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 姜元谨连连点头,嘴里莫名口渴得厉害,倒了杯水。


    燕诀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些天他一直在郊外准备武考的事,也是偶然碰到秦临阳。本来想装不认识, 结果秦临阳走过来乱七八糟说了一堆,搞得人心思不定。


    他狐疑地盯着姜元谨低垂的眼眸。“你真不喜欢我?”


    姜元谨放下水杯,回望他。“你觉得我会喜欢你?”


    坦坦荡荡的目光直叫燕诀受不住。


    他吁出口气。“不喜欢就好,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你。”


    姜元谨:“……”


    没等姜元谨说话,他又自顾自抱怨。“秦临阳这狗玩意是有病吧,逮住谁咬谁,自己不爽就来讨别人的嫌。”


    姜元谨也提不起劲。“你别理他就是了。”


    “不过……”燕诀觉得这段时间他错过了很多。“你和江应青怎么回事啊?”


    他琢磨着望着姜元谨,大声道:“你俩不会看对眼了吧!”


    姜元谨看笨蛋似地瞥他一眼。


    燕诀被她那一眼看得又不确定起来,可秦临阳那语气,就搞得好像姜元谨和江应青有什么一样。“你看上他,他没看上你?”


    姜元谨想着事,看着外面的天一时忘了说话。


    “姜元谨?!”燕诀不满地又喊了她一句。“我大老远的不训练跑来关心你,好歹也装出个认真的模样来吧。”


    “凶手不是落网了么?”燕诀奇怪地看向她。“干嘛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江应青说最后一次馄饨摊子的凶手不是苏哨子。”姜元谨纠结措辞。她等那一天等太久了,当时有了证据可以给苏哨子定罪,姜元谨顾不得想这么多了。起初也有疑惑,但也觉得不是不可以解释。


    但苏哨子在堂上的那番话和模样,也让姜元谨变得迟疑起来。


    她忍不住想,江应青是不是才是对的。


    “你说……”燕诀现在满脑子都是莫名其妙的秦临阳。


    “什么?”姜元谨看向他。


    燕诀估摸着开口。“你说最后那次是不是秦临阳搞的鬼啊。”


    燕诀:“不然的话,馄饨那次是太巧了点。”


    姜元谨拧眉。“你也觉得馄饨摊子那次不是苏哨子做的?”自己反问完,她又立马否认。“不可能,除了苏哨子还能是谁?”


    姜元谨:“而且秦临阳为什么要趟这个浑水。”


    “行行行,不是,我也没说就是秦临阳,我就是随便说说。”


    “我不搁这和你瞎扯扯了,我还有事呢。”他起身,端起壶隔空倒了一大口。“下次比赛记得和江应青过来给我加油啊。”


    “走了。”


    姜元谨没出去送,目望人离开就回了屋。


    还没到门口,院子门就传来敲门的声音,夏池从另一间屋子里出来,姜元谨挥手。“没事,我去开门。”


    是大理寺的人。


    “姜姑娘,是少卿大人托我送的信。”他点点头。“你拿好,衙门里还有事,我就先回了。”


    信封上是空着的,拆开,里面写着——


    “苏哨子,原苏钰成,父母双亡,一妻一弟。妻乃绣娘,因逼工致目盲,后被辱,遂自缢而亡。其弟被欠工银,争论无果,反被打致残疾,自暴自弃遂疯矣,行踪成迷。”


    姜元谨心里涌出一个不愿相信的念头,冲出院子朝来送信的人喊道:“江大人在衙门吗?”


    差役摇头。“大人这几天都在外查案。”


    姜元谨停在原地。


    信后面还详细写着那几家被害者所在的店铺与苏哨子的瓜葛,里面没有馄饨摊子。


    一连串的事情连起来,让姜元谨也生出一个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屋里的夏池见人久未回屋,出来找人,发现姜元谨站在巷子里一动不动。“姑娘?”


    姜元谨呆滞地看向夏池。


    她眨了眨眼睫,想张口问夏池,却又觉得夏池怎么会知道。


    她扯唇笑了下。“我去趟城东,你先回去,天黑前我就回来。”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姜元谨立马拒绝。“没事的,别担心。”


    怕夏池多想,她解释道:“我去大理寺还有点事问,你跟着也没事做。”


    “那你早些回。”


    姜元谨缓慢地点点头。


    她出现在太傅府时,门口的人一见到她就露出欢喜,迎上前笑着道:“世子前些日子说您若来了就直接进去,今个终于算是来了。”


    姜元谨纳闷地重复了句。“直接进去?”


