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谨扯唇笑了笑,目光落在姜母扯着自己胳膊的手上。“王妃还在等我回去,您说我是驳了王妃的面留下来陪您用膳,还是不陪您吃饭先回亲王府好。”
“这……”姜母脸色一变,一脸没事的笑,拽着姜元谨胳膊的手也松了松。“自然是孝敬王妃娘娘重要。”
“那你快些回吧,别耽误了。”姜母送她出去。“记得别耍小脾气,多顺着秦世子,有时间多陪王妃娘娘说说话。”
姜元谨没应她,出了门也没回头看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明明这些年应该一而再、再而三认清,可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三番两次去试探、去恳求,去祈望。
她走出胡同,路过东西街的十字路口时,买了份绿豆糕。
回府时,离午时还有些距离。
她回院子洗漱一番,继续去亲王府看账本。
等人回过神来,她放下手去揉自己的腰,抬眼就看见秦临阳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
秦临阳见姜元谨终于看向自己,走过去越过她,给她揉着肩颈。“有一会了,你一次也没抬头。”
“我忙忘记了。”姜元谨懊恼地解释。
“你吃晚饭了吗?”秦临阳捏得她有点舒服。
秦临阳:“等你呢。”
“那咱们回自己院子吃。”姜元谨回头看向他,等待他回答。
秦临阳“嗯”了一声。
“今天不是说休息一天?”回去路上,秦临阳边走,边给姜元谨的腰揉捏。
姜元谨舒服地靠在他身上。“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事做,就过来看了两眼。”
“上午出门了?”
秦临阳的语气随意,姜元谨心口却因为这句话提了下。
“太久没出门,就出去走了走。”
夜色已经笼罩住整片天空,周遭只有灯笼辐射出的烛光。
姜元谨抬头,也看不清秦临阳神色。“怎么了?”
“没什么。”秦临阳笑笑。“听下人说了句,就随便问问你。”
秦临阳的声音没什么特别。“下次出门让人陪着你一起,别一个人。”
“嗯,”她点头。“我知道。”
“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秦临阳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院子,扭头看姜元谨。“要不要我陪你回趟城西。”
姜元谨步子微微顿住。
她心漏了一拍,看着秦临阳,心里在想是不是秦临阳知道她上午回了姜家。
“怎么了?”秦临阳无所谓地笑了下。
姜元谨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下移,话也说得缓慢。“我不想回去。”
秦临阳眼底微敛。
“不想回就不回。”秦临阳口吻随意。“娘没有意见就好。”
“是母妃说了什么吗?”姜元谨问。
她自入府,的确没有带秦临阳回过门,若真计较起来,的确是不合规矩的。
“你在说什么?”秦临阳捏住她下颚捏了捏。“我是说城西的那位娘。”
姜元谨迟钝地眨了眨眼,思维才清明起来。她一字一句,难以置信,缓慢又迟疑地说:“你喊我娘……‘娘’?”
秦临阳捏住她脸颊两侧,发泄般用力将嘴唇捏成圆形,冷笑。“怎么?喊不得?”
不是。
姜元谨不是觉得喊不得,反倒是不敢相信秦临阳竟然会喊她娘“娘”。
她很清楚,秦临阳看不上她爹娘。
秦临阳对于大多数人,都是一副不在意不干涉不放在眼里的态度。
对燕诀有意见,很大部分瞧不起燕诀的原因也是因为姜元谨。
但对于姜父姜母,秦临阳是毫不掩饰,明明白白地将看不上几个字写在眼神里的。
姜元谨知道,也无甚指摘,毕竟她爹娘的所作所为摆在那。
可秦临阳竟然喊了她娘“娘”。
姜元谨忽然想到姜母,如果被她知道了,怕不是会高兴得喜大普奔。
姜元谨看着秦临阳,原本被冷风吹得微微僵硬的身体忽然变得滚烫。
“我的心好像要跳出来了。”姜元谨的脸被他捏着,说话也说得含糊不清,轻得几乎听不清。
可秦临阳听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三十五 江应青回来
捏着脸颊的手仿佛卸了力, 姜元谨嗡声说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微微别开脸,想让冷风吹一吹自己的脸。
但脸仍被秦临阳的大掌固定住。
秦临阳低头亲了一下被自己捏得嘟起来的唇。
他知道姜元谨今天上午回了姜家, 她没主动说, 他拐弯抹角问了两句,姜元谨也避之不谈。
他心底是压着一股气的。
气她不信任自己,仍然将自己拒之门外。
可刚刚风吹来的那一瞬,这股气莫名烟消云散。
不想说就罢了。
“等你什么时候想回了,再一起回。”秦临阳将风帽的帽子拎起来给人戴上。“走吧,回去吃饭。”
姜元谨松了口气, 却忍不住生起一股悸动, 这股悸动汹涌成冲动,煽动她鼓起勇气从风帽里抽出手揽住秦临阳的腰。
她说出自己的打算。“等我爹出狱, 我想让他们俩回陇西老宅子养老。”
秦临阳惊讶地挑了下眉。
姜元谨性子活泼归活泼,但自小很听她爹娘的话,不是出格的人。
照姜与文性子, 秦临阳可不觉得是会想回陇西颐养天年的人。
秦临阳说得谨慎。“爹娘会愿意吗?”
