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起,已经词不达意。
恋爱时的付出和回报已然不成正比,即使强扭着进入婚姻,也改变不了什么。
两人就站在落满积雪的沙滩上,周身是漫天的白色和寒意朝他们侵蚀而来。闻平清低头看她,忽然开口:“简瑜,你和我分手的理由有没有那么一秒,是因为何文舟?”
他问这话时,脑子里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单纯的确认,如果仅仅是因为他们之间的问题,这些都不是不可协调的,她的任何不满他都可以去做出改变。
简瑜听到他的问题,有一瞬间的分心。
不可否认的是,感情在一段长久的关系中对他者感到动心,哪怕她在摩天轮上只有过一秒的晃神,那刻她没有想起任何人,只有眼前的何文舟足够清晰。但她也清楚的知道,这并不足以让她和闻平清提出分手。
这个问题让气氛默了半晌,简瑜才说:“没有,从始至终,我们的关系里从来就没有第三人的余地。”
她说了百分之九十的实话,剩下百分之十,她替自己找了个借口:这不重要。
闻平清似懂非懂的点头,但他看向简瑜的眼神里,却依旧是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他轻声说:“我见过他看你的眼神,我看得出来他也喜欢你。”
简瑜并不觉得,这个时候提起何文舟是一件多么恰当的事情,她想从这个话题中跳出去:“可是你也从来没和我提过,你们是表兄弟的事。”
闻平清说:“我也是上次去接你,才知道他回来了。我们除了有一点血缘关系之外,真的不亲。”
简瑜不再追问,闻平清也不再细说,他们对于何文舟一致保持了缄口不言。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雪已经把他们来时的脚印给覆盖的差不多了,一路上闻平清都没有给予她那句分手任何回应。不过这事情,本来也就不需要一个人提出决定,另一个人回复好的。
这么和平,多半是不爱了。
简瑜把他的沉默当做了认同,从她说出不想结婚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成为了这段感情的背叛者。除了许佳漫,她想没有人会站在她这边,包括自己的父母。
毕竟在外人看来,他们这八年走的很顺利,倒头来就差临门一脚,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有把他们踹进婚姻的权利。这在他们眼里,恐怕是一件行善积德的事情,谁让他们总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走到民宿门口时,闻平清替她推开门,开门的那一瞬他终于开口说话:“我需要时间。”
简瑜停下脚步反问他:“什么时间?”
“我需要想清楚,以及和我们父母解释的时间。”闻平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落寞,这次旅行中他多次以为他们找回了当初的甜蜜,包括在那件事上,他都有所改变。
但简瑜却不这么想,她似乎已经做好了离开自己的打算。
“你打算怎么解释?”简瑜有些好奇。
闻平清明显没想好这个答案,他诚实说道:“还不知道。”
简瑜说:“可能没多少时间了,闻。过完年我就打算去意大利了,公司有这个外派名额,我也不想放弃。”
—
离开威海的时候,民宿老板送了一串用贝壳打磨的手串给简瑜,她说留给她做个念想,希望之后有缘会再见。简瑜也欣然收下,她喜欢这种手工艺品,这也是她能从威海带走的唯一一样东西。
闻平清和她不是一班飞机回去。他要先去北京两天,再回s市。
托运完行李后,闻平清的那班飞机晚点了,于是他先把简瑜送到了登机口。黄昏在登机口外的天边拉开了帷幕,阳光是那样的好,简瑜甚至觉得,如果现在是来时便好了,而不是万恶的暴风雪和突如其来的高烧将她困在民宿。
“在飞机上也戴好口罩。”闻平清替她捋顺了夹杂在围巾里的头发。
简瑜眯了眯眼:“好。”
闻平清望着简瑜背后那轮夕阳,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在快到排到简瑜时,他才缓缓开口:“简瑜,我们或许可以重新尝试睡回到一起,还有vin每天都得喂食,离不开人。”
他在用他的方式挽留简瑜。
vin是闻平清养的一条金鱼,在客厅偌大的透明鱼缸里,他执着的只养着vin这一条。
简瑜脑子里一片混沌,一下没反应过来,等缓过神来,她已经走进了登机口,闻平清还站在外面注视着她。
简瑜连忙低头找手机,她想给闻平清发消息。
他们连续24h呆在一起快一个星期,闻平清的对话框已经被工作消息挤到好下面,等简瑜找到聊天框时,再抬头看,闻平清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看着一星期前两人的聊天记录,同机的人从她身边掠过,她这才意识到在威海的一周恍如隔世。
