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临阳偏偏打哑谜。“过几天就知道了。”
秦临阳在监察院担了个闲职,开始每日上值。
整个年关,姜元谨在各皇亲国戚里随着稷亲王妃交际,忙得脚不沾地。
燕诀来太傅府时,她前脚刚到院子。
姜元谨想着秦临阳,吩咐人将燕诀请到正堂去。
一看到姜元谨,燕诀本来满心的质问,变成一句。“忙什么了,真累成这样。”
姜元谨不由心虚,前头推拒那顿饭的借口就是“最近太忙,抽不出空”,现在被燕诀这样一问,倒真有些惭愧。
“就那些事。”姜元谨不打算细说,这种事说了估计燕诀也就是一句“谁让你去”,等下真是哑巴吃黄连,自讨苦吃。
燕诀本来是想来指责姜元谨几句,但见她真这副模样,话到喉咙里反而说不出口,只好说接下来的事。“江应青后日离京,你真不见他一面?”
燕诀告诉她。“江应青说他从来没怪过你。”
姜元谨微怔。
“姜元谨,我觉得你现在像变了一个人,和这京城里的贵女一样,高高在上。”燕诀抱怨。“有时候又觉得你没变。”
姜元谨的目光落在地上某一处,忽然说:“我很感激江应青。”
在他们卖花卖不出去时,在他们人生毫无头绪乱走时,在追查春汀案件真凶时。
“江应青说,他这次离京,三年内都不会回来。”燕诀也知道宴席终有一散,只是太快了,快到他忍不住失落。“以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
燕诀站起身,没忍住留下一句。“他后日辰时就走,往城东城门口。”
姜元谨坐在堂上,目送燕诀离开,头痛地也跟着站起身,内心纠结。
目光落在燕诀带来的那个包袱,里面是南边的特产。
晚上,秦临阳回来,不着痕迹地问:“燕诀今天过来没吃饭?”
姜元谨懒得和他绕圈子。“没吃,也没说什么,就是来送一些江应青从南边回来的特产。”她朝包袱示意。“你想吃直接拿。”
“谁想吃。”秦临阳“嗤”了一句。
“后天宫里元宵宴,记得打扮得漂亮些。”秦临阳提醒她。
“你还说。”姜元谨不忿。“我胖了这么多你也不提醒我。”
“哪胖了?”秦临阳皱眉。“这样摸着正好。”
“……”
不过,后天。
姜元谨侧头看他。“宫里元宵宴是什么时辰?”
秦临阳放下手里东西,也朝她看过去。“怎么?”他收回视线,语气不轻不重。“后日有事?”
“不是。”姜元谨还没想好。“我好算着时间梳妆打扮。”
秦临阳应她。“是晚膳,大概申时入宫。”
“那我们中午在家吃饱些。”姜元谨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一整晚,姜元谨都在等秦临阳再问自己关于燕诀今日进府的事,没想到他只刚回来问过那两句,就再没提起。
这种不以为意,让姜元谨再次纠结。
江应青这一离开,三年都不会回京。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有可能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
她的确想再见江应青一面,说清楚那件事,说清她对他的愧疚,也替秦临阳给他道个歉。
说到底,还是心虚。
躺在床上,她没忍住朝秦临阳侧身,主动开口。“我今天在正堂见的燕诀。”言下之意,不是单独见的燕诀。
她不知道要不要主动告诉秦临阳江应青后日离京这件事,可直觉告诉她,不能告诉他。
旁边的人没反应,姜元谨戳了戳他。
“你今天怎么什么都不问。”姜元谨纳闷。
“你想要我说什么。”秦临阳没看她。说完这句,他才侧身面对姜元谨,语气郑重又平静。“姜元谨。”
“你知道,我不喜欢燕诀和江应青。”他透露过不止一次。
姜元谨眨眼。“我知道。”
“在你心里,我更重要,还是他们更重要。”
姜元谨被他认真的眼神震慑住。“当然是你更重要。”
秦临阳笑。“那就行了。”
他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让燕诀和江应青成为他和姜元谨的“老生常谈”,他也不认为他们有这个重要性,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他信姜元谨。
“你现在只要准备后日的元宵宴就行。”秦临阳搂住她。“睡吧。”
到了第二天。
“记住,明日的元宵宴。”秦临阳叮嘱她。
