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许梣还没答,许瑞昭倒是嗤笑一声替他回了:“属意之人没有,被女方单方面拒绝倒是有一个。”
几月前宁家上门替庶女说亲,两家一拍即合,只是那宁小姐听闻是无依无靠、两手空空的许梣,死活不嫁,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满城风雨,最后不得不退了聘礼,不了了之。
林若栩气了好一阵,许家也算是高门大户,竟如此被下了面子,那段时间没少拿许梣出气。
可许二公子从未有意要娶亲,里外不做人。
这倒是喜了许瑞昭,在学堂大肆宣扬,添油加醋,说宁小姐看不起许梣的那个出身贫寒的母亲,又说许梣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也不争气上进,跟着他是要过苦日子,实在受不了才不愿嫁的。
许梣因为这事被学堂的子弟笑了许久。
又被贸然提起来,实在是让人搁不下脸。
目光齐刷刷落在许梣身上,作为当事人,他倒是没什么反应,该吃吃该喝喝,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许瑞昭最看不得他出言挑衅,而许梣总是漠不关心,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闹得人心里憋着气。
又阴阳怪气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许知檀眼皮轻轻掀起,放下茶杯,看向许瑞昭。
他在心里小小叹了口气,赏花就赏花,怎么又把话锋扯到他身上了?
他开了口,声音很轻,还带着笑。
“是啊,所以我真的是羡慕极了哥哥和柳小姐的感情。”
许瑞昭听他这副语气,顿时警铃大作,以往被他坑害分回忆涌上心头。
警惕道:“你想说什么?”
许梣抿了口茶,缓声道:“两月前祖母寿宴,我提早出门挑选寿礼,谁曾想在坊间花圃边遇到了哥哥…”
“寿宴?”许瑞昭蹙眉,“就准你去买贺礼,不许别人?”
许梣轻轻笑道:“弟弟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他顿了一下,目光忽然转向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涔,“只是那天我买了寿礼,突然来了兴致,想买些趣玩意儿带给祖母,途经闹市时,却正巧……看见哥哥孤身一人,还和苏小姐待在一起。”
苏舟茵猛然抬头,愕然地看向他:“许公子慎言!”
站在一旁的贴身丫鬟接话:“我家小姐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是万不能和已有婚配的男子待在一起,女儿家的名声比天还重,还望公子不要妄加揣测。”
许瑞昭一拍桌子,忍无可忍:“许梣!你竟敢诬陷你的亲哥哥,我何曾去过花圃,又何曾见过苏小姐?”
【作者有话说】
喂,前期那个严肃冷漠的蚩魂君去哪了?现在这个语气轻挑的人是谁??
不怎么看到过知知气急败坏的霍不厌:萌晕……(星星眼)
许梣:他真的有病。
第65章 第64章
争论声渐起,正派未婚妻柳穗也挂不下脸,目光沉了沉:“许二公子,我看在瑞昭和你是亲眷的份上,对你多有礼待,你若再妄加非议,出言不逊,挑拨两家关系,我们柳家也不是吃素的。”
许梣倒是不急,微微抿了口茶,“我说的句句属实,何必大动肝火。”
一旁的洛亦听不下去了,冷声看着许梣:“空口白话,你可有证据?”
“证据?”许梣笑了,像是正在等人说这句话一般,目光缓缓下移。
“证据不就在那儿吗。”
周围人一愣,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许瑞昭,许瑞昭身体一僵,顿时警铃大作,一拍桌子。
“许梣!你好大的胆子,今日是太子殿下亲自设下的宴会,你竟敢口无遮拦,挑起事端,是想许家同你一起受罚吗!”
许梣歪头看着他:“你怕什么?我这还没说什么呢。”
许瑞昭无视他,冲一直默不作声的萧逸峋躬了躬身,“太子殿下,许梣太过顽劣,说话做事不分场合,回去我定将严加看管,绝不再犯。”
话落,空气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许瑞昭还保持着躬身的动作,萧泽峋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声,打破沉静。
他没说话,也没理他,像是将许瑞昭无视了一般,许瑞昭很快挂不住脸,笑容僵住。
许久,萧泽峋终于开了口,手撑头笑道:“无妨。”
他眼珠缓缓转动,突然看向面前的许梣,挑眉:“你,继续说。”
许梣深深看了他一眼,也回了个笑,只是那笑容半真半假,品不出意味。
他躬身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不急不躁道:“证据嘛……不就在他怀里的哪方手帕上吗?”