她或许不该登机,应该再冲动一次,和他一起去北京,这个想法在她的脑子里仅仅只萌生了一秒,就消散了。
她不是当年跟在闻主席身后的小女孩了,她也有自己的事业在等着她。
简瑜说:我会照顾好vin的。
她没有回应他说的第一句话。
那头的人似乎在等她的消息,他没说别的,只是回了一个ok的手势。
飞机起飞时是黄昏,落地却已经是黑夜。
简瑜拿着行李箱往外走,快走到出口时,她想闻平清这会儿或许还在飞机上,但她还是决定掏出手机给他报个平安。消息发出的那一刻,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被圈住的那一块皮肤烧的她滚烫。
简瑜蓦地抬眼,看到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何文舟。
作者有话说:
好咯,小何同学正式出场。
第15章
何文舟的衣领甚至没有翻整齐,似乎赶来的很仓促,但是他手里却依旧握着一束简瑜喜欢的曼塔。
看到花的那一刹,简瑜感觉自己的脸在口罩下烫得吓人,但她分不清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还是因为人潮里不被见天日的缠扯刺激。
尽管简瑜知道,s市那么大,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发生,但她还是以审视般的目光环顾着四周,直到她坐上了何文舟的车,那辆四面八方都被围绕起来的逼仄的跑车。
“Jane,看到我,你生气了吗?”
何文舟的眼神烫的她肌肤的每一寸都在灼烧,他在期待什么?简瑜看不透他眼神里的答案,索性从他的视线里抽离出来。
她下意识的想,如果是闻平清和她一起回来的,她该怎么办?
何文舟的突然靠近,让简瑜快速的从思绪里脱出,但是依旧没快过何文舟的手掌。他贴在简瑜的额头上,指尖冰凉:“你发烧了?”
简瑜想要挣脱,但是他的手掌凉凉的,贴在额头上很舒服。
她没撒谎:“前两天发烧了,现在估计是戴口罩闷的。”
何文舟想降下车窗通风,却被简瑜摁住了手臂:“不用。”
他看着她口罩上方的眼睛,却叹了口气,他们离得很近,清冽的须后水一刹那间裹挟住了简瑜,那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味,逼得简瑜想往后逃,但是何文舟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唇瓣也是凉的,印在简瑜的额头上,那一刻她的脑子已经混沌到无法思考,她什么都没做,索性闭上眼睛想逃避这一切。
直到曼塔的花香在车内弥漫开来,简瑜终于厘清了思路:“你疯了吗?”
何文舟的笑很淡,几乎让她以为是她花了眼。他和闻平清不同,永远都是单刀直入:“我没疯,我清楚我在干什么。”
简瑜提醒他:“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回的?”
何文舟也没让她猜:“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他在的话,我想我不会让你难堪。”
简瑜一下说不出话了,脑子此刻烧的发烫,在失去思考能力的边缘反复横跳着时,何文舟的话题却回归正常:“发烧两天还没好?他到底会不会照顾你?”
简瑜拂开他的手:“所以你早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吗?”
何文舟往后靠去,但视线还是盯着她:“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简瑜摇头。
何文舟似乎猜到了这个答案,他不想去辩解什么,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本就不重要。简瑜是不是闻平清的女朋友,闻平清是不是他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面前这个人。
更何况,在闻平清来接简瑜回家的那个晚上前,他也没有想过世界如此小。
但他和简瑜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公司里。
那是他刚从伦敦回s市,那会儿正逢上他上一个项目失败,即使投入了100%的精力却还是抵不过项目预算被砍半的情况发生,总部这才让他回国感受一下基层合作,从项目实际的可实行性和投资回报比去考虑。
一开始他的确嗤之以鼻,回国后迟迟没去分公司报到。后来他和朋友相约在私房吃饭,隔壁包间正是简瑜他们。
饭后他去门口屋檐下抽烟那会儿,隔壁包间的女人也推门出来,她看上去是喝醉了,脚步有些虚浮。何文舟不动声色的避让开,他不喜欢喝多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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