姜元谨挺纳闷的,秦临阳很少有这种几次三番提醒她的时候,即便重要也顶多说一次不会再提起。
“明天的元宵宴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去了就知道。”秦临阳笑。
姜元谨不打算去送江应青。
秦临阳昨晚的那番话,让姜元谨一下子醍醐灌顶。
世上诸事本就难以两全,她不能为了排解自己的愧疚而对秦临阳失信。
秦临阳陪着她挑选好了明日要穿的衣裳。“妆就别画了,这样就很好看。”
“哼,”姜元谨才不信他。
“明日上午,太子召我议事,我下午再回来接你们一起进宫。”
姜元谨顿了一下,眨眼笑。“好。”
元宵节。
姜元谨醒来时,秦临阳已经出府。
侍女端来那日秦临阳与她挑选好的新衣,姜元谨止住她动作。“先拿身家常衣裳来穿,等下午再换。”等下别还没进宫就沾了脏。
“让陈嬷嬷把上个月出库的账本拿过来,上午我瞧瞧。”一并吩咐完,姜元谨吃过早膳,就开始见手底下的嬷嬷。
快到巳时末,姜元谨合上账本,外边门房传来消息。“侧妃娘娘,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要您亲启。”
姜元谨不知道是谁,燕诀和她母亲都不是会递信的人,若是有事,人直接就会冲到太傅府。
“谁送来的?”
门房也不认识。“那人自称江府。”
姜元谨一愣。
江府。
江应青?
她指尖拆开信封,落款的确是江应青。
作者有话说:
大家想看番外吗?正文就是到两人大婚结束,大家要是实在想看番外的话,我这两天就开始动笔写。要是写的话,应该会写一个江应青视角,或者写秦临阳和姜元谨刚回京城的那五年,还是说你们想看别的啊?
你们想看啥我就努力写啥(有灵感的话,连载期间真嘟很感激你们在评论区陪我的!亲亲
第37章 三十七 秦临阳和她
江应青还没离开?
她一目十行看完信纸, 整个人彻底呆滞在原地。
“春汀一案,你应已清楚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虽未铸成大错,苏哨子罪大恶极, 但也不该令他多担罪名受蒙冤名。”
“秦临阳远非你所以为之简单。”
“我已查明你父亲一案, 其中种种不便于信纸多说……”
“侧妃娘娘?”门房唤她。
姜元谨回神,整个人有一瞬的恍惚。“没事。”
她父亲一案,的确疑点颇多。至少,那个贪污金额就远远令人匪夷所思。
后来,她去找秦临阳,秦临阳同意帮她之后, 最后的量刑倒也在预计范围之内。
事已成定局, 姜元谨后面自顾不暇,自是再没管过。
即便现在与秦临阳重归于好, 姜元谨也忘了问当初姜与文一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信里写的内容,那时她也的确怀疑过秦临阳。
但秦临阳否认了。
秦临阳不是敢做不敢说的人。
他既然否认,那就不是他。
可这信纸言辞凿凿, 江应青也并非信口雌黄、挑拨离间之人。
信里也并不曾肯定说明秦临阳是背后推手, 姜元谨需要去见一面江应青,问清楚这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猜忌秦临阳,她只是想自己知道真相。秦临阳不会害她, 但这件事,她不能只听秦临阳一方之词。
“我有点事, 要出去一趟。”她很快做了决定。
“未时之前, 我会回来。”她攥住信纸,往大门口走。“别跟着我,我一个人走走。”
府里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放任姜元谨离开。
可世子爷吩咐过, 侧妃的话就是他的话。
门房看着姜元谨出门的背影,劝告。“还是听侧妃娘娘的吧。”这几年他守着这府门口,就没见世子爷对其他人这么反复过。
信里写的是城东八角亭,离京的必经之路。
走出东城门快半里地时,燕诀从远处飞奔打马而来,马儿跑出去一截又折返回来。“姜元谨!”
“你怎么来了?!”
他语气着急,身上狼狈不堪,外衫甚至被划烂,露出里面的血肉。
“你怎么了?”姜元谨大惊失色。
“我没空和你多问,你去哪里?”燕诀简单快速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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