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步子一顿,快步上前,软乎乎的手灵活地从他袖子里钻进去,熟练地抓住了他的手指。


    陆镌朝李氏点了点头,在第二个岔路口与她分道扬镳。


    身后,李氏站在原地,望着他长身玉立的背影和旁边那个一蹦一跳的小姑娘,眸子里的幽光明明灭灭,看不清神色。


    回东宫的路上,陆镌将李氏的话都跟蔷薇复述了一遍。


    蔷薇兴致不高:“还真和哥哥你猜的差不离,不过……皇后竟然觉得大皇子是皇帝杀的?”


    陆镌猜测道:“这应该和主线没有太大关系。”


    蔷薇点点头,也没怎么纠结,又问:“所以我也还是不太懂,他们的故事在这个副本里的作用是什么?”


    陆镌刚到寝殿,已经将晌岚从大理寺带过来的信件看过了一遍,闻言将信递给她,淡淡道:“……也许只是和‘前景提要’?”


    蔷薇打开信封,草草扫了一遍里面的内容,奇怪道:“人抓到了,但是是……秋香?”


    秋香是谁,陆镌还是回想了一下才算记起来——这是那个当日他们去暖香阁找冷凝时,突然抱着琵琶出现、说要给他们弹曲儿的姑娘。


    蔷薇纳闷道:“这案子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明天就知道了。”陆镌并不在意,他坐在桌边,支着额头垂眸思索了一会儿,低声呢喃道,“我现在在想……芍药到底又在这个故事里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难道真的是他猜错了?芍药和这个案子毫无关系?


    ……


    “大殿下殿中的宫女?”琴香想了想,摇头道,“奴婢大多都不认得,只知道一位,是贴身伺候大殿下的,名叫观香,听说早年沦落风尘,是大殿下偶然赎出来的,后来就一直跟着大殿下。”


    陆镌敲着表盘的手指一顿,偏了偏头:“你说观香早年沦落风尘……可是在暖香阁?”


    “是的。”琴香点头,又犹豫道,“但大殿下去后,宫中宫女悉数被皇后娘娘下令陪葬了,奴婢记得,观香也在其中。”


    ……


    “她就是不肯开口,”一大早,邵余青打着哈欠,面对从宫中过来的兄妹二人,无奈地摊了摊手,“一晚上了——你们看看我这黑眼圈。”


    蔷薇坐在凳子上,不为所动地晃着一双小短腿,悠哉悠哉道:“那是你不懂怎么审讯。”


    邵余青纳闷:“难道你连这个也懂?”


    蔷薇“嗯哼”应了一句,算作肯定。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小孩儿?


    “那要不……”邵余青踌躇道,“麻烦陆哥你们进去审一审?”


    “不用审了。”陆镌将手中的卷轴翻了一面,淡定道,“秋香不是凶手,最多算是帮凶。”


    邵余青纳闷道:“这怎么知道的?”


    蔷薇替他开口解释了一遍,随即懒懒地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你问题怎么这么多还总要麻烦我哥哥给你解释?”的眼神。


    邵余青:“……”


    角度问题,陆镌并未看到两人的友爱互动,待蔷薇说完,陆镌接着她的话道:“现在还有很多疑点,但我们大概是查不出来了,你要是信得过我,让王柳直接去东宫拿人吧。”


    邵余青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又问了句:“拿谁?”


    陆镌又翻了一页,嗓音很淡:“芍药。”


    ……


    “奴婢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芍药跪在殿堂中央,脊背挺得笔直,瘦削的身体看着弱不禁风极了,神色却镇定且从容。


    因为没有升堂,陆镌这算私底下问话,但芍药却分毫不慌。


    “前日晚上奴婢早早便睡了,冷凝姑娘出事那晚,奴婢也在东宫中,当晚还因听到殿中动静,一时着急,贸然闯了进去……这点,相信太子殿下可以为奴婢作证。”


    说到这里,芍药顿了顿,抬眼看了一眼陆镌,随即又将目光投向坐在旁边的小姑娘身上,仿佛在隐晦地提示着什么。


    陆镌坐直身子,不动声色挡住了一些她的视线,淡然道:“你当然不必亲自前往,若是有人替你办事,杀人,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芍药顿了顿:“奴婢不懂,殿下今日突然讲奴婢带到这里,难道是为了将这杀人的罪名强行安到奴婢身上来吗?”


