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靠撕咬和碰撞确认情感的夜晚。
泰兴在华南一带分院众多,沈从常驻的大湾区更是遍地开花。
论权威,康宁是比不上泰兴的,方清林在康宁算作大拿,和他资质相差不多的医生在泰兴大有人在。
如若没有沈从这层关系。
伍君君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此刻她坐在泰兴华南总院的会客室,看着窗外一从葱郁绿竹,想法从方清林身上移了过去。
真有钱啊。
景观区的毫不吝啬地铺成个大厅,几乎像个小生态园区,伍君君心里闷闷的,无数次午休她只能窝在办公桌的一角,胳膊都只能放上去一半。
“久等了?”
沈从走了进来。
伍君君把视线从竹子上挪走,转过头看见来者低着头,目光根本没看她,专心致志逗着怀里一只极小体的马尔济斯。
对方大夏天穿个毛短袖,伍君君逛街的时候看到这种款式就在纳闷是谁会穿,现在知道了。
“您好。”
伍君君不知道是坐是站,回过神来沈从早就坐到了对面。
“要喝果蔬汁吗?对皮肤好。”
沈从笑盈盈的,面相出乎她意料的善良,只是很冷漠。
“嗯,不用了,谢谢。”
“好吧,我自己喝。”
沈从笑着招呼接待,拿来一杯绿油油的蔬菜汁,看得伍君君胃里泛起一阵苦。
三分糖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必须要这个办法吗?”
伍君君声音很小,转头看了看周遭。
“伍小姐。”
沈从把喝了半杯的果蔬汁放在桌面上。
“我找你,不是委托你帮我想办法的。”
沈从依然在笑,甚至更盛。
“并且,我得好心提醒你,除了你,我还有很多选择。”
沈从搅动着绿色液体,伍君君觉得自己的胃也被对方搅得愈来愈苦。
“除了泰兴,你恐怕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沈从把注意力移到了马尔济斯身上,手上在给它编辫子,狗的两只大眼睛几乎要掉出来。
“我能再......考虑考虑吗?”
沈从终于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什么意思?”
“我可能要再好好想想......”
沈从把皮筋套在马尔济斯头上,拉了拉辫子。
“我知道你在忌惮什么。这和你没关系,你不来帮我,我自然会去找别人。他那只狗怎么着都会被我设计死,是我要它死在方清林手里,你只是我计划中的一环而已,没有你,也会是别人来干这件事。”
沈从把狗放到一旁,看着伍君君乌云密布的脸阴晴不定。
“好啦,我看不得女生难过。”
沈从抱起那只马尔济斯,放在伍君君面前,“可爱吗?这个小宝宝是我新接来的,费好大劲买到的,漂亮吧?”
狗小小的身体在冰冷的桌子上一直在抖。
“原本是做种公要送去江浙那边的,卖家都订好了,被我半路加了两倍价钱拦下来的。”
沈从拿手指戳了戳狗的脑袋。
“伍小姐,我是想告诉你,只要我想得到的,想做成的,最后都会成功,一切都看我想不想。”
沈从歪嘴一笑。
“方清林抢不过我的。他是我的手下败将,他的男人,工作,宠物,我想弄来就弄得来,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至于你,伍小姐,我开的条件已经够丰厚了吧?不然你还要在他这个烂人手下熬多少年才能出头啊?”
沈从眨巴着眼睛看伍君君。
“我知道了,谢谢您。您是我的贵人。”
伍君君咬着下嘴唇点了点头。
“别这么说,各取所需,互相成就罢了,你谢谢你自己就好咯。” 沈从摆了摆手,把狗从桌子上揽起来,像拎着个手提包。
“糖糖和姐姐说拜拜呀。” 沈从捏着狗的前爪对伍君君挥着。
“哎呀,我这记性,” 沈从拍了下脑门,继续笑容灿烂,“它叫糖豆来着,糖糖前不久被我送人了。”
“伍小姐,一会儿我让她们送你哈,之后联系。”
伍君君看着沈从披着景观区的竹影出了门,半杯喝剩的果蔬汁在桌子上,投下墨绿的颜色。
第25章 事故
“家里来过客人了?”
