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谨点点头,随后又放松起来。“可能是这次的受害者反抗力气更大,或者苏哨子动手时哪里慢了,反正现在证据齐全,苏哨子终于可以定罪了!”
江应青摇头。“这一次,不像是苏哨子干的。”
姜元谨不明白江应青为什么会这样想。“怎么不是他?”她激动起来。“他自己不都在你面前承认了吗?”
江应青抿唇,看向不平静的姜元谨。“我是说这一次。”
“就是他。”姜元谨肯定。“这次就是失了手,被我们抓到了把柄而已。”
姜元谨:“现在人证物证都指向他,怎么可能不是他。”
江应青摇头。“不……”
姜元谨打断他的话。
“这次的死者符不符合前面几次的受害者画像。”
“符合。”
“作案时间、地点、动机都一样,凶手这次甚至在现场,我不明白你在怀疑什么。”
江应青看向姜元谨。“你现在把私人情绪带进了公事里。”
姜元谨当即反驳。“我没有。”
说完这句话,两人不由而同沉默起来,场面陷入寂静里。
最后姜元谨先道歉。“抱歉,我声音太大了。”
“但这个案子,现在人证物证具在,我希望可以尽快定案。”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
“夏池,”姜元谨喊她。“明天衙门肯定会公开审理,一早你就去守着,有消息了就回来告诉我。”
“好。”
另一头。
江应青回到大理寺。“把苏哨子弄醒,我要单独提审。”
“是,大人。”
江应青直接去了大牢。
苏哨子被连泼了几桶盐水,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气,看见江应青过来,他强撑着笑。“高风……亮……节的,江、大人。”
他咳了几句,摇头晃开脸上的水。“也会……玩阴儿的。”
“江应青没理会他断断续续说的话,直白问道:“这次是你杀的吗?”
“呵。”苏哨子笑了声。
他又晃了几下头,彻底将水晃干净。喉咙吞咽了下,他抬头看向江应青,声音干哑却恶狠。“你们这些当官的,也不见得比我干净。”
江应青看着他。“现在证据都指向你。”
“呵,”被江应青话逗笑,苏哨子不屑地“呸”了一声。“到现在了,还装什么装。”
江应青转身离开。
“今天杀人的不是他,是嫁祸给他的。”他边走边说。“保护好现场,对周边邻居进行一对一审问,有消息速来报。”
“是。”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落马在市面上引起了不小的激愤。
第二日,大家拥堵在大理寺府门口等着看开堂,却被告知。“大家先散了,今日不开堂,开堂会及时公告。”
大理寺内。
大理寺卿看向江应青。“你也看到了,连环杀人案在百姓内已经引起恐慌许久。现在有了嫌疑人,总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若是要以其他证据定罪,那你需尽快调查到位。”
江应青拱手。“卑职明白。”
大理寺卿深深看他一眼。
不可否认,江应青是大理寺的左膀右臂,但其行事过于刚正,有时并非是好事。
他朝堂外走去,路过江应青身侧,提醒了一句。“三日之内必须解决。”
迟迟不开堂的消息也传到了姜元谨耳里。
初听闻时,她当即就站了起来。“为什么?”
“说是还在搜查证据,待证据齐了就会审理了。”
“是江应青说的?”姜元谨边出门边说。“我去找他。”
-
大理寺。
姜元谨看向迟迟才来的江应青,走上前质问。“为何还不开堂定罪?”
江应青看着姜元谨,不知该如何与她解释。“馄饨铺子的女儿不是苏哨子杀的。”
“有证据吗?”姜元谨回视他。“是你告诉我凡事都要讲究证据。现在我问你,有证据证明不是苏哨子杀的吗?”
