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世子和姜姑娘的关系弯弯绕绕哪里是他们这些下人摸得清的,但以前姜姑娘在府上的地位可明晃晃摆着呢。
“要不还是说一声吧。”
说了,顶多就是被骂一顿;要是没说,以后出了什么事,可就不是被骂一顿的事儿了。
“我也是倒霉,怎么偏生等我上值的时候遇到这档子事。”抱怨完,他朝外面走去,与迎面走来的刘伯撞了个正着。
“怎么走路的?”刘伯肃着一张脸,说完这句又朝里面问:“今日府上的拜帖怎么还没送过来。”
“怕是错过了,刚李贺家的才送过去。”里面的人赶紧应道。
“听见这句,”刘伯的脸色好了一些,改而说门口正准备出去的人。“年纪轻轻别整日拉着一张脸,让人瞧见了一点欢喜劲儿都没有。”
“哎哟刘伯,这您可冤枉我了。”正巧遇上了,下面的人巴不得把这摊事扔出去,三两句就赶紧把刚才的事说给了刘伯听。
“人呢?”刘伯立即让人开门,挥手催促。“快带我去。”
“啊,”被推出去的人赶紧应。“好。”
“等下。”刘伯在府里来回踱步,最后还是朝秦临阳的院子走了去,走到一半,又止住步子。
他招来旁边的小厮吩咐了几声,朝大门口走去。
这两人的闹腾,刘伯也觉得闹心。
本以为修成正果的两人,就差成婚了,谁知道又怎么闹成了这样。
走到府门口,瞧见紧张地站在一边的琛儿。“劳姑娘带我去一趟姜府。”
琛儿闻言一惊,明白过来后又转喜,喜得连语气也忍不住泄露了几分。“好,请随我来。”
姜府搬宅子的事,刘伯确实有听下人私下议论过,但如何也没想到,竟搬到了如此窘迫的一进宅子里。
对面的妇人还在不停的招呼,刘伯摆摆手。“今日冒昧打扰,是听闻说你们打算回陇西?”
“哎呀,”姜母说起这个,就一脸的怒气和无奈。“也是不知道我家那个又和世子闹什么,今天两人在屋子里聊了没两句,世子一脸生气地离开,谨姐儿就说回陇西。”
她一脸愁闷,拿着手绢擦眼睛。“你说,我家老爷们还在牢里,现在回陇西算怎么个事儿。”
她肯定是不能让谨姐儿回了陇西。
“夫人既不愿回……“
姜母等不得他说完,就接着话道:“我不回,谨姐儿说她就一个人回啊。你说这,我就赶紧派人去和世子禀报了。”
一连串说完,姜母打量着问道:“可是世子有什么指示?”
刘伯抬眼看向姜母,只觉这话说得无厘头。
什么叫世子有何指示,即便世子吩咐了,那也是吩咐他们,和姜母又扯得上什么关系。
但有一点,他与姜母也是不谋而合。
自是绝不能让姜元谨回了陇西去。
“不知夫人可知,两年前世子欲求娶姑娘一事。”
“什么?!”姜母惊得直接站起,碰得茶杯都歪到在一侧。“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刘伯瞧她模样,看样子是不知道了。
“两年前,世子为求娶姜姑娘,硬是跪了三天三夜磨得太傅松了口。”
当时,太傅勃然大怒,目睹了这件事的人都已处理了个干净,现下府里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那……”姜母显然受了不小的震惊,一句话磕磕绊绊得都说不完整。
那后来是怎么回事,亲王府怎么没派人来提亲,不对,不仅没有来提亲,两年前秦世子还跑去边疆了啊。若是打算求娶,怎么会跑去边疆?
“按理太傅都松了口,这桩婚事应是再没什么阻碍的。”刘伯也为这两人的事闹心过,但思来想去,只觉得这问题怕是还得出在姜元谨身上。“本来府里都已在欢天喜地地筹备世子大婚一事,可不知怎么一回事,婚事不了了之,世子离京远赴边疆。”
“中间到底怎么回事,怕是只有姜姑娘和世子才清楚。”
三两句点到为止,刘伯起身告辞。“姑娘回陇西一事,还望夫人好生相劝才是。”
姜母失声地附和了几声,整个人仍沉浸在秦临阳要求娶谨姐儿为妻的震惊中。
他们谨姐儿要当世子妃了?
