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瑜反问他:“结婚,然后呢?结婚之后你要怎么去经营婚姻,你该怎么处理婚姻中会发生的种种矛盾,父母催生,我们又真的要再生出一个孩子来吗?闻平清,你是不是也觉得,和我结婚是人生的最优选,我们如果再不踏进婚姻,我们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感情问题就再也藏不住了。”


    “所以,婚姻是我的封口费吗?”


    闻平清不理解简瑜为什么会这么想,他说:“之前不讨论结婚,是因为觉得我们还太小,彼此的事业还在上升期。可是我明年就要二十九了,你也不小了,难道这不是进入婚姻的最佳时间吗?”


    “那是你觉得,但是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结不结婚,什么是最佳时间,都不是你说了算的。”简瑜的声音很轻,但却很笃定,“自始至终,在这件事上,你都没有把我当成女朋友。我不是你的合作伙伴,也不是你的下属。不是你通知现在我们要进入婚姻,我就能立刻做好对之前恋爱的复盘,以及对未来我们婚姻生活的规划。”


    “那你,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这事儿?”闻平清有一瞬间开始怀疑,简瑜从很早开始就不爱自己了。


    简瑜被他问的一愣。


    她想倒是想过这事儿,只是很久没再想起过了。


    最想和闻平清结婚那阵子,是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就算工作再忙再累,两人晚上睡前也能搂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虽然大多数都是简瑜在说,但闻平清也能陪着她发泄完情绪再睡觉。即使出差相隔千里,两人也要通着视频电话,打到手机发烫才依依不舍的挂断。


    不是没有好的时候,只是那样的日子太远了,她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回忆起。


    简瑜愣神的那几秒,闻平清更加在心中肯定了所想,他试图扳回一城:“如果你都没有想过和我结婚,那为什么在一开始父母决定见面的时候,你不明说?”


    “闻平清,这2920天里,你明明知道你只要向我求婚,我就会答应,那你呢,又为什么不求婚?”


    一时间,和平的谈话又变成了你一句我一句的据理力争。


    简瑜对此有种力不从心的乏力,但闻平清却无法理解她的感受,从他的视角来看,他付出的已经足够多了。但被简瑜一点拨,他似乎才终于意识到这些年被他忽视掉的那些关键时刻。


    如果说在简瑜二十五岁之前发生的争吵都是小打小闹,那么二十五岁之后,他们几乎很少再发生争执。不是因为问题消失了,而是他们都聪明的学会刻意避开问题。


    闻平清有一点没告诉过简瑜,他不是没想过求婚。


    简瑜毕业那一年,他想过,但是他们初入<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忙着适应工作上的人情世故,这事很快便在一次又一次的加班中抛诸于脑后。


    他辞职那年,他也想过,那会儿觉得他终于可以开始好好筹谋一些,关于求婚的地点和场景时,简瑜却告诉他,她想跳槽去更大的公司了,这意味着更多的时间和经历都要继续奉献给工作,事实的确如此。


    再后来,父母们开始催促,开始商议见面定日子,他似乎也觉得就这样顺水推舟的结婚也好。


    他误以为简瑜也是这么想的。


    他开始在脑海中,追溯这些关键节点发生时简瑜的表情,但任凭他怎么回忆,也都是一片空白。可面前的简瑜表情却无比清晰,她看着他,眼里是不解和失望。


    闻平清忽然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简瑜了。


    “阿瑜。”他又这么喊她,“不管怎样,我是想和你走下去的。你对我有任何不满,我都可以改。你希望我求婚,我回去便筹备,你不想结婚,我们也可以暂时不结。你希望我对你不要那么客气,我也可以改。但我从没想过和你分开,包括这次旅行,我从来不希望结局就是分开。”


    闻平清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伸手去揉搓被镜架压久了的痕迹,这是他感到苦恼的微动作,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简瑜没有给他回应,眼神却落到了他脖颈那处淡淡的痕迹上,明明前两天他们还在这个房间做着亲密无间的事情,但今天他们却要在这间屋子为他们八年的关系画上句号。


    “今天是最后一晚了吧,我们能不能出门走走?在房间里睡了两天,有点闷。”


    闻平清看了眼窗外,风雪依旧:“你的烧刚退,外面风雪太大了。”


    简瑜却说:“没事,就在楼下转转,我多穿一点。”