他牵着她的手进了屋, 脱下风帽,递给侍女。
“去用热水泡泡手。”秦临阳朝姜元谨示意,见到方桌上的绿豆糕。“今天在外面买的?”
“怎么还喜欢吃这个。”秦临阳不解。
他记得最开始认识姜元谨的时候, 她每次翻墙来西苑,最情有独钟的就是绿豆糕。
姜元谨的手在热水里泡了一会, 感觉回温不少, 拿帕子擦拭的时候顺着秦临阳的话也朝方桌上的绿豆糕看了眼。
“看到就买了。”
她走到八仙桌边上。“现在也不太爱吃了。”
只是看见了,不知道买什么的时候,就会买一份。
幼年在陇西时,绿豆糕是家里的稀奇东西。平常吃不上, 逢年过节都只能浅浅吃上半块,实在馋得很,也只有趁家里还有碎的时,背着她爹娘偷一点。
饭菜上了桌,姜元谨说回正题。
“我爹娘肯定不愿意,但这事不能全凭他们想法。”这件事她考虑了很久,直到今日下定决心。
她看向秦临阳,剖析开自己的内心,语气几分难受、几分惆怅,几个字说得很慢。“我不想和他们离得太近。”
“会让我很烦躁。”
那种又想靠近又不想靠近的矛盾感吞噬她,撕扯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们要是回了陇西,可能要几年才能见一次。”秦临阳看向姜元谨,等待她的反应。
“可他们待在京城……”会对你予取予求,会对我施压,会贪婪无度,贪到姜元谨没脸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姜元谨思考了很多。
她不可能不管姜与文夫妇,他们只有她一个女儿。
他们是她爹娘,至少,要给他们养老送终。
“这事不急,你爹也还要一年出狱。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挑个离京城半天脚程的地方,给他们置个宅子养老,有个应急的事也方便。”秦临阳给她夹了块豆腐。“到时候我让人挑几个地方,你看看。”
姜元谨点头,吃了几口饭,她没忍住,抬眼看向秦临阳,还是问了出来。“你会觉得我不孝吗?”
违背父母,甚至憎恨父母,也不承欢膝下,论哪一条都是大逆不道。
“不想见就不见。”
“以后我替你孝敬他们。”秦临阳放下碗筷,忽然想到姜与文夫妇在他面前那股模样,笑了声。“反正他们也不敢在我面前大声说话。”
姜元谨心稳了稳,到底因为他的后半句随手拿了个馒头塞住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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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年关越近,府里的事情越多。
姜元谨因为不熟练,只好跟在稷亲王妃身边多学多问。
甚至,已经到了晚上洗漱完,一沾枕头就能入睡的地步。
秦临阳对此颇为不满。
“应该过完小年就会好点了。”姜元谨安抚他。“其实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只是我对账目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便只好多下些功夫。”
姜元谨偷摸打量着秦临阳的神色,心底酝酿待会要说的话。“有个事我要和你说。”
姜元谨少有这种正儿八经的告知,秦临阳心底猜到是自己不想听的话,直接拒绝。“我不想听。”
姜元谨不理会,继续说完。“初一那日,我想去给燕伯母拜个年。”
小心翼翼地说完,她打量着他的神色。
鉴于他上次对燕诀莫名的吃味,姜元谨还是决定好好顺一顺他。“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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