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婚礼仪式上,为什么又要让他们说,我们自愿结为夫妻呢?


    究竟是谁在自愿?


    “简瑜。”


    知女莫若母,简瑜站起来的那一刻,徐易萍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但是简瑜不是小孩了,她有完全的自主意识和自我支配的思想。


    “妈,我一直没和你说,年后我就要调任去意大利了,短则一两年,长则三四年。”


    “叔叔阿姨,对不起,也一直瞒着你们,我和闻平清已经分手有一段时间了,本来打算过完年再和你们说。不管怎样,很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照顾...抱歉,我们没能走进婚姻。”


    简瑜一股脑的说出了所有的心里话,本以为自己会难受往复,但却如释重负。


    她说完,看了闻平清一眼,他的脸上是她无法理解却又难以言喻的神情。她看不出他究竟是想继续挽留这段感情,还是因为她的任性而感到难堪。


    但都不重要,简瑜长吁一口气。


    徐易萍的巴掌落到脸上的时候,简瑜刚想把礼物递给她,手上的这个动作随着那一耳光也停在了半空中。


    她没想过徐易萍会当着闻家人的面打她。


    正如,她从没想过她和闻平清有一天,真的会走到这一步。


    -


    “闻主席,你喜欢长跑吗?”简瑜躺在闻平清的腿上,伸手去挠他的下巴。


    闻平清拿着书淡淡回应:“怎么说?”


    她咻的一下弹起来,朝他伸出小拇指:“我们的恋爱如果要经历长跑,能不能答应我,只许成功,不准失败!”


    闻平清盯着那根涂着鹅黄色指甲油的小拇指,嘴角弯了弯。


    “好,我答应你。”


    他伸出手,把小拇指扣上,两根大拇指紧紧的印在一块。


    闻平清是在他们大学时期,经常去约会的公园里找到简瑜的。


    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河边拿树枝戳着水里的鱼。


    公园里的路灯光线昏暗,要不是他们从前经常来这儿,他可能也一下就掠过了这儿。


    “阿瑜。”他走到她身侧。


    简瑜知道闻平清肯定会找到她,所以对于他的出现,她一点儿都不意外。


    她扔掉手上的树枝,抬头看他:“替我妈来的?”


    他们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简瑜一直觉得相比于她,他更要拿得住徐女士一些。


    无论是身上有个什么病痛,又或者是生活上遇上什么麻烦,他们找闻平清的频率都要更高一些。对比之下,她作为女儿的确太失责。


    而闻平清的存在,恰巧成为了她与家庭中的润滑剂。


    从前他们感情如初时,简瑜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但如今他们决定分开,母亲的做法就显得很没有分寸感。


    她知道,她是为了她好,怕她在未来冲动后悔。


    但这份爱,和闻平清给的一样沉重。


    闻平清的头发被公园的风吹的乱舞,他说:“不是。”


    说完这话,借着光他看到了简瑜肿起的脸,上面还留着几个红指印。他递过去刚刚从街边冰淇淋店买来的冰袋,天气凉还没来得及化,只是冰袋外面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拿着冰袋的手也有些冻僵了:“敷下脸吧。”


    简瑜看了眼,伸手接了过去。


    过了会儿,她才开口说:“谢谢。”


    公园里这个点来的人不多,尤其是冬天,大家一下班便都窝回了家,现在还在这儿的,除了他们之外都是些小年轻在这约会了。


    闻平清看着那些青春的面孔,有些怅然,曾经他和简瑜也是从前的一员。


    “记不记得,我们以前经常来这里,冬天会在街头买杯关东煮,夏天就会买冰奶茶。那会儿我们能一坐就是一天,但..我都记不得上次来,究竟是什么时候了。”简瑜主动提到了之前,今天夺门而出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来到了这里,似乎只有在这里,她能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嗯,是很久没来过了,后来我们在家都很难碰上一面。”闻平清很想和简瑜说,他们分开后他过的并不好。


    简瑜站起身。


    “闻,如果我们真的这样稀里糊涂的结婚了,你有想过之后的生活吗?”


