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你平时除了看书还做什么?”


    “练字。”


    “还有呢?”


    “陪堂兄练剑。”


    “还有呢?”


    “出门云游。”


    说到这里,他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桑雪假装没看见,缠着他教她识字。


    无论是识字还是练剑,都是贵不可言的人物才能学得的,眼前这个农女,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贪婪。


    她艳羡他拥有的一切。


    崔行之低眸,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


    生得妖媚的她,本该拥有一双纤纤玉手,此刻这双手看上去却格外红肿。


    今年格外寒冷,前段时间又下了一场大雪。


    注意到他的目光,桑雪倏地将手缩进袖子里,恶声恶气地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崔行之收回目光,淡淡道:“再这样下去,你的手会生冻疮。我住的地方有治疗冻疮的药膏,你拿去用罢。”


    出来时考虑到天寒,他特意让崔虎备了些药膏。


    可笑的是,自己没能用上,倒是让害他落得此番境地的人先用上了。


    桑雪愣了愣,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真的肯让我用?”


    崔行之颔首。


    桑雪小声嘀咕:“我知道你心里讨厌我,你的药膏我可不敢用,万一把我毒死怎么办?”


    崔行之唇角抽了抽。


    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挺有自知之明。


    “你以为我如你这般毒辣,随身携带各种害人的药。”他嘲讽道。


    桑雪倒也没生气,嘀咕道:“我最讨厌身上长冻疮了,又痒又痛还很丑,如果你敢害我——”


    说到这里,她语气又变得恶狠狠:“我若是死了,你就一个人待在这里被活活饿死吧!”


    放完狠话,她又黏着他说回刚才的话题。


    “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如果你愿意教我写我的名字,我就许你明天去院子里转转。”


    崔行之闻言,有些意外。


    上次洗澡他试图逃走被她识破,他以为她不会再放他出去了。


    最终,崔行之答应了她。


    只是桑雪家中没有笔墨纸张,他便让桑雪去他的住处连同冻疮药一并取来。


    崔行之住的小院不算太远,来回半个时辰的距离。


    走到中途,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当桑雪袖子中装着冻疮药和怀里揣着笔墨纸张回来的时候,也是巧了,刚到家门口便撞上了李温兰。


    闻到桑雪家中飘来的鸡肉香味后,李温兰是真的饿了。


    好在原身家里只有她这一个女儿。


    身为独女,李家父母对她也算疼爱。


    从李母那儿求来些银钱,李温兰本欲去镇上买块五花肉,哪知刚出门便瞧见桑雪鬼鬼祟祟。


    她怀中不知揣着何物,鼓鼓囊囊的。


    “雪雪,你怀里装的是什么?”李温兰心中疑虑,也顾不上对方怀疑她的身份,直接问了出来。


    桑雪眨了眨眼,谎言张口就来:“我来月事了,去张大娘家里讨了几块碎布用。”


    这实在是一个再完美不过的理由。


    果不其然,李温兰没再疑心,两人又聊了几句,桑雪顺利回到地窖之中。


    远远地,崔行之便注意到飘在她脑袋上还未化开的雪花,像是头上戴了一顶雪绒绒的帽子,看上去很是娇憨。


    随着她走近抖落身上的雪,帽子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不知为何,崔行之有些想笑。


    桑雪将笔墨纸张放到一边,从袖子里倒出来四五个花花绿绿的小瓶子。


    “你房间药膏好多,我不知道哪一个是冻疮药,你帮我看看。”


    崔行之将印有蓝色花纹那瓶拿了出来,“这个便是。”


    桑雪闻言,连忙从他手中抢过冻疮药,打开瓶盖,小心翼翼为自己涂抹了起来。


    崔行之:“一天涂抹两次,要连续涂抹七日才会见效。”


    桑雪点点头,又将药膏揣回自己兜里。


    “这么珍贵的药膏,我可要省着点用。”


    涂完药,将宣纸在地上放平,崔行之执起狼毫笔,在上面写下桑雪的名字。


    墨迹很快在纸上晕染开来,他的字迹苍劲挺拔,似竹节破土时的锐利,转折处又藏有力道,带着流水般的韧性。


    她的两个字,被他写得很是赏心悦目。


    桑雪盯着上面的字,呆呆道:“原来这就是我的名字啊,原来我的名字这般好看。”


