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的人……不管什么黑道白道,有人会疯狂想要得到方清林这件事儿都是可信的,这点让魏明朔再次动摇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没勇气在方清林的对话框里打出字来,把界面切到了时珂那儿。
【最近方清林接触新的人了吗?】
…这话怎么看起来酸溜溜的。
【哎哟哟,是呀是呀!怎么啦?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不是,我只是听说这个人有点问题。】
【再有问题能有过你吗?心里没点儿数!】
魏明朔没力气回辩这个不争的事实。
【我只是担心他有没有危险,别让人骗了。】打完这串子魏明朔觉得自己脸烧了起来,随后删掉,换成了别的句子。
【总之你盯着点儿。】
【哟,盯着点儿,这话说的。人家早和你没关系了,有多远滚多远,章哥都和我说了,明天美美约会去,人也答应了。】
魏衷诚说得黑道的事儿又再魏明朔脑子里过了一遍。
【明天?几点,地方。】
【我的天呀,真不要脸。】魏明朔看着这句话,没别的情绪,只想从时珂嘴里撬出来点儿别的消息。
结果就是不仅没问到,时珂也把他删了。
一系列的后续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什么有的没的恨的爱的魏明朔都没想起来,或许是真丢在了英格兰群岛连绵的雨季里,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方清林现在有出危险的可能,即便魏衷诚是想用这件事儿勾他回去,他也全不在乎。一种骑士精神超过了过往的所有情绪,变成行动的惯性,假是在机场请的,凌晨的登机口每个人都看起来昏昏欲睡,只有他比过往的所有时候都要清醒。
第45章 新愿望
魏明朔落地的时候正好赶上东八区的太阳晃过白日中央,这让他有点恍惚,自己又回到了这片伤心地。
在飞机上魏明朔全程精神紧绷。一直盖着的遮光板让白天黑夜都变成一种颜色,他下意识想起自己被魏衷诚捆绑在郊外的漫长夜晚,祈祷不要有类似的情景降临在方清林面前。
他已经带给过对方太多灾祸,罪是赎不完了,魏明朔也没想着这算什么赎罪,他现在只希望方清林平平安安,尽快回到属于他的那种安稳,优越,闲适的人生。
仅此而已。
一路上魏明朔几次三番后悔没选择租车,催了司机师傅几次,吃了白眼仍不死心,第四次凑上前被对方呛了一口。
“赶着杀仇人还是入洞房啊!”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魏明朔一时沉浸在思考里去忘了催促,如果世界上对每一种情感关系都有定义,那么他和方清林一定是亚型里最细的那条分支——入过洞房的仇人。
“抱歉,实在是比较紧急......”
魏明朔在手机上点了个五百的感谢红包过去,看着司机坐直了腰背,貌似F1赛车手上身,这才放心下来。
半小时后,方清林家楼下。半年前,同样的地点。他怀揣着欺骗,捧了一束花和一心忐忑来找他。
此刻,魏明朔绝对坦荡和足够坚定,但这在未知的困境中不值一提,他对方清林状况平安的信心甚至低于当初对方清林告白成功的信心。
他打电话给方清林,寄希望于自己的电话被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无果。
他打电话给时珂,又被对方喷了一口脏。即便魏明朔正色说了事情经过,时珂真有几分慌起来,可他也对方清林此刻的下落一无所知。
夜晚还有太久才会来临,魏明朔不信邪,最后一次拨通了魏衷诚的电话。
“电话变国内了?”
魏衷诚开口就是一副得意样子,更让魏明朔确信此事定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少废话。”
魏明朔强忍因跑步幅度过大而生得恶心,“你是不是知道方清林在哪。”
“我知道吗?我可能得好好想一想。”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这是怒吼。魏明没有从自己的嘴里听见过这样的声音,他终于知道了常人说得那种歇斯底里的愤怒。这和刘俐死后的那种绝望不同,是向外喷发的,那瞬间有一条火龙钻出喉咙,而他甚至不知道这条龙脱胎自什么情愫。
如果真能得到方清林的消息,他心甘情愿被魏衷诚耍。
“我要你,用对付方清林的路数去对付沈从。”
“你想得到钱和名望,为什么非要通过沈家?”
魏明朔捏了捏眉心窝,手心的汗顺着指尖落成类似眼泪的痕迹,“你现在拿着不少方海峰的钱,就非得窝在那个老头那儿?”