    “对,世子亲口吩咐的呢。”


    心里那个荒唐的念头仿佛被得到了丁点的证实,但姜元谨仍觉得难以置信。


    她藏在衣袖下的手捏紧,直奔秦临阳的院子,却被告知说世子在花园里喂鱼。


    到花园时,秦临阳正席地而坐在池塘边上,听见动静朝后扭头看了眼,又收回视线。


    其实,姜元谨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临阳。


    尤其是在他来过城西胡同后。


    先前凭着一股气来找他,可真瞧见了人,一时却停在原地没了话说。


    两相对峙,最后秦临阳先打破了沉默。


    “如果是来谢我的,我领了。”


    姜元谨疑惑得抬了下眉。


    “?”秦临阳抬眸盯着姜元谨看。“你来做什么?”


    “馄饨摊子的事是你做的吗?”姜元谨盯着他看。


    秦临阳就算是再自以为是,也看出了不对劲,讽刺道:“怎么,你不是来为这事谢我的,瞧着倒像是兴师问罪。”


    “真的是你。”


    心里硬绷着的那根弦“咔擦”一声绷断,姜元谨强撑着那口气彻底泄了出去。


    所以是她错了。


    是她错怪了江应青。


    “也罢。”瞧着姜元谨那副死样子,秦临阳嗤笑一声。“就当我多管闲事多此一举。”


    他起身,一手抛了手里的鱼食。


    “江应青当时已经有了线索。”姜元谨艰涩道。所以,即便秦临阳没插这一手,这会应该也有结果了。


    “行,”秦临阳点头。“合着我还误了你们的好事。”


    姜元谨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这样说。”


    “那你还想怎么说?”秦临阳看着姜元谨。“你现在不就是在怪我插手吗?!”


    “我不是怪你。”姜元谨拧眉看了眼秦临阳。


    她知道秦临阳是想帮她解决这件事,她是怪她自己,当初因为着急给春汀报仇就错怪江应青。


    “那你现在这副模样是做给谁看?”秦临阳哂道。“怎么,没让江应青查到最后你很失望?”


    姜元谨不懂怎么又扯到江应青身上来了。“你在说什么?”


    秦临阳冷淡地看她一眼就要擦肩离开,被姜元谨喊住。“你把话说明白。”


    “还要我说什么?”秦临阳回头看向姜元谨。“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插手。”


    冷不丁的,姜元谨瞬间想通一件事。“你是故意的。”


    “是。”秦临阳毫不否认。“你不也一直在骗我吗?你和燕诀压根什么都没有。”


    他真的发现了。


    在燕诀来找她说那番话时,姜元谨就隐约有了这个猜测,现在也只不过是被证实了而已。许是心里提前有了准备,所以现在被捅破也并不吃惊。


    “我没骗你。”姜元谨摇头,声音低下来,语气却坚定。“我和燕诀的确只是朋友,但我确实不喜欢你。”


    “那这次,我确实是故意的,但我可没有按着你的头让你和江应青吵起来。”秦临阳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两个人心里都憋着气,斗气地看谁往对方心尖上插的刀更狠。


    “你是没有按着我的头,但你明明知道春汀对我多重要!”姜元谨崩溃。“你明明早就猜到我会这样做,你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我。”


    秦临阳:“你觉得呢?”


    “我要是告诉你,”秦临阳哂笑。“我不就白搞了么。”


    姜元谨愣住。


    是啊,他这样做的目的,不就是……


    可是。


    姜元谨忍住眼眶里的泪水。“我和江应青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秦临阳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嗓音都比平日里高过两个度。“什么都没有你们要成天成天地待在一起,什么都没有你们要一起吃饭,什么都没有他还把你的花全都买了?”


    “你自己信吗姜元谨。”


    “你永远都这样。”姜元谨摇头,眼泪彻底被他气地掉出眼眶。


    “难道我不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查到的,听你们的一面之词吗?”秦临阳讽刺。


    “不管你信不信,”姜元谨忍泪,抬眸看向秦临阳。“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


    “小时候要不要一起玩,你没问过我。”


    “后来在京城,学习交友,你也没问过我。”


    “甚至最后,你说要娶我,也不曾问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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