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君，早上好啊。”
“您，您怎么没说要回来的事儿呀？”伍君君语气慌张，目光一直在飘。
按道理来说，自己回来应该是帮他们减轻工作压力的，怎么伍君君看起来倒像是不情愿？
“一直休息那也太奢侈了吧？华佗再世也要被炒鱿鱼啊。”方清林故意抛过去轻松的话，可对方看起来依旧紧绷。
“怎么了，怕我检查工作啊？”
“啊，对，方主任，我怕我交接工作做不好，耽误事儿，那个，我吃完先回去了啊。”伍君君指了指楼上，半笑半耸肩膀地走了回去。
期间方清林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而她也察觉到这点，走路几乎要同手同脚。
方清林自从和她工作以来出差的次数很多，突发状况歇业的时间更多，每次回来都是自己去了解病情，交接工作从来都是走个过场，他的回答不过是给伍君君的慌张一个台阶。
而伍君君则顺着台阶不假思索地走了下去。
究竟会什么原因导致的慌张才会让对方如此不假思索？
第36章 看清了吗
怀疑一旦扎了根就难以拔出，方清林在每天忙着研究康宁究竟有什么核心竞争力的时候，伍君君躲闪的身影时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最终这些疑问夹杂着研究一同形成一片淤堵。
方清林不知道怎么面对，只好又点起一根烟，似乎只有白色烟雾上腾，烦恼才会下压。
面对工作和生活席卷上来的滔天压力，方清林曾经最下意识的选择就是去找一个知根知底的情人放浪一阵。
烟雾一直上升，白色飘到窗边，方清林的视线也跟着落过去，漆黑的海水扑面而来。
让方清林忘不掉的那双眼睛也是那样的一抹黑。
就在半年前还咬死他的那双漆黑眸子，在随后的记忆里充斥了太多新的情绪，方清林闭眼闻着烟雾发昏，任由自己回忆魏明朔的眼睛。
黑色的基底，吃冰淇淋的时候会笑，随后变得很亮。
医院里熬夜照顾他的时候会很疲惫，像是落了一层灰。
趴在自己家床上赶作业的时候会有少有的认真。
这种认真还会出现在一个场合，方清林想起自己的后脖颈被魏明朔摁在绵软的枕头里，听着他一遍一遍问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惹人讨厌，又一遍遍为发麻的身躯带来一波一波难以抵抗的快感，让人逃不开。
最后，方清林被折磨得几近崩溃时强扭过头看向对方，那双眼睛极度认真，仿佛在说对于关系定性的问题是件天大的事儿。
一想到魏明朔工作进展也不愁了，人际弯绕也不纠结了，只剩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在脑海里转。
......还有一根魏明朔身下的螺丝钉在他身体里转。
魏明朔你把我全他妈毁了，方清林想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句话，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摁灭细烟。
电话，系统默认音叮叮咚咚顺着木质桌面传到耳朵里，振聋发聩，结实吓了方清林一跳。
这铃声是方清林新改的，以前是豆泡的汪汪声。
“你猜我在哪？”
时珂喊着说话也盖不住背景咚次哒次的音乐声，方清林从桌子上弹了起来。
“谁有空猜你在哪儿，我忙得很。”方清林一边揉耳朵一边挪揄着，“你不是在外省吗？”
“你忙什么，终于复工了？不不不不重要，你猜我看见谁了？”
“魏明朔？”方清林重新趴回桌面，把额头顶在桌子上。
他给出这个回答一是纯粹不想废心思猜，二是此时此刻他的心思里填满了魏明朔这一个人的名字。
“你真行！我告诉你，更劲爆的是这家伙旁边有个贼风骚的老头儿！也不是风骚吧，就是一眼看过去挺人模人样的，但是透着一股你们给子专有的骚骚感觉。”
“然后呢？”
“这你都他妈不惊讶！魏明朔怎么对这个年纪的人还下手啊？”方清林听着话筒那面的声音不断拔高，心里叹了口气，脑子里逐渐浮现出魏衷诚的影子。
“哟哟哟哟哟！那个老头又跟旁边一个男的亲起来了，魏明朔就站在那儿看着，哎哟，太辣眼睛了！我再也不来这gay bar了。”
“你去gay bar干嘛啊？”方清林终于在话里找到了重点。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魏明朔和老头他他他，妈呀！”
“这一嗓子喊得......你去趟gay bar把异性恋调理好了？”方清林回味时珂那一声妈呀，顿觉其嗓音之浪荡。
“刚才和那老头亲的人和魏明朔亲上了！”
“哦。”
“你给点儿反应啊？”时珂的语气错落有致，一句话里有八个调，显然是真开了眼了。
“哇。”
听了这话，方清林把口腔圈成一个圆，这个行为原本平常，只是想起魏明朔就不免想起和他有关的一切，而方清林此刻的行为就像对着空房间抻开卷尺，他下意识地用嘴巴衡量记忆里魏明朔的大小。
你没救了。方清林自己对自己说。
“你也不是个好物方清林！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平淡就能知道你平时是怎么作践自己......那魏明朔都和那个老头贴那么近，还跟老头亲完的那个男的又亲，你都不惊讶一下？”
“那老头儿是他爸，你别瞎揣测了。”
话筒那边儿没人声了，要不是背景音乐仍然不要命地轰，方清林还以为断了线。
“我输了。”时珂刚才七扭八扭的语气全没了，只剩一条平线。
“什么？”
“对于gay的接受程度，我输了。”
“哎！”方清林知道时珂八成是想偏了，出言道，“他跟他爸不是！他是，他爸是，他和他爸不......”