    “秋香已经招了,”邵余青重重咳了两声,让对方的视线重新看回自己,故作高深道,“你还是老实交代最好,本官或可考虑将你从轻处刑。”


    芍药眸中闪过一丝冷芒,沉默片刻,依旧还是那句话:“什么秋香?奴婢真的听不明白。太子殿下,可否说的再清楚一些?若是平白无故这样污人清白,奴婢可担当不起这罪名。”


    “是不是污人清白,你心里清楚。”


    听到这里,陆镌终于合上手中的书,抬眼,将目光落在芍药身上,缓缓道:“……你说是不是,观香?”


    话音刚落,芍药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在场几人包括邵余青在内,连一直在旁听摸着下巴没说话的王柳闻言都看向了陆镌,震惊道:“观香?她是观香?不是说她已经给前太子殿下陪葬了吗?”


    让人惊诧的点太多,一时竟不知道从何问起。


    连芍药都在长达数十秒的沉默之后,颓然地往后一坐,仿佛一直压在胸腔的气都松懈了下来一般:“你怎么知道……我是观香?”


    第28章 金玉其外15


    王柳没想到她竟然承认得这么快,一句话……


    这下卸去伪装,她也懒得再自称奴婢了。


    王柳没想到她竟然承认得这么快,一句话就把她真实身份炸了出来,震惊的目光又平行状地移到了她身上。


    邵余青的表情和他差不离,但他比王柳能装,还能强装做“早知如此”的样子,一边心虚地咳一边看向旁边两人。


    陆镌自然没有在看他,倒是蔷薇兴致寥寥,甩着荡在半空的小短腿,一转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两秒,邵余青刚要张口,话都没说出来,蔷薇立即抬手,制止:“停,你现在一开口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不懂先憋着,别问,问就是自己想。”


    邵余青:“?”


    陆镌也因为这个略显粗鲁的形容回头看了一眼蔷薇,又在对方朝他扬起的温柔可爱的笑容里莞尔一笑,重新转了回去。


    邵余青:“……”


    芍药对他们的注视毫不在意,只是又冷静地重复了一遍刚刚那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是观香?”


    陆镌手肘支在台上,撑着下巴,随意道:“诈你的,谁知道你这么快就承认了。”


    芍药一愣,脸色瞬间黑下来:“殿下还真是……为了找出凶手,无所不用其极啊。”


    “能让真凶招供就行。”陆镌并不在意地摆摆手,“说说吧,另一个凶手是谁?”


    芍药嗤笑:“殿下不是已经猜到一个是我了吗?另一个难道猜不出来?”


    陆镌坦然点头:“确实猜不出,若我想的没错的话,那人应该跟你……甚至整个案件起因都没有什么联系吧?”


    芍药像是破罐子破摔了般,微笑道:“你猜的确实没错……对方不过是我用来泄愤的棋子罢了,所以呢?凶手找到了,殿下要将奴婢压入大牢吗?”


    这个“奴婢”的自称语调,被她咬的很重。


    陆镌面前骤然浮现出几行字。


    【剧情完整度达到90%,已完成主线任务:找到凶杀案真凶。触发隐藏任务:查清案情前因后果。】


    【可选择:是/否 接受任务】


    【温馨提示:现在退出副本并不影响评分结果,若完成隐藏任务,将额外获得1000积分】


    陆镌顿了一下,低头向一旁看过去,见蔷薇也抬头看向自己,便明白对方也看到了相同的任务提示。


    “做不做?”


    陆镌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蔷薇白皙柔软的耳垂,道:“你知道答案。”


    他们眼下最缺的就是积分。


    蔷薇顺着他的动作低头蹭了一下他的手背,笑着道:“听哥哥的。”


    邵余青显然也接到了任务提示,几乎是瞬间眉宇间神情便低沉了下来,刚要说话,一转头看见这兄妹俩腻腻歪歪的模样,表情顿时变得和还跪在原地的芍药一样复杂了。


    一秒,两秒。


    上十秒后,邵余青忍不住了。


    “那个……”


    要不陆哥让你妹妹别蹭了,先商量一下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吧?


    话音未落,陆镌已经抬头,恢复了那副冷淡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只有任由蔷薇拽着把玩、甚至为了迁就她而稍微侧过去了一点的右手能证明刚刚那个满眼温柔的公子确实是他。


    芍药被他变脸的速度惊到了。


    “既然她认罪了,先把人带到地牢吧。”


    邵余青回神,疑惑道:“可我们不是说好,得先交给王柳审问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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