世子妃啊,那可是正妻,世子的正妻。
太傅的外孙媳,稷亲王的儿媳,当今皇帝的外甥媳妇!
真真的皇亲国戚!
她家谨姐儿,要当皇亲国戚了。
想清楚这一点,澎湃的热意由内而外地席卷住姜母全身。
她拽紧手绢,当即站起身。
这个机会,他们一定要抓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二十六 你知道我们
姜母唤人, 大声喊道:“琛儿——”
“琛儿——”
琛儿从外边小跑进来。“奴婢在呢。”
“去把谨姐儿给我……”说到一半,姜母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住话头。
先前的燥热在这一瞬褪去大半, 冲动离场, 意识也开始回归。
她摇了摇头。“无事。”
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思索着。“午后,你陪我去趟大牢,有一阵子没去牢里看老爷了。”
去问问与文,先去问问与文的意思,姜母想。
京城大牢里。
给守牢门的人递了点碎银, 姜母示意琛儿留在门口等她, 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看到姜与文,姜母就忍不住流泪。
这大牢, 哪里是人能住的。
可她来不及悲春伤秋,抓紧将昨天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她看着牢里的人,手绢擦了下眼角的泪。“你说, 该怎么劝谨姐儿啊?”
在牢里待了一年, 姜与文早没了刚调来京城时的富态风发,甚至不到四十,已经显起了疲态。
他唇角往下耷拉着, 沉思半晌,抬眸看向姜母。
两人深深对望一眼, 隔着栅栏耳语, 半晌后,姜母迟疑地直起身,看向姜与文。“这样的话……”
她抿唇。“谨姐儿会不会怪我们啊?”
姜与文脸色严肃。“她拎不清事你也拎不清?”
思及此,姜与文没忍住斥骂了句。“这些年, 真是越发任性妄为。”
姜母弱弱瞧着姜与文,到底没再多说。
回去路上,姜母忧心忡忡。
直到临到城西胡同,姜母步子慢下来,在原地纠结良久,终是下定决心般吩咐琛儿道:“你去八仙楼订一个包间。”
“明天晚上的。”
她似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要最好的。”
“现在就去。”姜母急声道。
琛儿忙不得应好。
姜家院子里,屋檐边下已大大小小放了几个箱笼。
她走进姜元谨屋子,正在里边收拾的二人闻声而望。
姜母捏紧手里的手绢,眼里不知怎么含了泪,她背过身擦了掉出的泪,回头看向姜元谨,哽咽问她。“真打算走?”
姜元谨直起身,抿紧唇没说话。
“好,”姜母点头。“走吧,都走。”
她边说边转身,姜元谨看着妇人的背影,不知怎么就难受起来。
“娘——”
姜母停住。
姜元谨:“和我一起回陇西吧。”
止住脚步的人摇了摇头,再次离开。
这夜,临睡前,姜母忽然犯了病。
府里一派兵荒马乱,直直折腾到了上半夜。
姜母躺在床上,眉头紧皱,时不时就咳嗽几声。
姜元谨疲惫地替人擦拭,抚慰心口,好在药效开始见效,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小。
“娘?好受些了吗?”
姜母用力睁开双眼,不知怎地看着姜元谨就开始流泪。
“还难受?”
姜母摇头,喊她。“谨姐儿。”
姜元谨少不得又嘘寒问暖一遍,直到扶着人睡下,姜母才再次出声。
“明儿晚上,娘喊了燕家一家子,一起吃个饭吧。”
姜母紧闭着眼。“给你送行。”
姜元谨诧异地望向姜母。
她原以为,这件事还有得磨,甚至在刚刚听闻姜母再次犯疾,都下意识觉得这又是姜母的苦肉计。可如今忽然听她母亲这意思,这是不阻拦她回陇西了?
“好。”姜元谨正好也想在离京前再见见燕诀。
燕诀马上就要参加殿试,已是许久未见。她一回陇西,以后怕是再难相见。
-
翌日下午,临出门前。
姜元谨在院子里等姜母,见她一人从屋里出来,不由问道:“琛儿呢?”
“琛儿出门给我抓药去了,晚点直接过去。”
“哪里急得现在就要去拿?”姜母身子不好,身边是离不得人的。
姜元谨上前搀着人,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仿佛这些日子的矛盾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直到被领着进了八仙楼顶楼的包厢,姜元谨心下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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