众人闻言看过去,许瑞昭因坐下,胸前的衣襟微微松垮,露出来一方手帕的一角。
苏舟茵猛然看去,脸色煞白。
许梣还在笑,笑容懒散:“哥哥敢不敢将那手帕拿出来,让大伙瞧瞧?”
许瑞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柳穗蹙眉看向他:“瑞昭?”
许瑞昭猛然回神,如梦初醒般抬起了头,“许梣,你疯了!这不过是平常坊间随处可见的手帕。”
许梣不肯罢休,咄咄逼问:“既然是随处可见,哥哥为何不可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许瑞昭喘着气,手捏在手帕露出来的那一角,眼睛却死死瞪着许梣。
柳穗瞧他这副模样,心下逐渐发冷,一咬牙,突然往前一步,伸出手将手帕一把扯出,大力扔在桌上。
“穗儿!”
许瑞昭瞪着眼睛,却为时已晚。
只见那手帕通体润白,确实没什么特别,只是那下方一角绣着一朵蓝白色的小花,是双面绣,针法细密独特。
柳穗离得最近,看了个清清楚楚,不可置信地指着许瑞昭:“你……!”
她气得失了仪态,愤然起身:“你竟敢背叛我!”
许梣撑着头唉声叹气,还不忘添油加醋:“这京中谁不知这典蓝花双面绣是苏小姐最爱绣的,而且这针绣的这么独特,恐也再找不出第二人了。”
许瑞昭猛然回头,怒不可遏:“许梣!你给我闭嘴!”
“你还敢狡辩!”柳穗哭的梨花带雨:“你我两家结亲,这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竟敢收别的女子的手帕,还一同去赏花,你置我于何地!?置我柳家于何地!”
许瑞昭额头冒汗,百口莫辩:“穗儿…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柳穗愤愤道:“你个负心汉,你知不知道如此我将会沦为全京的笑柄!”
她指着许瑞昭,又指了指苏舟茵,“你……还有你,你们这对不知羞耻的男女,我记下了!”
苏舟茵涨红了脸,张着口不知如何辩驳:“柳…柳姐姐…”
“别这么叫我!我担待不起!”
柳穗:“既然你们情同意合,我便成全你们。”她回过头,看向许瑞昭:“我们两家的亲事,我们柳家怕是得重新考虑考虑了。”
许瑞昭瞪着眼睛,想上前拉住她,却被一巴掌甩开:“别碰我!”
她擦了把眼泪,又看向萧泽峋:“抱歉太子殿下,今日在您的宴会闹出如此事端…可我也受到了奇耻大辱,士可忍孰不可忍,还望太子殿下谅解。”
萧泽峋“嗯”了一声:“无妨。”
柳穗躬了躬身,愤然离场,许瑞昭一时慌了神,立马追了出去。
“穗儿等等!你听我解释!”
他们前脚刚走,席下忽然又传来一声惊呼。
“啊!苏小姐!苏小姐你怎么了!”
打眼看去,竟是苏小姐昏倒在了座位上,被丫鬟扶着,不省人事。
现场众人窃窃私语,皆是一片惊骇。
原本好好的宴会,鸡飞狗跳。
许梣只觉大快人心也,悠哉悠哉地抿了口茶,心情从未如此美好过。
他想起许瑞昭走之前留给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给我等着。
他冷哼一声。
那就尽管来。
许梣放下茶杯,抬起头,却忽然和对面的人四目相对。
太子萧泽峋不知何时看向了他,此刻正唇角微勾,眉梢轻挑。
莫名其妙,本跟他不相关的事,他姿态娴懒,心情竟也十分美好。
许梣笑容僵住。
不尴不尬地撇过了头,又抿了口茶,假装没看见。
谁曾想一转头,又和洛亦看个正着。
许梣:“……”
“洛公子,有话说?”
洛亦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冷声道:“他是你兄长。”
许梣笑容淡下去,垂眸看他:“是又如何。”
洛亦:“折损他的颜面就是折损你们许家。”
许梣指尖轻叩桌面,这是他不耐时的举动。
“洛公子……”他抬起头,目光却和刚刚大相径庭,似是换了个人,洛亦不由微微一怔。
“是否管的有些太宽了?”
……
许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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