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让你被说得那么难听。”
“他们不敢当我面说我什么。”
……
-
姜元谨觉得自己要对秦临阳好一点。
这日秦临阳回来,正好赶上晚膳。
看着这桌菜,秦临阳愣了一下。“换厨子了?”
姜元谨点头。
姜元谨不擅厨艺。
从十岁认识秦临阳开始,姜元谨没做过活,不管是轻活还是重活。
要论最用力的重活,大概就是在陇西时下河捉鱼。
此后到了京城,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这是她第一次下厨。
饭桌上,姜元谨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
她自认炒得还行,毕竟在出锅前也是试了菜的。
谁知,秦临阳忽然来了一句。“以前的厨子呢?”
“怎么了?”姜元谨纳闷。
“小厨房留两个厨子便是。你喜欢新厨子的菜,以后就让新厨子给你炒,我更习惯老厨子的口味。”秦临阳说实话。
姜元谨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
“不好吃么?”姜元谨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秦临阳放下筷子。
姜元谨看过去,的确没吃几口,比平时的饭量少了许多。
“有些炒老了,有些又夹生。”秦临阳点评。“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个口味了?”
姜元谨假笑。
混蛋。
还嫌弃起来了。
见姜元谨模样,秦临阳反应过来,挑眉。“你炒的?”
姜元谨不理他。
秦临阳笑起来,颇有点嘲笑的意味。“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被烫着没?”秦临阳笑她。“行了,别吃了。”
姜元谨不理解。“话本里,女主给男主下厨,就算再难吃男主都会说好吃然后全部吃完。”
秦临阳迟疑。“你非要我吃完吗?”
姜元谨还没说话,秦临阳先难以忍受地回答了。“你要我吃完我也吃不完。”
秦临阳拧眉。“我压根吃不下。”
“……”
燕诀说得果然没错,秦临阳就是毛病死多。
吩咐厨房重新煮了馄饨,秦临阳才将就吃了小半碗。
“以后你想吃我炒的菜我也不炒了。”姜元谨愤愤不满。“晚上我也不和你一起用饭了。”
“?”秦临阳没理出这意思。
“我要跟着母妃准备过年的事情。”
事实也确实如姜元谨所说,不仅没空一起用晚饭,甚至每日秦临阳都比姜元谨先回院子。
“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忙完的,”秦临阳心疼地看着疲惫的姜元谨。“明日先歇歇。”
姜元谨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贵门大族过个年要准备的东西这么多,里头竟有这么多乾坤。单挑一个贺礼,都要先理出一份当前的朝廷官员名单,按职级分类,每一类送的贺礼各不相同。此外,还要依据各家姻亲、师生、世家偏好等,酌情增减更换。
贺礼的挑选也有名堂,依着收贺礼的人,不能太贵,也不能太便宜,要挑得恰当适宜,让人挑不出诟病。
姜元谨知道,这是稷亲王妃看重她,想给她脸面。
她也怕自己做不好,给亲王府丢脸,只能暗地里多下一些功夫。
不过,姜元谨明日的确是要歇一天,只是,她还没想清楚要不要和秦临阳讲。
明日是她母亲的生辰。
自进了亲王府,她也没见过她。数数日子,竟快三个月了。
临近过年,事情只会越来越多,若明日不去,后边怕是更抽不出时间再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三十四 我的心好像
姜元谨到底没告诉秦临阳。
她太了解她母亲了, 她甚至能料想到,只要秦临阳去了姜家,她母亲定会谄媚地、毫无脸面地、卑躬屈膝地请求秦临阳想办法让她父亲出狱。
但姜元谨不想, 不想她父亲出狱, 也不想让秦临阳见到这副场面。
她扯了个理由,说明日是得好好歇歇。
只是,在秦临阳离开后,一个人出了府。
门房上前嘘寒问暖,说请姜元谨稍等片刻,马车马上就来, 被姜元谨喊住。
“不用。”
“我许久没出门了, 随便出去走走。”
她不打算待很久,甚至连午饭也不打算用。
城西胡同离太傅府有一段距离, 好在以前也走过。姜元谨庆幸自己戴了帏帽,至少这层帏帽让自己站在大街上,有一种不被流言袭击的安全感。
今年是难得的暖冬, 冬风凛凛, 阳光却也温暖。
胡同里,阳光被屋檐遮住,风一吹, 帏帽吹拂得随风摇曳。
姜元谨站在“姜府”府匾下,敲响姜家的门。
“来了——”
是夏池。
“您好, 请问您找……?”