沈从抱着马尔济斯回蔺锐家,一进门儿就看见个可乐罐子摆在玄关,嫌弃地两手捏着扔掉。
“哦,这个啊,刚忘记收了。”
蔺锐闻声冒出了头,他在家的时候懒得打理头发,刚又要见人,于是扣了顶冷帽,长长短短带着层次的头发窝在帽檐,落在细长的一双眼睛前,像一排针脚。
沈从莫名从针脚联想起魏衷诚给他爸织的一堆围巾,有点烦。
“什么客人啊?还得拾掇着带顶破帽子,摘了。”
蔺锐自认理亏,对炸着毛的沈从低了头,摘了帽子,说了句遵沈小少爷的命。
结果沈小少爷根本没领情,歪了他一眼,嘴里夹枪带棒,“哎哟,你头发这样好难看啊,还是带上吧。”
说罢后沈从把手遮到眼睛上,示意不想看。
“宝贝,你的脾气真的不算好。”
“所以呢?”
“我好喜欢哦。”
蔺锐从后方抱住沈从,下巴抵在其头顶。
“哟。喜欢也抵不住有些人胃口丰盛,看见别的好吃的也想尝一口吧。”
蔺锐僵硬地把怀抱撒开,眼窝里的胎记随着皱眉的动作一起攒成一团。
“你说什么呢?”
“点你一句就火了?那刚才来的确实是廖俊逸吧?”
蔺锐没吱声,刚点起来的火肉眼可见地灭了光,沈从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也说对了,让这个跋扈的家伙没有回旋的余地。
沈从冷哼一声,倒在沙发上,踢了踢可乐瓶所在地垃圾桶。
“还为了人家去买了有糖可乐?我从来不喝有糖的,你牙齿不好不能喝,家里就没备过。”
蔺锐揉了揉头发带上帽子。
“买什么买,他自己拿来的。”
蔺锐瞄了一眼,看沈从还是没有搭腔的意思,于是继续说到,“他就是顺路过来问我医院的事,又不是特意安排的,就几十分钟的功夫我就没想着跟你说。”
“就几十分钟?”沈从眯了眯眼睛,把拎着没来得及挂的包摔到地上,一直在沙发上趴着的糖豆被吓了一跳,卧在一旁发抖。
“那蔺锐,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办事儿办得特快啊?”沈从说完自顾自冷哼一声,“你们办得什么事儿还未可知呢。”
“你又发什么疯?”蔺锐对于沈从一向能忍则忍,虽然基本每次都忍不了,听了这话后心里又掺恶心,直接暴走起来。
“以前你是一谈到方清林就发疯,五六年过去了好不容易治好了,现在一谈到廖俊逸也发疯,你是不是不发疯就浑身痒啊!”蔺锐扯了沈从的衣角,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沈从被高他一头的蔺锐突然的暴走吓得说不出话,却依然仰着头,咬着下嘴唇,没有半分要让的意思。
蔺锐握紧的手在发觉沈从的浑身发抖后骤然松开。
沈从姿态坚定,抖得却很厉害,要不是阳光一直在他脸上晃,蔺锐不会发现他抖得那样剧烈。
他一瞬间居然觉得,那样骄矜跋扈的沈小少爷,沈从,他爱过最久的爱人,和沙发上那只马尔济斯没什么两样。
一样从小就被养育的人来回转手,在抛弃的命运中把恐惧刻在基因,随时都可能发作出一场撒泼。
沈从的撒泼是表达存在的手段。
蔺锐说不下去话,只好把沈从搂在怀里,用手掌捋顺他的颤动。
“对不起。”
“虽然这些话我已经说过一万次了,但是,沈从,为了你,我会说到两万次,我不会有别人,不会心怀鬼胎,只会待在你身边。我全设备的位置都共享给你了不是吗?还不够的话,你就在我身上系个绳,你去哪我都跟着,好不好?”
他感觉怀里的沈从不再那么抖了。
“......才不要你跟着。”
沈从在怀抱里闷闷说了句话。
由于拥抱让两具身体紧贴,声音从空气传导变成骨传导,沈从的声音透过蔺锐的身体达到耳朵,在他心里噼里啪啦了一路。
“我只是心疼你。”
“哎呀,行了。也没别的,就是你少和他讲话,他喜欢过你,我讨厌他。”
“那你可要讨厌不过来咯,谁让我是<a href=Tags_Nan/WanRenMi.html target=_blank >万人迷</a>呢。”
“鸡窝头万人迷,少贫嘴。”沈从把蔺锐的帽子摘掉,笑容重新挂了上去,蔺锐心里松了半口气。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那个讨厌鬼了,换个讨厌鬼说。”
沈从脾气来去自如,仿佛刚才的事儿没发生过。
“问你点儿正经事儿,方清林养那只狗到现在有多少个年头了?你还记得那只狗多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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