“你不用和我说这么多,一码归一码。”
“可以。”
魏明朔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反正,魏衷诚可以事后反悔,他当然也可以。
“否则,我会一五一十把你靠近方清林背后的事实亲口告诉他,你放心,要真有那时候,我肯定录下来做个实体的cd,留给你珍藏着慢慢看。”
魏明朔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见的帖子,说人类区分爱和执念的方式就看能接受这个人死掉还是恨自己。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荒谬且无聊的抉择有一天真出现在了生活中,现在他面前一面是方清林的安危,一面是方清林会记恨自己。他曾经认定自己对方清林是既没有爱也没有执念的,只是愧疚涨得太满,毁掉了他为人的信念。
但在这个论断里,魏明朔动摇了。他宁愿方清林恨自己就像自己恨方海峰,也希望他是窝在他单间的办公室,住着他几百平的大平层来恨他。
他希望方清林一切平安,生活能够回到他们没有交集的那一刻。
如果这种情愫放在那个理论里,大概就算爱吧。
魏明朔站在那天虚假的告白位置上,确认了自己真的有可能爱上了方清林,可他不能穿越时光删掉那些虚假,他承认自己现在爱着方清林,也就必须承认自己过往欺骗方清林。因为如若没有欺骗的前提,他没机会对他诞生这样的念想。
魏明朔抬头,看着方清林家的方向,好希望方清林会如那日一般,奇迹般在黑夜拉出个发亮的窗户,把瘦瘦高高的身影依靠在他眼前,笑着看穿他。魏明朔太想念方清林为数不多的笑脸了,他真不知道,这个世界如果没有方清林在笑,还有什么运作的必要。
在抉择中,魏明朔点了那支方清林落在烟盒里的许愿烟。
薄荷爆珠暂时地平息了烧火的喉咙,方清林要平平安安。这是魏明朔许下的,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最后一个愿望。
“他在哪。”
魏明朔听着自己沙哑的喉咙,这是他向世界呕出了心脏的后果。
“真没意思,你不过也就是这样。”
魏衷诚的声音没有了嘲讽,笑声,甚至没有了声调,小得像一句呢喃。
魏明朔明白这是他的一句真心话。
“位置一会发给你,别忘了我们说好的事。”
魏衷诚的电话挂了,魏明朔看着手机上的地址,一个高档酒店的空中餐厅,离方清林家并不远,遂准备前去。天起了风,魏明朔觉得自己不是在赶路,是在被路牵引,他看着全中国经济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深城的宽敞大路在他眼前细窄成游丝,拽着他往方清林的方向奔,这种必须且无法逃避的感觉立马让他联想到了魏衷诚对于沈天阔数十年的执着。
不是他不想如此,是他必须如此,这个想法令魏明朔寒毛直立,魏衷诚的话浮现。
“你不过也就是这样。”
魏衷诚爱沈天阔。他明白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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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林刚踏上包间就要走。
沈从腾地站起来,“哎哟哟,方主任,怎么这么不待见我。”
如果说之前对于章行简这个人不对劲只是怀疑,此刻看到沈从后几乎可以断定对方有着其他的目的。
方清林不想仔细研究其他,当下最重要的是逃离此处,可他发现门已经被锁了结实。
“这个场景,方主任还熟悉吗?”
方清林立刻就明白了沈从的意思,这是记住了在康宁锁他的那晚。
“我说沈小少爷,”方清林靠在锁上的门旁,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我当时是给你放着电视剧,好吃好喝供着,本意只是想让你在我们康宁安静地呆一会儿,不至于这么记仇吧?”
“方清林!”沈从总是这样突然炸毛,蹭地站起来又想施展拳脚,被一旁快要被方清林忽视掉的章行简拦了下来。
“有话好好说嘛,都是误会。方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以这种方式让你们二位见面。”
方清林顿觉好笑至极,自己和沈从那摊十几年都没解决好的烂摊子,居然需要这样一个认识了没一个月的外人掺合。
章行简推来一杯茶水,脸上的情绪有歉意有期待有尴尬,只可惜堆得太满,哪种都不纯粹,让方清林只觉得虚伪。
茶水是红色的,应该是广东这边生产的英九吧,方清林这样猜测,而后捏着杯子把液体顺进嘴巴,正打算细细品尝,喉咙一阵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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