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亲王妃点点头。“还是你周全。”


    “这些日子你是累着了, 这年过完了,就没这么多事了。”稷亲王妃拉着她。“马上也要翻春了,过些日子本宫喊绣娘进府, 到时候给你做几身新衣裳。”


    ……


    姜元谨心不在焉地陪着稷亲王妃聊了一小个上午,才告辞。


    顺着稷亲王妃的话, 她仿佛看见了提前数日就筹谋准备的秦临阳, 看见元宵宴上秦临阳朝她得意地笑,看见她在宴上错愕惊喜被艳羡围观。


    她记得,秦临阳说等过完年,和他皇祖母请旨。


    她以为他只是随口哄她。


    她没想过, 秦临阳竟然真的会这么做。


    她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他这句话。


    而她呢,她做了什么。


    她不知道,秦临阳是怎么将那日下午的事压得密不透风,连宫里和王妃他们都瞒了过去。


    她到今天才后怕起来,如果那天下午的事情泄露出去,突厥的死士、重伤的江应青,她是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的。


    更别提,她是秦临阳的世子妃,甚至会将稷亲王府的声誉都牵扯进去。


    姜元谨失了力般扶住旁边的假石,脸色惨白。


    她蜷缩在她的院子里,侍女们有序进来给蜡烛点火。


    “世子回来了吗?”姜元谨打起精神。


    “前边亮了烛火,应是回了的。您现在用晚膳吗?”侍女问。


    姜元谨吃不下。


    她在去找秦临阳和不去之间犹豫。


    秦临阳从来没有和她冷战过。


    他应该气得不轻。


    不过,这件事的确是她的错,她主动去道歉也是应该的。


    “替我梳妆。”屋内乍然之间透亮起来,姜元谨微眯了眯眼。


    她觉得应该带点什么去,可她做的饭菜他不喜欢,其余的她也不会做。


    姜元谨思来想去,还是什么也没带。


    晚风料峭,姜元谨的心和风一样,七上八下。


    秦临阳的院子很大,几乎占了四分之一的太傅府,当初一连打通好几个院子才建成。


    姜元谨走到院门口时被拦住,她的脚步一僵。


    “容卑职进去禀报一声。”门口的侍卫鞠躬。


    姜元谨笑不出来,目光从拦在门口的侍卫身上跃到后边幽亮的院子里,心口往下坠。


    以前,甚至刚到京城那几年,秦临阳的院子都从未对她设防至此。


    谁能想到,现在她也成了那个要通传等首肯才能进的人。


    一会功夫不到,秦风从里面出来。“世子妃请。”


    他在前头引路,绕了小半圈,姜元谨隐隐打量四周,陌生得很。


    直到一间屋子前,他敲了敲门。“世子,世子妃到了。”


    姜元谨莫名紧张。


    “进来。”


    姜元谨盯着的那条门缝从窄变宽,目之所处由暗变亮。


    她抬眼,看到桌子前的秦临阳。


    姜元谨忽然涌上一股心酸,眼底发热,一时忘了动作。


    许是没听见动静,桌子前的人终于抬起眼眸,将目光施舍了过来。


    姜元谨看出那一眼的不耐,立马踏过门槛,门被秦风从外带上。


    隔绝了晚风,室内一对比就显得温暖如春。


    一时半会,谁也没开口说话。


    姜元谨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双腿都站得微微发麻。她想说点什么,可看着那样不近人情的秦临阳,张唇也说不出话。


    秦临阳像是忽然来了气,靠在椅背上讽刺看她。“我请你来这站着的?”


    姜元谨喊他。“秦临阳……”


    “别来这套。”秦临阳冷呵了一声。“你不就是吃准了我心软,每次都对你先低头。”


    “不是。”姜元谨着急地否认。


    她上前几步。“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为我请了圣旨,我没想……”


    “你要是知道,你也会去见江应青。”


    秦临阳像是算准了姜元谨想说的话,将她堵得哑口无言。


    “你信江应青不信我,不对,你一直都没信过我。”秦临阳盯着姜元谨,冷笑。“从你父亲那个案子开始,你从始至终就觉得是我搞的鬼,是我故意整你害你父亲,是我……”


    “不是!”姜元谨制止他的话。“不是的。”


    “我信你的,但是江应青说……”


    “江应青江应青江应青,江应青说的你就信吗!”秦临阳气得站起身体将桌上的东西一拂而空,大声质问。


    “姜元谨,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他自嘲地反问。“我就是你手里一只想捏就捏,想耍就耍的物件吗?”


