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八仙楼的饭,是楼层越高越贵,顶楼的饭她以前也只跟着秦临阳来吃过。


    等人出去了,姜元谨才问出来。“娘,你怎么订这么贵的包厢?”


    姜母僵了下,笑容带着点勉强。“你都要回陇西了,今天就吃顿好的。”


    “先坐会儿吧,燕家怕是还要一会儿才来。”姜母喘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手不住得抚慰心口。


    姜元谨忙不迭问:“可是又不舒服了?”


    姜母摇头。


    “许是中午没吃药的缘故,无事。”姜母边喘气边说。“等琛儿来了就好。”


    “琛儿怎么还没到?”姜元谨拧眉。她坐在姜母身边,手替她抚着后背。“夏池,你去药馆看看怎么回事。”


    “好,”见姜母的模样,夏池也不敢多有耽误。


    夏池走了,包厢里只剩下姜母和姜元谨。


    姜元谨替姜母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气,等姜母好受了些,才放下手来。


    “累着了吧?喝口水。”姜母拿手绢擦了擦姜元谨的额,替她倒了杯水。“娘知道,这些年你怨我和你爹,但哪个爹娘不是为了儿女好。”


    姜元谨确实是有些累得渴了,一口喝完杯里的水,听到姜母的这一番话,不由沉默。


    总是这样,说不到几句,他们总会绕到这些话头上,紧接着就是要她听秦临阳的话,和秦临阳搞好关系。


    这些话,她听了太多次。


    渴得很了,她自己又倒了几杯水匆匆喝下。


    旁边的姜母还在说那些陈年老轱辘话,姜元谨心思没放在上面,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密密麻麻晃得人心烦。


    可这水,连喝几杯也解不了一点渴。


    “娘。”她打断她的话。


    姜母话一断,看着姜元谨的模样,不住的伤怀。“是不是累了?累了娘扶你休息会。”


    姜元谨摇头。


    偏生身体里的燥意比先前更甚,愈来愈浓。


    姜母扶着她起身时,姜元谨甚至觉得整个屋子都在晃动。“娘,我……”


    “没事。”姜母擦干眼泪,撑着姜元谨往里间走。“娘扶你休息会。”


    姜元谨闭眼,眼前甚至划出一片黑。


    姜母的声音在耳朵边晃来晃去,她跟着点点头,只觉得又热又困。


    她手捶了捶头。“我有点不舒服。”


    “是不是热到了?”姜母絮絮叨叨的声音不停地晃。


    姜元谨看不清,也说不出话,止不住地点头。


    “娘替你把衣裳褪……”


    -


    秦临阳见到的姜元谨,就是这般模样,头发凌乱,衣衫尽褪,露出白皙滑腻、热汗香溢的酮体。


    眉头紧皱,唇被咬得通红。


    姜母还颤颤巍巍跪在由屏风隔开的外间,热泪淋漓。


    “求世子救救谨姐儿,我们一进来谨姐儿就成了这副模样,谨姐儿还没嫁人,这可怎么办呐啊——”


    一句接一句,句句诉说着对女儿的担忧。


    秦临阳只觉好笑。


    他出了里间,看了眼跪在地上要死要活的姜母,哂笑。“夫人想本世子怎么救?”


    闻言,姜母一噎。


    这……


    这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要她如何说出口……


    姜母跪在地上,琢磨着要不然抬眼瞧瞧这位世子的脸色,也好知道接下来怎么说话。


    还没抬眼,里面的人开始难受地闷哼起来。


    杯子与桌面碰撞出“铛”的一声,上头的人语气冷漠。“滚出去。”


    姜母忙不迭连爬带走地到了门口从外带上门。


    “阿弥陀佛。”


    “菩萨保佑。”


    姜母看了眼守在门外的守卫,赔着笑了声,转身在心里不停祈祷,千万别出岔子。


    楼梯上。


    看见姜母,夏池连忙上前。“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到药馆找到夏池,再一起买了药回来,整个顶楼就被人围了起来。她想冲进去,却被琛儿拉住手,说是秦世子的人。


    夏池纳闷,世子怎么忽然会来?