“我在查。”江应青抿唇。“粪桶也已有了线索,只要再……”
“那就是没有证据证明不是苏哨子杀的了,因为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他就是凶手,但你凭着你的经验和直觉,中断了案件的推进。”
江应青没法否认姜元谨的质问。“我事后模拟后凶手作案心理和过程,一并审问了苏哨子,这个案子真……”
“所以你宁愿相信一个杀人凶手也不愿意相信证据。”姜元谨忍不住讽刺道。“江应青,我们到底是谁公私不分。”
她一鼓作气下了结论,越过人直接离开。
“姜元谨——”
姜元谨没回头,她回府进了内屋,吩咐夏池拿纸笔。“姑娘……”
“你出去吧。”
姜元谨在屋子里待了大半天,最后将一卷纸交给夏池。“把这个给城东说书的茶馆,这是二两银子,让他今天就讲。”
夏池疑惑地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姜元谨吩咐。“不用管,去吧。”
未到下午,舆论从茶馆就开始发酵,申时初,大理寺府门口被百姓围堵,彻底沦陷。
“现在不是能小火慢熬的时候,即便如你所说,馄饨铺子不是他所为,他苏哨子也犯下了其他几条人命。”大理寺卿做主道。“先开堂把苏哨子的罪定了,其余的往后再论。”
“可是……”
大理寺卿摇头,打断他的话。“应青,现在事态已然扩大,再压下去怕是会引起御史弹劾。”
“我知你意思。但既然苏哨子的杀人罪名成立,也不过就是早些定罪和晚些定罪的差别。”他拍拍江应青的肩膀。“至于馄饨摊子一案,苏哨子定罪之后再查也不迟。”
江应青抿唇。
“这样的话,苏哨子身上就蒙冤了一条人命。”
大理寺卿见讲不通,叹了口气,拂袖离开。
堂上。
大理寺卿惊堂木一响,罪名落定。
苏哨子哈哈大笑起来。“我干的我认,不是我干的也休想栽赃在我头……”
“拉下去!”
“你们这群狗官……”他不知忽然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冲向江应青位置,三两官差死死拉住仍被他冲出两步。
他脖颈青筋暴起,嗓音嘶吼。“我杀的每一家,都该死。雍元十六年,面馆拖欠面粉工人超百……”
大理寺卿不想再生事端,“噹”的一声拍了下惊堂木。“拉下去。”
“哈哈哈哈哈,”苏哨子笑得肆意又猖狂。“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话音一落,他奋力挣脱开官差束缚,“啪”的一声,撞死在江应青旁边的柱子上,死前的那句嘲语仿佛还带着战战尾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二十二 在感情上,
现场仿佛彻底被沦陷。
嘈杂声、惊叫声混杂。
苏哨子的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似是嘲笑,他嘴角微翘,唯独那怒睁的双眼彰显出了他死前的愤恨。
江应青站在原地, 看着苏哨子撞死在柱子上, 看着他被人蒙上白布,看着他被人担走……
姜元谨等人群彻底散开后,才怔怔走到江应青面前。“你没事吧?”
江应青摇头。
看着江应青只身离开的背影,姜元谨胸口仍似被人攥住般喘不过气。
害死春汀的凶手已经伏法,她给春汀报仇了。
可料想中的那股畅快并没有如约贯穿姜元谨的心口。
直到两日后,燕诀风风火火跑到城西胡同来。
姜元谨皱眉。“你这副样子是要作甚?”
“你们都先出去。”燕诀一副不胜其烦的模样, 招呼长青和夏池。见夏池不动, 他“欸”的一声。
等人都走出屋,燕诀马不停蹄质问道:“你知道前些日子秦临阳说我什么吗?”
这段日子忙得, 差点就忘记来问姜元谨这个事了!
“?”姜元谨一头雾水。“我怎么知道他说你什么。”
“他说还以为我和你感情多么好,也就不过如此。”燕诀越说脸越皱成一团。“这货什么意思啊?”
“还说没想到我竟然连一个出现不过几个月的江应青都比不过。”燕诀越说越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说到最后甚至都不敢相信。“他还说本以为会吃上我和你的喜宴……”燕诀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呆愣地问道。“他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姜元谨僵在原地。
“姜元谨?”燕诀喊了她两句, 姜元谨缓慢地“啊”了一句。
燕诀见她模样,语气迟疑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你……”
见他一脸狐疑,姜元谨不由心慌。“我什么?”
“你不会……”燕诀似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神色纠结又难以抉择。“喜欢我吧?”
“?”姜元谨松口气,当即反驳。“你在想什么?”
见姜元谨否认得这么爽快, 燕诀松口气的同时作一脸思考状。“那就是秦临阳以为你喜欢我。”反应过来, 他“欸”了一句。“你那语气什么意思啊?喜欢我怎么了?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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