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谨不敢耽搁。“江应青给了我一封信,约我在八角亭见面。”
燕诀接过信一看。“不可能!”
燕诀反应过来。“上马。”
“江应青怕是有危险。”
他今日送别江应青,就顺道跑到郊外山上去打野味,却不想遇见几个鬼鬼祟祟的突厥人,见他们都是练家子,燕诀跟了一路暗道不好,想回城报信,却在撤退的时候被一独眼<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发现。
甩了一路,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才堪堪甩开。
风凛冽得像刀,刮在脸上生疼。
“江应青没给你写过信,他辰时就离京出发了,你现在收到了信,肯定是有人冒充他写给你的。”
“赶紧的,上马。”
这突厥人不会冲江应青和姜元谨来的吧。
姜元谨摇头。“你去报官府。”
“我在这等你。”
照燕诀说法,突厥人至少有数十人,他们两人贸然前去没有一点胜算。
“好!”燕诀纵绳跃马,朝城门驰去。
姜元谨往四周看了路,拐进村里农田,沿着山坡走。
远远见着八角亭,亭里的确坐了两人,除了江应青,另一人浓眉汗胡。
她趴在山坡下,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隔着老远距离都能察觉到江应青的苍白脸色。
姜元谨不由着急,燕诀怎么还不过来。
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她看了眼太阳,预计已经过了未时,秦临阳不知道有没有回府。
亭里又出现了两个粗壮汉子,也许是在讨论姜元谨为何还没出现。
交谈了几句话,大胡子重新回到亭内的凉凳上坐下。
姜元谨看了看天色,开始在回府和留在这之间纠结。
今天的元宵宴很重要,重要到秦临阳不止三番两次提醒自己。可姜元谨看着远处亭子里,甚至已经坐不稳,毫无血色的江应青时,又难以迈开离开的步子。
她尚在犹豫,远处传来马蹄声。
“撤——”
大胡子朝后面那片林子大喊,弓箭已然射了过去。
两边混乱交战,姜元谨离得近,从山坡上跑下去,扶住已经躺在地上的江应青。
“江应青?”她凑近了看,才发现江应青胸口已经是一片血色。
全是血。
“江应青?”
“江应青?”
姜元谨一连喊了好几声,地上的人没有反应。
江应白和秦风率先赶到,脸色不虞。“担架。”
秦风动作迅速地在江应青身上点了两处穴位,江应白在那大喊。“大夫死哪去了!”
他面色肃重地吩咐人把担架担到马车上,紧跟着也进了马车离开。
姜元谨双手全是血,在身上随便擦了两下,她连忙问一旁的秦风。“现在什么时辰了,世子回府了吗?”
“已经酉时,世子已经进宫。”
这么晚了?姜元谨滞了一拍。
她缓慢地朝混乱的四周看过去,士兵在搜查突厥死士,燕诀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望了眼外边的天,原来已经天黑。
秦临阳已经进宫了。
“那我们也回去吧。”姜元谨语气缓慢。
临上回去的马车前,她问秦风。“你知道今天宫里的宴会为什么这么重要吗?”
秦风摇头。
姜元谨回到太傅府时,已经戌时。
太傅、稷亲王、王妃、秦临阳都进了宫。
府里安静得过分。
姜元谨下了马车,吩咐一旁等在门口的侍女。“我要沐浴。”
“是。”
她走在回院子的路上。“世子什么时候回府的?”
侍女语气恭敬。“未时。”
“他……”
姜元谨问到一半,止住话头。
想来都会生气。
换她也会生气。
却没想,侍女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语气谨慎又小心翼翼。“娘娘还是问世子吧。”
侍女的忌讳如深,让姜元谨止住问出口的欲望。
送到屋门口,侍女打开门,没跟进去。
姜元谨没察觉到不对劲。
她身上太脏了,在山坡泥堆里趴了半天,又沾了江应青一身的血。
她掀开帘子,打算直奔浴室,却在进屋的那一瞬看见坐在正中的秦临阳。
她神色瞬间松懈下来,朝他走过去。“你回来了!”
