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惦记着玩,这毕竟可是拿年假换来的假期。
闻平清却语气平平的告知了简瑜一个噩耗:“昨晚暴雪,飞机高铁都停运了,我们现在哪里都去不了。”
“什么?”这个消息比告诉她,让她连加一个月的班还难受,“这么突然?”
闻平清嗯了声,说是刚刚下楼借体温计时,老板告诉他的。
“你发烧这么严重,正好趁这几天养养病。”闻平清也有点失落,因为他们很久没一起出来旅行了,可能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但或许老天并不想帮他。
他换了个话题:“饿不饿?”
简瑜感受了下:“有点儿。”
闻平清:“我去楼下给你热热粥。”
暴风雪的天气,没人敢送外卖,闻平清只好去借了老板的小厨房和食材,给简瑜熬了点青菜粥。锅里的粥开始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时,老板又从房间里翻出几板感冒药递给闻平清,让他给简瑜带上去。
喝完粥后,简瑜感觉体力恢复了点。
她拿过手机,齐月的消息正好弹了出来。
齐月:姐姐,你们还在威海吗?听说下暴风雪了。
简瑜回复她:是的,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你们呢?
齐月:踩着点逃跑了!
简瑜羡慕他们的运气,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下一秒,cecily的消息发进来,她发来一张何文舟认真工作的照片。
cecily是隔壁市场部的kiki从上海带来的,来s市的分公司她只带来cecily一个人。和kiki一样,她也很喜欢cecily,不光能吃苦耐劳,活交的也很漂亮。
简瑜回了个表情包过去,上面是一个拿刀的女人。
cecily在另一头捧着手机笑。
cecily:什么时候回?想你了。
简瑜:楼下咖啡厅挂我账上就行了。
cecily:爱你Jane。
简瑜吃了药后又睡了一下午,在睡梦中她反复的做梦,梦里她不在威海,也没有暴风雪。她和何文舟在s市的游乐场里,被他拽着手向前跑,穿过人群和热浪,闻平清站在他们的面前。
他淡淡的看向她,眼神里依旧是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没有因为她和别人十指相扣痛苦,甚至..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只是拿着手里的外套朝她走来,像是完全看不见她身旁的何文舟般,动作轻柔的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继而转身离去,也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简瑜想说话,但难堪堵在嗓子眼,让她什么也说不出,只是一味的摇头。
“闻!”她在梦里喊出声。
闻平清闻声从客厅走进来,打开床头的小台灯。
床上的人并没有醒,只是额前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他半蹲在床边,拿纸巾擦干她额头的汗,替简瑜贴上了一片新的退烧贴。晦暗不明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纯白的被套上,简瑜在梦里无意识的勾住了闻平清的小拇指,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均匀的起伏着。
闻平清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简瑜的手心里抽出了自己的手。
关门的声音很轻。
客厅里的时钟在夜晚滴滴答答的旋转着,而闻平清手边的烟蒂一根接着一根。他有些不确定,简瑜刚刚的那声闻,究竟喊得是他。
还是何文舟。
当简瑜说出不想结婚的时候,闻平清的心里便似乎预知到了他们关系的结束,于是他平和的问病床上的简瑜:“为什么。”
但是简瑜给到的答案,都不是他心里那个答案。
闻平清并不知道,他的平和在简瑜的眼里,是另外一种变相的不在乎。在看到他的态度后,简瑜竟然打心底的从心里舒了一口气。
原来闻平清,也不想结婚啊。
他们在恋爱的长跑拉力赛中,一定是满分选手,他们已经冲过终点很远很远了,似乎再不进入婚姻,他们的满分便毫无意义。但关于婚姻的围城,他们似乎还没进去就已经在外面遭遇了鬼打墙。
所以在那场双亲见面会之后,最后一层维持和谐的面纱也被他们扯下。
至于分手,是闻平清先提出来的。
他在某个简瑜加班归来的深夜,忽然问她:“简瑜,我们要不要来一次分手旅行啊?”
