整个身子蹭过来，“你就让我有一点儿最后的自私吧，好不好？”
“所以你顺着沈从承认，背后的原因是会让我讨厌的，对吗？”方清林嘴飞得比脑子快，说了出来又后悔，他知道魏明朔现在需要他的相信，不然也不会产生这样强烈的弃犬效应，每天缠人个没完。
可是他就不需要真诚的对待吗？
想了一通反倒把自己想生气，“好了，是我的错，成吧？我不该说沈从的事儿，不该让你做‘做了会惹方清林讨厌的事儿’。可是我哪知道您定的那套标准尺度在哪？下次再有提前知会我一声。”
“你生气了。”
“没有。”
魏明朔的身子从蹭变做压，方清林没有抗拒，只是顺着他加重的鼻息频率，打拍子一样拍他的后背，拍子刚数到五。
一只更为湿软的触手挤了进来。
是亲吻吗？方清林有点儿发懵，他和魏明朔从来都是亲完后就要做，但他想想，现在怎么也不是做那件事儿的时机。可不是亲吻的话，这又是什么？
“你不讨厌我。我想听你说。”
魏明朔借着换气的功夫嘟囔了一句，方清林刚想说我不讨厌你，魏明朔又靠上来。
方清林目光里只有魏明朔的一小块皮肤。
这不仅是他们第一个没有情欲意味的吻，也是方清林第一次睁着眼的吻，他从小、接触动物的时间长于人类，不明白此刻魏明朔的情感到底是什么在他看来，有点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产生一种偏执的应激。
“我不讨厌你。”方清林终于找机会说了。
“那我以后完完全全听你的，那个条件也不要了。”魏明朔又这样，尖尖发尾窝到方清林的脖颈，像刺，但他好需要这个拥抱，刺就刺吧。
“因为想让你恨我，又下不去太狠的手。所以我觉得这算是一个好办法吧，既不用下定决心彻底伤害你，又能产生同样好的效果，顺破骑驴，我就答应了。”
确实，方清林心想，魏明朔这个决定站在当时他的行动目标上来看，太明智了。如果坐实了协同害死豆泡的罪名，他大概永生永世不会对魏明朔产生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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