    崔行之没做声。


    心想她还真是脸皮奇厚。


    这般大咧咧地夸自己名字好看的女子,她是他见过的头一个。


    女子从未写过字,如此复杂的笔画对她来说难度自然不小,看着她写的歪歪扭扭,崔行之出声纠正。


    被他纠正过后,写出来的字仍然惨不忍睹,崔行之终究按捺不住,环住她身子,握住她的手徐徐落笔。


    她倒是很有悟性。


    被他这番带着写了几遍后,她已经能够顺利写下自己名字了。


    虽然有形无神,但对一个从未接触过学问的女子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尚可。”他道。


    “哪里是尚可,分明是极好极好极其好!”


    桑雪爱不释手地捧着宣纸,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喜悦之心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她转头问:“吱吱,吱吱的吱怎么写?”


    崔行之眼神微滞,冷下脸道:“我也不会。”


    桑雪瞅着他这张冰块脸,哼道:“你肯定会!”


    “你是不愿意教我,才故意这样说的对吗?”


    崔行之垂下眸子,一张俊秀清隽的脸沉如水。


    天天被她这般叫着,已经足够难以忍受了,如若教会她写这两个字,跟自贱又有何区别?


    他不语,满脸写着抗拒。


    桑雪眯了眯眼,“你若是不教我,我便拿着你给我的玉簪去外面寻个教书先生,让先生教我写。”


    崔行之脸色更沉。


    对于这个品行恶劣的女子他毫无办法,最后只得答应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外面大雪纷飞,窖内温暖滚烫,竟有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崔行之看着宣纸上的两个名字。


    左边是桑雪,右边写着吱吱。


    望着望着,他心头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


    待到傍晚,崔行之的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病弱气息逐渐消退。


    用过晚饭,桑雪端来一盆热水,打算跟崔行之一起泡脚。


    崔行之还以为是给他一个人泡的,脚刚伸进去没多久,就见桑雪脱去长袜,将自己的脚也伸了进来。


    她动作很快,快到崔行之来不及伸出去。


    看着落在他脚背上的小脚,崔行之身体发僵。


    她的脚精致小巧,脚趾圆润饱满,白皙得宛若冷玉。


    明明她才是长了一张勾人的脸,脚也随了主人,还总是污蔑他在勾引她。


    这个念头升起,崔行之挪动双脚,刚要从盆中离开,却被上面那双小脚丫硬生生压了下去。


    还使劲儿踩了几下。


    她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挂满了不悦之色:“你要干嘛?”


    崔行之眸色一片平静:“让你先泡。”


    “不行,我就要跟你一起泡。”桑雪霸道地说。


    两人泡脚没能泡太久,她便抱着他的腰回到了榻上。


    她的嘴唇在他身上点火,须臾之间,他浑身滚烫,心中更是躁动。


    脖颈的铃铛随着主人动作,泠泠响动。


    大脑混混沌沌之间,崔行之感受到耳廓上的湿润,浑身发颤。


    她软软的嗓音带着笑意:“吱吱,你想不想要?”


    连续多日,夜晚她总是这般折磨他。


    前方是无底深渊,后方是冰窟万丈,崔行之夹在两者之间,如同困兽般动弹不得。


    他嘴唇颤抖,喉结轻轻滚动。


    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农女也可以阴湿病娇吗12


    崔行之一语不发,可桑雪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她唇角微微弯起,催促道:“快说呀,不许装缩头乌龟。”


    崔行之脸色发涨,深吸了一口气道:“若你真想修复和温兰之间的感情,我愿意帮助你。”


    他这摆明是在转移话题。


    仿佛只有自己足够镇定自若,那个不理智的人就不是他。


    桑雪扬眉,不理会他那番跟李温兰修复感情的正经言论,持续追问:


    “也就是说,你?”


    不等崔行之出声,她笑了。


    笑容很得意——


    崔行之脸色一变。


    桑雪没忍住又笑了,像只得意洋洋的小狐狸,“你果然在撒谎。”


    “吱吱是个撒谎精。”


    崔行之只能紧紧绷直身体,不说一句话。


    可是——


    心理活动却没有表现的那么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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