“那和自己亲爹亲一张嘴也很诡异吧！”
“那我不知道了，我没亲过他妈。”方清林回道。
“你，你们这群人全一起去南美洲演百年孤独吧，比<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还乱！”方清林能从语气里想象到时珂的张牙舞爪。
“行了，小珂珂，早点回去睡觉吧，关于他的事我现在没功夫想，要想也是想怎么对付他，你快回去净化你异性恋的三观吧乖。”方清林有气无力地甩下这一串儿后挂了电话，音乐声终于消失在耳边。
而DJ台的声浪并没有因为这通电话停下来。
“你还不承认。”
魏衷诚身上的花果香很刺鼻，魏明朔闭上眼睛后觉得其余的感官都无比活跃，乱七八糟的声音和香味往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钻。
魏明朔睁开眼睛，刚才那个清瘦的男人已经消失了。
“肌肉的，娘的，和方清林差不多的。”
魏明朔看着魏衷诚掰手指头数刚他逼自己亲下去的人都属于什么类型，五颜六色的灯光让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庞歪曲乖张，失去了往日的体面。
只有魏明朔知道这才是他父亲最原本的模样，人面兽心，利字当头。
“你根本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魏衷诚观察着魏明朔身体的变化，笑得七上八下，皱纹腻成一团，“儿子，你真的没遗传到我这一点。”
“你拉一群女人过来也一样，我对人就没有兴趣，只是方清林恰巧特殊。”
魏明朔看着魏衷诚的打量，一阵作呕，忍着即将要爆发的神经说了下去。
“我本来也没义务向你证明我对方清林是什么感情。”
“但是，你很精明，这一点倒像我，我甚至都没想到你人生中第一次攀高枝会选到这一根儿。”
魏衷诚灰白的头发在一堆染了色的头发里显得格格不入，魏明朔不想去看他也不行，这也在逼着他承认，自己的亲生父亲，养育他的人，是这样一个没有人心，唯利是图的怪物。
“你可以对别人撒谎，但我是你父亲，生你养你的人，你在我面前就是透明的，一看就明白......”
“那你看了这么久还是不能确定我对着方清林会不会有反应对不对？”
魏明朔懒得揭穿魏衷诚自以为是的打量，他想不到一个父亲会对儿子的私生活窥探成这样，为了验证他是否对方清林别有所图用这样的手段——观察他对男人到底有没有反应。
“但是，可以吃药，对吧？”
魏明朔咬着嘴唇，忍耐临近崩盘，他终于抬头看了魏衷诚一眼。
因为不确定计划能否顺利实施，第一次魏明朔的确是吃了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儿子。”魏衷诚抓住了魏明朔失神的一瞬，大笑起来，“我就知道，就算没反应你也可以吃药对不对？我都说了，没人比我更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做过的事儿我一想就明白，你流着我的血呢。”
“干什么！”
魏明朔拽过魏衷诚的polo衫领子，往上方一提，像提着一颗刚砍掉的头颅一般拎着魏衷诚向卫生间走去。
没人关心这一老一少两个人一前一后奔向何方，欲望冲昏头脑，随着旋转的灯光砸向一片片唇瓣向四周散开，魏明朔就这样带着魏衷诚离开花朵的中间，向尽头的花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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