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升腾间,他仿佛又看见了第一次遇见的简瑜,狡黠的神情冲他说着:“帅哥,我有男朋友啦!”
到后来他入职,她在酒后固执的说着:“会结的,他一定会求婚的。”
他都能看得见她的不快乐,那个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的男人,又怎么会看不见呢?
何文舟回头看了眼床上熟睡的简瑜。
他愿意做卑劣之人,让她只做快乐的事。
一根烟燃尽,他回到床上,下巴蹭着她的颈窝:“Jane,今晚我很想你。”
良久后,他又问:“Jane,你去意大利的那天,希望是我送你去,还是他送你去呢?”
枕边人已然熟睡,他没有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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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窗外天光大亮。
简瑜醒来的时候以为很晚了,结果看了眼手机发现不过才七点,典型的上班后遗症。
她翻了个身,在床上磨蹭了会,发现再也睡不着后,索性便起了床。
周六的早晨,何文舟都会去晨跑,她喝咖啡的功夫,他已经跑步回来了。
“怎么醒这么早?”
“身体里的牛马意识觉醒了。”
何文舟笑了下,他坐在入门处换上拖鞋,不经意的问简瑜:“今天周六,要不要去跳伞?”
“跳伞?”简瑜拿杯子的手愣在半空。
直到她真的站在跳伞基地时,简瑜才知道何文舟没开玩笑,这是他提前了一周就预约的,打算送她的升职礼物。
在此前,她只和许佳漫去潜过水,这是她背着闻平清干过最刺激的事,跳伞、蹦极之类的高空极限运动她都还没有尝试过。说实在的,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有点怵的慌,可能是被闻平清影响久了,也可能是直到去年去医院做手术后,她更加对需要自己签责任书的事感到慎重。
简瑜站在前台处,看着那张协议,手里提着笔久久没落下。
何文舟走到她身侧:“害怕?”
简瑜睨了他一眼:“我能怕什么?”
她咬着牙,提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旁的教练见她视死如归的神情,安慰道:“Don''''t worry,enjoy the travel。”
等她换好装备,教练大概带着她熟悉了一遍跳伞流程后,他们便在一旁的候机室等属于他们的那架直升机飞回来。
等待的时候,简瑜才觉得是最熬人的。
她坐不住,于是起来围着何文舟踱步,试图同时展开话题:“何文舟,你之前跳过伞没?”
他点头:“在国外有跳过几次。”
“你感觉怎样?”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喉头有些发涩。
何文舟想了下,说:“爽。”
简瑜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体验过的人当然不会像她这么紧张,她无非也就是想从他那里寻求一点心里安慰罢了。
刚想开口说话,她就听见何文舟接着说:“什么都不要多想,人对未知的东西永远会有恐惧感,这很正常。但我希望你能多体验生活中更多有意思的事,觉得人生不虚此行。”
简瑜觉得他说的没错,就像dy头一次问她,要不要跟她一块去意大利时,她也如此心怀畏惧。在陌生的国家,用自己的青春赌博,这不亚于跳伞的刺激。
一开始她也想拒绝,但dy给了她好好思考的机会。
终于在某天夜晚,她站在阳台,听到楼下的母亲教完小孩写作业后,又要给只刷了碗不刷锅的老公收拾残局的崩溃时,她忽然想通了。
她不要这样的人生,她想为自己拼一次。
于是她给dy发过去消息,说她愿意。
这句我愿意的正式程度,在她看来,不亚于婚礼上的那句我愿意,甚至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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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等很久,属于他们的那架直升机降落了下来,他们手拉着手登了上去。
随着离地面越来越远,直升机升到高空中时,简瑜的心跳莫名的快了些,但她分不清究竟是因为感到刺激,还是恐惧。她靠着窗户往窗口外看过去,柔软的像棉花糖一样的白云,此刻虚浮在他们的脚下,而心脏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难受的慌。
何文舟坐在她身侧,感知到她身体愈发的僵硬,于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要给她一点儿力量。
冲破云层的力量。
简瑜扭过头看他,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她却莫名的多了几分勇气。
“真美。”她扭头对何文舟说。
直升机穿过一片又一片的云层,她甚至看到了不远处广阔无垠的海面。
飞行发出的声音有些大,何文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却能看到她眉眼间的笑容,她此刻真的快乐。