而这一切,是因为他真正开始觉得何文舟的存在,对自己产生了威胁。
或许是来威海的前几天的某天,简瑜回来的很早,但是喊她出来吃饭的时候,她却心不在焉。或许是在威海,看到她摁灭手机的前一秒,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何文舟的名字。
又或许是昨天深夜,她借着会议的由头,却和何文舟在楼下通着视频。
但刨开这些,简瑜又与平时别无二异。
闻平清开始好奇,他们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他开始不自觉地试探,简瑜对这段感情的忠诚度。
这些种种在简瑜说出不愿意结婚的那刻,这些细微的裂痕都被他无限放大,成了他心里认定的理由。
总之,提出分手旅行,他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分手,而是想通过这次旅行,让简瑜心里至少有一点点回忆起他们美好的过往。他愿意为了她做出改变,也愿意为了她在婚姻中做出妥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在威海的最后一晚,简瑜终于退烧了。
吃完饭后,她起床站到窗边去透气。在她昏睡的这两天里,窗外的雪已经堆到膝盖那么高了。沙滩已然看不见与海岸相接的界限,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白茫。作为一个南方人,即使已经看过不同城市的大雪,但她依旧觉得新鲜。
上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还是去哈市出差的时候,那会儿她还期待着和闻平清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背后传来闻平清敲键盘的声音。
简瑜在窗口站了很久,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回头去看他,问:“闻,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的?”
闻平清茫然抬头,和简瑜对视上后,他伸手取下了耳廓里的蓝牙耳机:“你刚刚说什么?”
他没听见,简瑜也没再重复这个问题。
她指了指窗外:“下了好大的雪。”
闻平清起身,从沙发上拿了条披肩来,搭到简瑜的肩上:“别再着凉了。”
发烧的这两天,过往的八年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简瑜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简瑜看着这样的闻平清,突然说:“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我其实有幻想过我们的婚礼,我想一定要在草坪或者教堂举行,我想穿鹅黄色的婚纱,至少要有那么一丁点的与众不同。但如果没有这些不同,也没关系,是你就行。”
“但是前段时间,你问我为什么不愿意结婚,我竟然自己也说不上来。闻,或许维持婚姻要比维持真爱难很多。”
闻平清似懂非懂:“所以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才会让你产生这样的感觉?”
简瑜摇头:“可能只是我们在爱情里不同频了,是我每一次想和你沟通,结局不是你拒绝沟通,就是变成一场辩论赛。”
“每次这样,总会让我觉得还是离你很远。”
“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需要争个输赢的对手,也不是你养的女儿。”
在他们的八年里,他们极少数出现歇斯底里的争吵。
但偶尔,简瑜也会羡慕这样的情侣,至少在这样的争吵过后,他们的情绪不会遭受漠视,情感需求也不会被忽视。很多时候,面对冷漠或者冷静的闻平清,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情太丰富,丰富到就快要变成一个感情疯子。
他不会因为她身边的男性朋友吃醋,仿佛吃定了简瑜会永远爱他。
他不会看不懂简瑜对他的爱,却在一次又一次适合走进入生下一阶段的瞬间,他却选择了忽视掉她的情感需求。
他甚至做不到一开始约定好的,每年至少旅行一次,吵架也不分房,一个月至少进行一次深度谈心,无论是大病小痛永远陪对方去医院这些小事。
但其实以上,简瑜觉得并不过分,这些是闻平清之前都能做到的。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再沟通,不再试着理解,也不再那么爱对方。
闻平清一直在安静的听她说,直到她不再出声。他想了很久,终于开口说:“所以,你在生气我没有求婚?还是我没有在婚姻的战线上和你站在同一边?”
简瑜还是摇头:“这些对于我来说,不再重要了。”
见闻平清依旧皱着眉头,她又补上一句:“我不是在闹脾气,闻。婚姻确实是我曾经很想和你一起经营的事,可是我也的确对它失去兴趣了,我只是单纯的不期待婚姻了。”
“可是我的的确确只想过和你结婚。”闻平清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压在简瑜的心上。
简瑜从桌上拿过烟,她吸的急,第一口便被呛到了。眼泪盈满眼眶间时,她才恍然发现她拿错烟了,原来闻平清抽的烟这么烈。
他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如今却又真的变得不再了解彼此。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