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下人惊站一片,皆心惊胆战地埋着头,不敢啃气。哀怨叫骂声从主屋内传来,伴随着瓷器落地的碎裂声。
“你个逆子!竟敢罔顾婚约,青天白日私会女娘,看我不打死你!”
许瑞昭被逼的往墙根后躲,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听我解释啊母亲!”
林若栩:“解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许家的脸都叫你丢尽了!”
许瑞昭:“我真的没有私会女娘,只是碰巧遇到了!我是被许梣那个贱蹄子陷害的!”
林若栩气得举起桌上的瓷器朝许瑞昭扔去,力道之大,瓷器摔了个稀碎,许瑞昭吓得侧身躲开。
“娘!你真要砸死我啊!”
林若栩扶着腰喘气,火冒三丈地瞪着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那柳家是何等名门望族,就算是在圣上面前也能谏言一二,当初我用尽手段才为你求来这桩婚事,柳小姐也对你一片痴情,你到好,到嘴的鸭子都能让它飞了!”
许瑞昭躲在柱子后不敢出来,回道:“我真是被陷害了娘!”
林若栩指着鼻子骂他:“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要是不跟那苏家的女儿出来,又怎么会被人看见!”
“我看你真是读书读傻了,苏舟茵只是三房的女儿,又是个不得宠的,比不得柳穗一根汗毛,你怎么就这么拎不清轻重?”
“母亲…!”许瑞昭听不下去,耷拉着一张脸走出来,怨怼道:“你怎么只说我,不说当众下我面子的许梣,我丢人还不是许家丢人,他这是置许家于不顾啊。”
林若栩喘着气,冷笑一声:“我自是不会放过他,竟敢当众给你难堪,翅膀真是硬了。”
许瑞昭立马接话:“是啊母亲大人,你可得好好收拾他!”
“闭嘴!”林若栩举着手又要打他,吓得许瑞昭一个跳脚又躲在了柱子后,她怒斥道:“你以为你就没事了吗,看你爹回来怎么收拾你!”
林若栩气喘吁吁地坐下,猛灌一口冷茶,冲下面的人吼道:“去!让许梣给我滚进来!”
槐南院内。
门外的侍从大力拍着院门,没规律地大声喊道:“二公子快开门,主母大人叫您去一趟主屋!”
庄小急得在房里团团转,冲门外吼道:“知道了!催什么催,去外面候着!”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偏许梣还跟个没事人似的,气定神闲地坐在桌前抿茶。
庄小“哎呀”地叹气,快步到许梣跟前,面露焦急之色:“公子您怎么还有心情喝茶啊,主母大人都跑来找您算账了,这下捅这么大篓子,在她手里怎么着也要掉层皮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许梣微微抬眼,笑着看他:“我掉皮又不是你掉皮,你急什么?”
庄小气得摆手:“我宁愿是我掉层皮!”
“好了。”许梣淡淡开口。
“再怎么样又不能杀了我泄愤,除了受点皮肉之苦还能奈我何?”
庄小回怼:“皮肉之苦也是苦!”
许梣挑眉,侧过脸撑着头打量他:“跟我跟久了倒是伶牙俐齿些了,还学会顶嘴了。”
“我……!”庄小噎了一下,“我这不是担心二公子吗。”
许梣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无妨,既然她这么想见我,那就去会会她。”
第66章 第65章
主屋内气压极低,氛围阴森,林若栩高坐主位之上,一旁站着面色不善的许瑞昭,母子二人,怎么看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许梣慢悠悠晃进入,冲林若栩微微躬身:“母亲大人好。”
林若栩不应他,只是怒目圆睁,一拍桌子:“跪下!”
许梣抬起头,神色平静,反问:“不知小辈做错了什么,为何要下跪。”
许瑞昭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还好意思问!你把我害成这副狼狈模样,毁了我的婚事,还敢问为什么!?”
许梣将视线移向他,歪着头恍然大悟:“我以为母亲大人发这么大火是何事,原来是因为白天我不小心说漏嘴哥哥私会女娘的事啊。”
“不小心?”许瑞昭咬牙切齿:“你分明就是故意的!说的有鼻子有眼,就差没给太子殿下当面演出来了!”
许梣挑眉,笑道:“我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哥哥若是不做,我便也没这个机会。”
“你…!”