直升机飞到15000英尺的位置时,简瑜站到了舱门口,疾风的呜咽声从她的耳边穿过,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发抖,但是却又莫名的生出了几分激动。
从前人生像走马灯,在她眼前晃动。在她前二十七年的人生中,似乎从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徐易萍女士总说,人生没有意外,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就是最幸福的事。但从简瑜自身的意识觉醒的那刻开始,她忽然意识到,这样安稳的人生索然无味,她需要一场意外,来让自己的血液重新沸腾。
或许此刻就是最好的开始。
从高空一脚踩空的跃下之感,让她感到强烈的失重,风从她张开的四肢间溜走,在快速坠落的瞬间,气流翻腾、白云更像一层薄雾,任她穿梭其间。
简瑜以为她会像在游乐场坐大摆锤那样尖叫,风会一股脑涌进她的嘴里,堵住嗓子眼让她失声。但真正从万里高空俯瞰到下面的一切,用肉眼看过去的庞然大物却在这一刻显得渺小无比,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
她像一只鸟,飞翔在空中。
被绑住的翅翼在彼时已然全部张开。
enjoy the travel。
enjoy the life。
落地的那一刻,她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但简瑜无比确信,此刻的跳动是因为激动和无比的亢奋。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计划,在去意大利之前,还能和何文舟一起去做些什么,别的之前从未做过的刺激事儿。
跳完伞,他们打算回市区吃饭。
这一跳,跳走了简瑜的半条精神,昨晚她睡的其实并不好,徐易萍一直出现在她的梦里。她知道和何文舟呆在一起,只是短暂的逃避,并没有实际性的解决问题。
但逃避如果有用的话,也未尝不可。
她目前就想着冷处理这事,直到他们做父母的自己能想通为止。
回程的路上,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全部落下,悬着的心脏也放回到了心口里。
简瑜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于是裹上何文舟的衣服,闭上眼睛睡了会儿。
车程行驶到一半时,何文舟喊醒了她:“Jane,你的电话一直在震动,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她睁眼的时候,太阳大的有些刺眼,晒在人身上却又觉得暖和无比。简瑜揉了揉眼睛,点亮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来自闻平清的电话高达23条,中间还掺杂着几条许佳漫的电话。
随后,消息一条条跳出。
“简瑜,你在哪里?”
“看到消息速回电。”
“徐女士出车祸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简瑜赶到医院的时候,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她顾不上何文舟,一路狂奔至急诊楼的导诊台,问了徐易萍在哪层楼后, 见电梯半天不下来, 她果断推开一旁的安全通道走了楼梯。
刚刚一路上,她都在不停的反思, 昨天究竟为什么不顺着她的话说, 又为什么想着等到明天、等到后天甚至等到年后再去说这事。
如果徐易萍真出了点什么事儿,她爸和她又该怎么办?
简瑜有些后悔。
这些思绪如同一团乱麻,搅得她心神不宁,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梯的时候,还不小心崴了下脚。
等终于上到四楼时,她拐了个弯就看到了闻平清一家子。
“我妈呢?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上前一步抓住闻平清的胳膊, 迫切的想寻求答案。
闻平清清楚的感觉到, 她抓着他手臂的手都在打着抖,于是他上前一步搂住她,给了她一个支撑点:“万幸没有撞到大脑,但有一定程度的骨折和脑震荡, 现在还在昏迷观察中。”
他长话短说,毕竟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 他已经能想象出简瑜要是知道了得多崩溃, 毕竟昨天, 母女两人刚发生过争执。
“所以她是怎么出的车祸?撞人的司机呢?”
“去警局做笔录了,说是你妈拎着行李箱横穿高铁站附近的马路时被撞的,估计想趁你不在的时候回家的。”
听到答案后,简瑜抬眼和闻家父母对上眼神,他们虽然站在闻平清的身后, 但却更多的像是给足了简瑜底气。她的眼泪再也没忍住,随着心里交织在一起的后悔、害怕的情绪,大颗大颗、向下砸到医院冰凉的瓷砖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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