    “之后...”闻平清顺着她的话,想象了下去。


    “之后我们或许会选择你喜欢的草坪婚礼,请很多朋友、家人,在大家的祝福下,结束我们八年的恋爱长跑,开启崭新的婚后生活。”他说。


    她接着说:“我们或许会去巴黎、或者悉尼度蜜月,在埃菲尔铁塔或者悉尼歌剧院前接吻。手拉着手走遍城市的大街小巷。”


    “到这,或许一切都还完美。”


    简瑜和他肩并肩,沿着河边向前走去。


    “然后呢?”他问。


    “我们可能会有争吵,或许因为我觉得花钱找阿姨就能解决的家务,你非要亲力亲为,却又在工作忙碌之际忘记。或许又因为在工作和备孕间,我又因为应酬问题偷偷喝了酒。”


    “到这个时候,如果有别人的出现,让你晃了神,开始怀疑这段婚姻的开始,究竟是对是错。”


    闻平清看着她,神情淡淡,他有些感慨简瑜丰富的想象力,却又不得不承认她假设的这一切也许真的会发生,除了最后一条。


    但婚姻不就是这样吗?


    在无处次痛苦和幸福中反复横跳,反复和另外一个人磨合,直到他们磨平各自的棱角。


    “但是简瑜,你知道的,即使这样我还是愿意和你踏入婚姻。”闻平清故作轻松。


    简瑜摇头:“可是我不想我们变成这样。”


    “正因为我看得见你的词不达意,所以我鼓不足勇气和你走进婚姻了,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简瑜没回家。


    她还没做好回家面对徐易萍的准备。


    所以她直接去了何文舟那儿。


    这段时间, 对于他家的路,她已经轻车熟路。何文舟自然也看见了她脸上的巴掌印,但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去厨房煮了两个鸡蛋。


    何文舟边看着她, 边把鸡蛋剥了壳给她滚脸,她的脸依旧还肿着, 像是藏了半边腮帮子零食的松鼠。


    可想而知, 打的人得有多用力。


    鸡蛋在脸上滚了几个来回,简瑜忽然抬头问他:“何文舟,你要不要和我做?”


    她心里有股气,不是冲着今天见到的所有人,而是想用这种方式叛逆一把,似乎这样就可以从父母那一辈的桎梏里挣脱出来似的。


    见何文舟没反应, 简瑜刚想说算了, 他便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摁着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来。


    他在生气,简瑜感觉的出来,但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股无名火, 也让今晚的他格外的用力,简瑜很吃他这一套, 给出的反应也比之前更热切。至少在何文舟埋进□□, 她都还保持着清醒。


    他们几乎要尝试个遍家里的角落, 这对于她来说,不亚于做了一趟激烈的过山车,在最顶点处,被抛进云端。


    后半夜简瑜半梦半醒中,她听见何文舟下床点烟的声音。


    她想挣扎着起来, 让他也给自己一根,但浑身疼的厉害,眼皮子硬是耷拉着睁不开。


    没过一会儿,何文舟回到床上,从背后拥住她。


    他的头发蹭在她的颈间,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朝她发问:“Jane..我今晚很想你。”


    何文舟没睡着,但他怀里的简瑜却在劳累后睡的很快,他盯着她看,发现卸妆后的她,眼尾的那颗痣要更明显些。


    他伸手去触碰时,她的眼睫抖了抖,迷糊的轻哼了声,似是对他的动作感到不满,但人却翻了个身往他怀里钻去。


    翻身之后,她脸上的巴掌印再次一览无余。


    今晚他本想和简瑜好好庆祝一番,但是听说,她母亲特意定了个餐厅去和她吃饭,他也便不好再争取什么。反正这段时日,他们的关系逐渐亲密,她的东西正一点点占据了他家的每个角落,小到卫生间的卸妆油,大到门口鞋柜里她的长靴。


    他本以为今晚简瑜不会来了,正在家里的吧台搜罗酒时,家门口的密码锁被按响。


    她带着肿起的半边脸回到了他面前。


    何文舟不知道这一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闹成这样。但他向来觉得有些事,还是得当事人愿意主动说。所以即使在看到那巴掌印时,他的血液噌的一下冲进脑袋里,他还是强压着怒火转身去厨房给她煮鸡蛋。


    晚上的那场□□,更像是简瑜的一场发泄。


    不过他愿意配合她。


    他从她的身下抽出胳膊,下床去阳台给自己点了支烟。


    越到简瑜要去意大利的日子,他竟然久违的有些患得患失。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知道简瑜不会再进一步,但退一步,他也不愿。


    但比起这些,他更希望只身去往意大利的她,能更快乐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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