“我不是故意……”她的目光落在秦临阳身旁四角方桌上的黄色卷轴上。
隐隐有一个猜测,为什么秦临阳今日如此重视宫里的宴会,为什么秦临阳几次三番叮嘱自己,为什么秦临阳顾不上深究燕诀的入府,为什么他重视到亲自替自己挑选入宫的着装。
她想打开来看一下,验证一下。
可她的手很脏,泥和血混在一起,泥泞不堪。
“秦临阳……”她仿佛一个做错了的小孩,惴惴不安喊他。
没人应她。
沉默良久。
秦临阳开口。“姜元谨,我答应你的,我全都做了。”他自嘲地笑了声,掀开眼皮看向她,一字一句。“你一次都没有。”
他站起身。“来人。”
屋门被人从外打开,秦临阳头也不回地离开。“把我的东西都收拾到前院。”
姜元谨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她伸手想扯住他,可意识到自己的手很脏,伸到一半又撤回。
她的目光落在那卷黄色卷轴上,问屋子里动作轻微得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的侍女。“这是什么?”
侍女停下动作,行礼。“回世子妃,是圣旨。”
是秦临阳找皇帝要来的赐婚。
天子赐婚,鸾凤和鸣。
今日下午,因世子妃娘娘迟迟未回,他们不得不派人请示秦风。
世子回府后,大发雷霆。
派出去寻世子妃的人一波接一波,就差将京城翻过来,世子爷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若是人找不回来,你们就跟着一块去”,这是秦临阳的原话。
去哪里,不言而喻。
“世子什么时辰入宫的?”姜元谨撑着精神,嗡声问。
“酉时初。”太傅、稷亲王与亲王妃先一道进宫,世子在府里等到秦风发出来的信号,才匆忙进宫。
姜元谨重复了一遍侍女的话。
酉时初才进宫。
明明按规矩,申时就要进宫。
姜元谨不知道秦临阳今天下午是怎么度过的,但也能猜到应该极度难堪。
她能猜到,为什么选在今天请皇帝下旨,无非是可以用皇帝的金口玉言彻底堵住那些见不得人的污言秽语,让这桩名不正、言不顺的婚事变得堂堂正正,让她姜元谨堂而皇之地受着那些百官夫人的谄媚和恭贺。
原本好好的一切,却让她搞砸了。
皇帝准备好了圣旨,可接圣旨的人反倒不在,简直就是打皇帝的脸。
寒冬腊月,姜元谨出了一身冷汗。
“世子妃,热水备好了。”侍女们不由而同更改了称呼,一举一动更加恭敬。
这种恭敬一是源于身份的转变,二是对下午的心有余悸。
姜元谨泡在滚烫的热水里,忽然很想彻头彻尾地睡一觉。
她从浴室出来时,秦临阳的东西已经被收拾规整拿到前院。她张唇,想让人去问问秦临阳,今天还回来睡么。
想来也是不会,东西都让人收走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想往身边的人怀里拱,被子里只剩下一片冰凉。
她被渴醒,手推了推旁边,喊“秦临阳”,没有人应她。
姜元谨独守空房的第三天,她坐在饭桌前,问得艰难。“去前头问问,世子回来了吗?是否过来用膳。”
去问话的人回来得很快。“世子说您自个用。”
姜元谨不得不清醒地意识到,秦临阳和她冷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三十八 一个吻,大
姜元谨不得不再去打扰稷亲王妃。
却没想, 亲王妃见着她的第一句,是“病就好了”?
姜元谨猜测,那日她缺席元宵宴, 秦临阳应是以她生病为由做的托词。
她点点头, 扯出一抹笑。“前几日,没好全,不敢来叨扰母妃。”
稷亲王妃笑了笑,好玩似地打趣人。“说什么呢,本宫用不着你们来请安,你们俩祖宗好好的就行。”
听到这话, 姜元谨的笑容僵了一下。
“高兴吧。”稷亲王妃拉着她。“那小子还不让本宫提前告诉你, 说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姜元谨闻言朝稷亲王妃看过去。
“可惜你生病了。”稷亲王妃一副很骄傲荣耀的模样,声音静悄悄的。“不然, 昨晚你的风头怕是连皇椅边上的皇后都比不得。”
姜元谨敛下眼眸,笑得艰涩。
“今儿临阳怎么没和你一起来。”稷亲王妃说完这些笑话,才记起来问。
姜元谨扯了个慌。“我不是生着病么, 就让他住到前院去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