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方清林说完呵了一下。
“这，这靠谱吗？”
院长虽然年纪上了去，还是从话里觉出些不对来，一时半会又找不出具体的毛病，只好吞吞吐吐发出一个力道不强的疑问。
当然不靠谱，方清林在心里说，面上却非常坚定，“肯定靠谱啊，商业逻辑和医学逻辑是不一样的......”
此刻伍君君的耳机正和蔺锐投资的咖啡馆内坐着的廖俊逸相连。
而廖俊逸正啪嗒啪嗒打字的键盘又通向沈从的办公室。
于是方清林瞎扯的一番言论一字不擦地投到了泰兴五十人会议室的大屏上。
泰兴这个资本主义充斥的环境下，在座的人对着方清林的暴论仍是瞠目结舌。
这才是真正浑然天成的万恶资本啊！
怎么想得到用生鲜物流运药的？泰兴市场部的员工嘴张半圆，脑海里构建了一下一箱箱疫苗和榴莲三文鱼挤在一起的画面，不禁感慨这个外科专家真是贼招频出。
沈从眯着眼睛，看着跳出来的一行行文字锤了一下桌面，开始发表意见。
“这些都不重要。”
五十个员工看似思考地点了点头。
“重要的是，康宁方给了我们一个风向标。这次竞标，他们是想打价格路线，这样一来就非常好办，也体现了对手在商业部分的不成熟。和泰兴卷价格，真是......”
“非常不自量力。”
第39章 玩笑
腾硕考察的日子比冬天先到了，方清林觉得这段时间过得十分充实和安稳，像钓鱼的老翁投放了足够的饵料，知道大鱼上钩后要做的只需要等待，觉也平静了许多，具体体现在魏明朔已经不再频繁出现在梦里了。
这是一件好坏参半的事，好说明仇恨和曾经的期待全都熄了声，还人安宁。坏说明老天爷似乎在劝自己平白无故放过他。
腾硕方把对两家医院的考察放在了一天，上午泰兴下午康宁。
这样的安排仿佛已经告知了滕硕的喜好，于是院长整个上午都在方清林办公室转圈，看得他眼晕。
“你之前可是打包票了，真有准儿？”
午休正眯着的方清林被院长这一烦，脑袋转到了另一侧。
他闭着眼睛听院长的鞋底把整间办公室踩了一遍，睡意全无，“您放心吧。”
方清林有信心说这话一是他太过于了解沈从的性子和能力，二是他这些日子没少做泰兴的资料，调动业界人脉，叫准了对方就他当初的胡扯做了好一番准备，这才有闲情雅致装松弛。
他刚被人算计陷害，怎能又在事业上落了下风，方清林是不会允许自己的高标准人生毁于一旦的。
伍君君的动静似乎再也按捺不住了。
方清林看她第四次借巡房的由头悄咪咪在办公区转悠，没有吭声，非常明媚地举着茶杯打招呼。
“君君，下午的接待准备的怎么样了？”
方清林一边吹气儿一边看着伍君君的脸上五光十色，精彩得很。
“主任，具体的资料我都没有权限，也就是些招待的活，挺好准备的。”
伍君君话里话外把自己从康宁里摘得干净，十有八九是说给她背后的人听，意思是事情的成败和自己没关系，毕竟她也不知道康宁最终交出来个什么样的方案。
“哦？我们这些资料什么时候称得上权限不权限了？不是都告诉大家可以学习了吗？”
方清林配合着她演戏，故意忘了自己装为难，搬出院长的权威说方案有保密等级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伍君君的慌张要跳出面具一般，“方主任，你这记性！你不是说院长不让把方案给我们看吗！”
“哎哟，”方清林捂了捂脑袋，“午觉睡懵了。那应该或许是，也或许不是吧？”
伍君君脸色红了又绿，绿了又紫，到最后只剩苍白一片，“那我再去看看茶水吧，主任你好好休息。”
“慢走哦。”方清林眨巴着眼睛送走了伍君君，看了手机院长发来的消息。
关键时候还是老头儿的人脉好用啊，方清林无缘无故又想起魏明朔他爸那张贼兮兮的面孔。
【泰兴的人说是现在脸色很不好，小沈总正发火呢。】
方清林看着这条消息脑补出沈从跳脚的样子，伸了个大懒腰，捏着语音条发了过去。
“泰兴的人都说啥了呀？”
不一会儿，院长的语音条也弹了过来。
“说是要把疫苗和生鲜放一起......方清林你给我出来！”
后半句是沈从的声音。
院长办公室离自己大概两百米，方清林在手机上设了个一分钟的倒计时。
六十秒走尽，滴滴声和沈从一同冲了过来。
方清林看着门口，挑衅般摁灭了倒计时，“和高中比，短跑进步了哦。”
“你他妈算计我，算计泰兴！”沈从两个黑眼圈挂在脸上，昔日漂亮的脸显出少有的疲惫，“你等着吧，下午的考察你们也别想顺利！”