“是我。”姜元谨摘下帏帽。
“姑娘!”夏池激动地唤了一声, 她朝后看了一眼,走出门后从外带拢,小声地问。“姑娘,您怎么回来了?”
在被秦风拷问的那一天里, 夏池就隐约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世子说,她不适合再留在姑娘身边,夏池也没脸再回去。
她千防万防,从未想过最后害姑娘最深的会是她的母亲。
姜元谨没有多说,她不太想在这座宅子里叙旧。“我娘在么?”
“在。”
夏池推开门,往里喊了一句。“夫人,姑娘回来了。”
闻言,正屋里响起动静,紧接着屋门被人从里打开,露出姜母的身影。
“谨姐儿……”
她上前几步,路过夏池,眉头一皱。“姑娘什么姑娘,现在府里哪里有什么姑娘。”
“平白让人听了不高兴。”
姜母吩咐。“以后都要喊侧妃娘娘。”
姜元谨进院子的身影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令众人讥讽的“侧妃”头衔在她娘这里转眼便变得神圣不可侵犯。
到底是早有心理准备,姜元谨竟也不觉得诧异。
对着夏池劈头盖脸一顿完,她欣慰感动地走向姜元谨。“我就知道你今日会回来看我。”
“走,进屋,别在外边干站着了。”
她上前拉住姜元谨的手。“你不知道,上次我去太傅府找你,世子爷说你们不得空,没让我见。”
这颠倒黑白的功夫姜元谨也是第一次见。“您不记得了,”姜元谨纠正她的话。“是我先吩咐说不见你。”
“再说了,”姜元谨看向她,笑了下。“秦临阳不是拿了一百两才让你走么。”
“你现在说话……”姜母不太高兴。“怎么夹枪带棒的。”
“要不是我,你现在能过得这么舒服?”她手指捏着姜元谨的衣裳料子抖了抖,掷地有声。“能穿这么好的衣服?”
“你要知道,我和你爹,都是为了你好。”姜母也沉下脸。
姜元谨不说话了。
“算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姜母吩咐琛儿。“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菜,少了什么让夏池出门去买,中午好好吃一顿。”
她絮絮叨叨地说话。“我前几天去见了你爹,牢里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你爹都瘦得没个人样了。”她抹着泪。“这才一年,要是再在里面待一年,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出来。”
她哭得更厉害了。
姜元谨自嘲地想,她可真了解她娘。
话都还没说两句,就开始进入正题。
“谨姐儿啊,”姜母看着姜元谨,边抹着泪边啜泣。“你得找秦世子说说,看能不能让你爹换个地方待着,再这样下去,娘都怕你爹死在里头。”
“还有咱们家原先那宅子。”姜母语气委屈。“以前你非要和世子闹,闹得搬到这么个地方。”
“现在你和世子也和好了,还成了一家人,能不能让世子想想办法给咱们把原来那宅子给买回来啊。”
姜元谨想,她还是低估了她娘。
她娘可真敢想。
“娘,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我们家么。”姜元谨忽然开口,掀眸看向姜母,语气平静。
“说我们家卖女求荣,说那日早上要不是……”说了几个字,姜元谨说不下去。她了然地呵了声,弯起唇角,忽然觉得没意思。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徒增自己的怨怼。
稷亲王妃说得对,一辈子长得很,要往前看。
姜元谨取出两张银票。“要到年关了,往后我怕是没有空再回来。”
“这张是给您的生辰贺礼,”她一边依次将银票放在香几上,一边说。“这张是年节礼。”
“我想着,也不搞那些虚的,拿银票或许您还更开心些。”
琛儿从外边端着茶进来,她站起身。“中午饭我不吃了,您保重。”
说完这句话,她拿起帏帽往外走。
“谨姐儿!”姜母从后面追上来。“做什么就这么着急,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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