    临出门前,闻平清还是不放心简瑜,英是往她身上贴了好几片暖宝宝才推开门。


    因为这几天的暴风雪,威海整座城市陷入了停滞状态,没有出海的渔船,也没有再迎来新的游客。在这里的日子,简瑜感觉仿佛进入了退休生活,悠闲的很。从一开始刚到这里的不适应,到现在即将离开还有一点儿舍不得。


    “如果不是感冒了,我真的很想像网上一样跳进雪堆里。”简瑜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她的确还挺想做这些事的,冲破拘束的人生,毫无顾忌的撒野。


    闻平清却又理智道:“网上那些都很容易发生生命危险的。”


    简瑜说:“不至于吧。”


    “那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试试。”


    闻平清没再呛回去,简瑜也有些意外,按照他以前一贯的做派,这问题势必得争个你对我错。


    “其实有个事儿,我一直没过去。”简瑜的声音轻飘飘的,风雪吹在她露在围巾之外的脸上,但身上的暖宝宝却在发烫。她看向闻平清,仿佛即将说出的话无足轻重:“去年年末,你说去上海出差那次,为什么我在s市的医院看到了你?”


    “你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闻平清回忆了很久。


    沉默的时间里,简瑜已经替他想好了一百种答案,但闻平清给的答案,却不是里面的任何一种。


    他的眉头在被风吹的凌乱的刘海下皱成一团:“我没有印象了。”


    那天的画面过于刺眼,才让简瑜印象深刻,她几乎不用回忆便能将那天发生的事,他们穿的衣服,还有时间线一一道来:“去年的12月23日,你穿着我给你新买的黑色大衣,那个女人的外套下面穿的是一件藕粉色的针织衫,你陪着她去了心脏科。”


    “我想了很久,觉得我还是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本应该在上海的你,却出现在了医院。”


    经过简瑜细致入微的描述,闻平清才终于想起好像的确有那么回事。


    “因为当时的客户去上海了,所以我才和你说我要去上海,但头天晚上又和我们说回s市了,我们就没再去了。第二天正好碰上她儿子送去了心脏急诊,我顺路送她过去而已。”


    “可是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和我说,你压根没去上海。”简瑜望着不远处,正在外面打雪仗的情侣,甜蜜如斯。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说,反正都只是去出差。”闻平清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大事。


    简瑜却淡淡回应道:“不一样,主动说和被追问是不一样的。”


    闻平清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尽管查,我们的生活对彼此难道不是全方位的公开吗?我在你这里从没有秘密。”


    这一瞬间,简瑜倒宁愿闻平清也在感情里开小差了,至少证明他的爱依旧浓烈,不过是转移了,而不仅仅是单纯的不在意她了。


    简瑜接过手机,但转手又塞进了闻平清的口袋里。


    “即使我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我都不愿意去查你手机,我不希望我们两走到这一步。”简瑜笑了笑,“不过闻平清,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为什么我那天会在医院吗?”


    闻平清想去拉她的手愣在原地:“为什么?”


    去年简瑜体检的时候,查出来因为内分泌失调,导致身体出了点小问题,医生建议她还是抽空来做个小手术。她本想让闻平清陪自己来,可是那段时间正逢他频繁出差,本想着让许佳漫来陪自己就好了,却不料在医院碰上了本应该在上海的闻平清。


    简瑜没有问过闻平清,甚至都没提过这事。


    如果不是今晚话赶话聊到了这里,她想她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所以你为什么在医院?你身体不舒服?”闻平清见简瑜不说话,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蹦出。


    简瑜说:“去做了个小手术。”


    “怎么不叫我陪你去?”闻平清看着简瑜,“事后怎么也不和我说?”


    “我问过你,你说等你忙完,但我的身体等不了,我就叫了佳漫陪我去的。”简瑜说的有些轻描淡写,她不想因为这事两人再吵架。


    “我们之间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闻平清想从简瑜的眼里找到答案,但他什么也找不到。


    简瑜取下手套,伸手拍了拍闻平清肩头的雪:“闻,要不我们就到这了吧。”


    她以为说出这句话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没想到,这一刻她内心却平静无比。就像《窄门》里她曾划过重点标记的那句话:最令我伤心的不是你松开了握着我的手,而是我感觉了我自己的手在你手里并不舒服,即使你不松开我也会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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