许瑞昭喘着气,不知想到什么,死死盯着他,“我知道了,你是因为一月前落了水没能参加伴读考试,所以便怀恨在心,今日才出言陷害,是不是!”
许梣掀起眼皮,嘴角那点弧度越来越大:“哥哥终于承认是你推我下水的了?”
许瑞昭当机立断:“我呸!”
“你自己做事鲁莽,失足落水,还想陷害在我头上,没门!”
许梣歪着头,状似思索了一会,“既然不是哥哥推我入水,我又为何要在今日戳穿哥哥私会女娘?”
他顿了一下,笑意更甚:“这不是…牛头不对马嘴吗?”
许瑞昭根本说不过他,被呛住:“我……!”
“够了!”
林若栩冷冷出声,打断二人的争执。
“当着我的面还敢吵,是没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吗!”
许梣面色如常,微微躬身:“小辈自然不敢。”
“不敢?”林若栩眯起眼睛看他,气笑:“这世上竟还有你不敢做的事?”
许梣轻笑出声:“母亲何出此言。”
林若栩:“你知不知道,你贸然行事,趁一时之快,现如今满京城议论纷纷,丢的是许家的颜面,是你许梣自己的颜面!”
许梣勾唇,面露不解:“这会儿倒想起我是许家人了,平日有了赏赐银钱怎么就没人想起我呢?”
林若栩猛然起身,气道:“逆子,你敢忤逆!”
许梣笑容淡下去,目光不惧:“忤逆是重罪,小辈不过只是为自己辩驳一二,便急着给我套上这不明不白的罪行,母亲大人这是迫不及待置我于死地了。”
林若栩:“好,你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
她猛然转身,神色狰狞,冲着门外的下人大吼:“来人!上家法!”
屋外一阵嘈杂,大雨滂沱,不多时便有人进屋,弓腰递上一根黑鞭。
林若栩一把握住,气势汹汹地走到许梣身前。
“我问你,你认不认罪!”
许梣面色如常,平静道:“小辈何错之有。”
林若栩冷冷看着他,“死鸭子嘴硬,我看你能忍到几时!”
话落,一鞭说一不二地砸了下来,力道之大,鞭子在空中划出令人牙酸胆寒的声音,就这么重重地落在了许梣身上。
一瞬间,后背皮开肉绽,廉价的布料被刮开。
许梣眉头微蹙,连一声闷哼也没发出来,身姿依旧挺拔。
“我再问你一遍,你认不认罪!”
许梣冷冷回:“不认。”
又是一鞭,用了十成十的力。
许瑞昭坐在位置上得意洋洋地看着许梣,终于扬眉吐气一回。
“母亲,打死他,叫他还敢出言不逊!”
许梣忽然抬起头,视线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许瑞昭身体猛然一颤,笑容僵在脸上,竟真的被唬住。
“你…你看什么看!眼睛不想要了!”
许梣没说话,因为又是一鞭甩在了背上,他除了微微喘息,痛得根本没力气再说任何,脸色惨白。
许瑞昭缓过神来,拍了拍胸口,刚想张嘴讽刺,却又生生止住。
因为他看见——许梣那渗血的嘴边忽然动了动,不紧不慢地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鸡皮疙瘩瞬间顺着手臂爬上全身。
那笑容深不见底,藏在许梣惨白如纸的面容下,显得格外阴森。
林若栩并未察觉,还在恶狠狠地拿着许梣出气,鞭子都快被她甩出残影。
“我叫你不认错,我叫你嘴硬!跟你那死去的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许梣闻言眉头锁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渐渐收紧握成了拳,目光阴鸷。
一共三十鞭,鞭鞭都是下着死手去的,但即便到了最后,许梣也没发出一声求饶,膝盖始终没有弯曲一下,生生扛了下来。
庄小被拦在门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待结束后便立马冲了进来,颤抖地扶住他家公子。
哽咽得说不出话:“二公子…您这又是何苦啊…!”
林若栩扔了鞭子,愤愤转身:“滚回你们的槐南院,这段时间别在我面前乱晃,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槐南院内。
庄小端着药膏,一边抽泣一边小心翼翼上着药,手抖得不成样子。
许梣趴在床上,头发随意散落在身侧,汗水涔涔,碎发粘在额头上,脸色惨白。
见着庄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回头有气无力道:“我被打成这样都哭的没你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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