方清林漏出惊愕的表情，“小沈总，泰兴那么大个地方，难道没有安保吗？”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有啊。”方清林从抽屉里拉出一个对讲机，“小王啊，叫安保上楼一趟，从楼梯间走，别影响病患家属。”
“你把我当贼还是来医闹的无赖？”沈从没想到方清林会用这么不体面的方式赶走自己，语气气得劈了叉，“你就是故意让错的方案流出去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有什么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方案从计划到敲定那么久，谁能说得准呢。再说了，小沈总又是哪来的康宁的方案呢？”方清林觉得沈从这人贼喊捉贼的本领十年如一日地稚嫩。
“竞业就是这样！你敢说你没有调查泰兴的方案？”
当然有了。方清林一闭眼就能想起电脑上那一箩筐的文件夹，此刻全都化成底气支撑着他和沈从对峙。
“我当然会调查，但也只止步于调查而已。”
安保大哥跑了上来。
方清林从办公室里摸出两瓶依云塞到沈从手里，“一会儿呆着别呆渴了，还有一瓶分你同伴。”
沈从不明所以。
“安保大哥，辛苦你了，一会儿还有个女孩儿。”方清林一边说一边给伍君君发消息。
“主任，您叫我？”
“就他俩，关一楼小会客厅就行，让小王给他俩放个什么甄嬛传之类的<a href=tuijian/gongdou/ target=_blank >宫斗</a>剧看。”方清林拍了拍手，看了眼时间，专家组应该快到了。
“主任！茶水，茶水谁来弄啊？”伍君君甩开安保，跑到方清林身边儿。
“反正不是你。”方清林转头把梳好的小辫儿理了理，“安保大哥，去吧。”
没有了沈从和伍君君的纠缠整个下午会客的过程很流畅，腾硕方的专家组并不是全华班，核心的技术人员是外籍人士，方清林双语把康宁现在的技术条件和客户分析讲得细致入微，冷链方面更是着重地介绍了一套可以具体落实的方案。
“方博士，您确实非常专业，您可能不知道，上午我们在泰兴，对方要把疫苗和生鱼片一起运，这不是胡闹嘛......”一个中方人员点了点头。
“是的。并且腾硕在中国产疫苗里没有价格优势，我们主要依靠质量吸引高端客户，这样做损伤商誉是绝对不行的。”外籍人员在旁边补充了说明。
方清林觉得自己的老腰终于没白在电脑前坐着，笑着送了客，约定好了签合同的日期。
傍晚，康宁到了关门儿的点，方清林一边看外卖软件一边琢磨着这两人如果从头看甄嬛传，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了甄嬛当上嫔。
安保大哥给了方清林钥匙就回家了，一楼的灯光也全灭掉，此刻什么遗留的光影在这条细廊里也只剩下黑。
“你就这么关了小沈总，真没事儿？”
院长还是不放心看方清林这样瞎搞，没敢回家，同他一起来了一楼。
“好吃好喝放电视剧供着也叫关？”方清林旋开了门，正看的入迷的沈从和伍君君弹跳着起了身。
也许是一时没从剧情里走出来，沈从的气焰一口气没能窜上来，显得话没说出口就落了下风。
“你他妈敢关我！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报警。”
“报啊。”方清林伸出去手机，“用我的手机报。”
“你什么意思？”沈从愣了半下，看着眼前笑意收不住的方清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气得出了幻觉。
“明天啊，用不了明天，今晚上整个兽医圈儿都知道，咱们泰兴的小沈总因为窃听商业对手的机密没听明白丢了合作，跑到人家医院去当搅屎棍又没当成，气急败坏闹到了警察那儿。”
方清林忽略院长掐他胳膊，继续说，“到时候咱们老沈总还得想呢，咱们这小沈总真是敬业又可靠。”
“方清林你！”沈从抬胳膊就要上手，被一旁的伍君君掩了去，“沈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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