    “不是……”姜元谨使劲摇头,眼泪不停地从眼眶里流。“秦临阳,我知道我错了。”


    “你没错。”秦临阳叹气。“有错的是我。”


    “是我不死心,借着你娘那个馊主意娶了你,占了你身子,是我的错。”秦临阳点头。“是我明明知道你厌恶我还强娶你,都是我的错。”


    “不是的。”姜元谨边擦眼泪便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是我自己要嫁给你的。”


    “呵,”秦临阳嗤笑。“姜元谨,你扪心自问,你喜欢我吗?”


    “喜欢的。”姜元谨抬头看他。“我喜欢的。”


    “行了,别在这糊弄我了。”秦临阳拂开她的手。“你回去吧。”


    “不是的,不是的。”姜元谨不知道要说什么秦临阳才会信她。


    他推开她,她就使劲抱住他胳膊。“秦临阳,我喜欢你的,你信我。”


    “你要是喜欢我,就不会一个人回了姜家还骗我没回;不会背着我去见江应青;不会在我再三强调元宵那天很重要还是不放在心上;更不会事情发生了,直到今天才来找我!”


    姜元谨抱住他的胳膊一僵。


    “你吃准了我会先对你低头,所以你在等,等我回去像条狗一样祈求你。”秦临阳字字如刀,直戳姜元谨的心口。“你等了三天,发现我不会低头了,才开始心慌。”


    姜元谨咽了口口水,眼泪糊满了全脸,心底在呐喊说“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可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


    “你回去吧。”秦临阳走到门口,拉开门,外边的风灌进来,彻底吹醒姜元谨。


    她不得不正视秦临阳的那些话,撕开自己最隐秘的那层心底,敞开来给面前的人看。


    “是,”姜元谨哽咽地点了一下头。“我承认,我确实是幻想你会先来哄我。”


    秦临阳了然地笑了声。“你走吧。”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喜欢我,你舍不得我。”姜元谨才不走,她重新把门关上,抱住秦临阳。


    “姜元谨,我不会给你低头了。”秦临阳声音很轻,说的话却很绝情。


    “以后我给你低。”秦临阳拽着她的胳膊拉开她,姜元谨死死拽着他的手。


    他哂笑。“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你信我,”姜元谨哭着解释。“我不和你说我回了姜家,是因为我娘总想让你给他们买大宅子,想让我爹提早出狱,我觉得很丢脸,不想让你知道。”


    “不是故意骗你。”


    “元宵节那天,突厥人冒充江应青写了一封信给我,是和我爹的案子有关,你知道的,我爹那时候案子金额被恶意加大,我就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我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事,我本来以为见一面就可以回来,可以赶上宫里的宴会。”


    “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了这么多,想去看秦临阳的反应,可那人仍是一副毫无动容的模样。


    她不知所措地唤他。“秦临阳……”


    “好,我知道了,”秦临阳像是累了。“你可以走了。”


    姜元谨没了办法,眼泪越流越多,胳膊越发用力想抱住他。“你别这样。”


    秦临阳没说话,过来拽着她胳膊往外走,姜元谨怎么可能强硬得过他。


    她没有办法地大喊,试图用音量喊回面前的人的心。“秦临阳,你不要这样。”


    姜元谨被他甩到门外。


    冬夜的晚上寒露重,地上湿滑。


    姜元谨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心里受伤得七零八碎,目光察觉到转身回去的人动作微顿,秦临阳下一瞬被人从后面抱住。


    她哭得撕心裂肺。“你别推开我。”


    秦临阳不为所动。


    他扯开她,姜元谨却顺势转了面正面对着他,抱着人脖子亲了上去。


    秦临阳用力拽她,姜元谨反而得寸进尺。


    一个吻,亲得像是打架,大动干戈。


    秦临阳故意咬她,姜元谨硬生生受着,眼泪糊了满脸,亲了半天,两人唇离开的那一瞬,朱唇红润,牵扯出银丝。


    “你亲亲我。”姜元谨指尖拂过秦临阳的唇。


    秦临阳没动,眼底沉沉看着她。


    姜元谨耸了一下鼻子,又亲上去。


    男人没了抗拒。


    吻变得轻柔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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