    好不容易等到姜母出来了,自然是迫不及待想知道缘由。


    “无事,世子在里面和谨姐儿说话。”秋日的尾巴,硬是惊出了一身的汗,姜母擦了擦额,彻底松了口气。“折腾了一天,琛儿快些扶我回去歇歇。”


    走了两步,见夏池没动,姜母回头。“你也随我回去,有世子在没事的。“


    夏池纠结一会,到底没跟着回。


    屋里。


    秦临阳看着在床上不停蜷缩的姜元谨,面无表情。


    “水……”


    “水……”


    ……


    秦临阳没动,直到床上的人沁出了泪,他才倒了杯水,坐到床边扶着人急不可耐地喝上两口。


    杯子见了底,秦临阳就要起身,被腰边的人狠狠拽住。


    “秦临阳……”


    三个字,密密麻麻的,带着哭腔,含着哽咽,颤颤巍巍得往人心尖上麻。


    秦临阳的动作维持在原地,腰侧的黑衫被人拽得起了纹路。


    良久,他才开口。“你怎么知道是我。”


    听见了声音,姜元谨的那股试探彻底松懈,拽着衣裳的手改而换成圈住腰身。“救救我,救救我……”


    少女的声音慌张失措,眼下也不需多想,也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她顾不得了,她难受,难受得像是浑身上下被无数蚂蚁啃咬,又热又渴又燥。


    这一刻,空气潮热,衣衫贲张。


    秦临阳一动不动,看着她紧皱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是我。”


    偏姜元谨没听见一般,秦临阳拽住她的胳膊,止住她的动作,再问了一次。“你怎么知道是我!”


    “气味,”姜元谨急得发慌。“你身上的气味和别人不一样。”


    许是这句话彻底取悦到了床边的人,秦临阳松了手。


    少女被药物折磨得难受地哭泣闷哼时,床边的人忽然抬手托住她潮红咬唇的脸。“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二十七 以侧妃之礼


    许是少女的那一声“秦临阳”, 又或是后来的那一句“知道”,场面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等外边传来闹哄哄的吵嚷声,稷亲王妃怒气冲冲的那一句“秦诤”, 秦临阳的手还圈在姜元谨的腰上。


    姜元谨睁眼的那一刹, 就被秦临阳掀上来的被子盖了个严实。


    “在这里等我,不要出来。”说完这几个字,秦临阳捡起地上的衣裳收拾规整,出了里间。


    姜元谨愣了片刻。


    缓了半晌,她才回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捂着被子看着帐顶,姜元谨第一时间坠入脑海的不是她和秦临阳睡了, 而是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娘没有像以前那样寻死觅活地阻止, 怪不得她娘轻而易举就妥协地答应她回陇西。


    原来她打着这个算盘。


    打着,让她失了清白没了名声不得不进亲王府的算盘。


    她扯唇, 想笑,可笑不出来。


    昨晚那一遭,她不是没有猜想到这背后的缘由。可她顾不得那许多了, 她太难受了, 难受得恨不得死了算了。


    只是到底没有想到,还有今天早上这一遭等着她。


    更没想到,她的母亲为了能留住秦临阳的权势, 会做到这一步。


    哪怕是,让她失了清白, 没了名声。


    做不得人。


    姜元谨扭回头, 忽然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去动。


    她拽着被子侧躺,眼泪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往下淌。


    她忍不住猜测——


    她娘有没有想过,一旦亲王府不同意她进门, 她怎么办。


    外头的争执声尽管有刻意压低的迹象,但在里间也能听得个一字不落。


    “现在尚书郎中夫人闹得人尽皆知,你倒是说说你的处理之法!”


    “儿子本来就要娶她,如今不过提早了便是。”


    “我不同意。”稷亲王妃当即否决。


    秦临阳脸色也不是很好。“祖父同意了。”


    “那是三年前!”


    “行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你说说,待会怎么开这张门。”


    秦临阳冷着神色。“直接开。”


    “你!”


    稷亲王妃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又拿秦临阳没有办法。“待会从这里出去,只说你是昨晚喝醉了酒在这睡了一夜,等人散了会有人来送姜家姑娘离开。”


    “不行。”秦临阳神色不虞。


    自古男子风流是韵事,女子可不是。


    前脚他们从这里出去,后脚就会有好事者闯进来一探个究竟,更别提现在连窗子外估计都有看戏的在蹲守。


    亲王府可以否认这桩韵事,随后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但姜元谨不行。明面上亲王府宣称什么也没发生,可到底会有好事者把事捅出去,姜元谨以后彻底没法做人,更不要说什么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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