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绣灵春_不知名鸽 > 第72页
    庄小抹了把眼泪,愤愤道:“都到这时候了,公子您还取笑我。”


    许梣勾唇,“那又如何,我这不还没死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庄小气得一抖:“公子您还说!”


    “好了。”许梣轻声同他道:“把眼泪收起来,这又没人,哭了给谁看?”


    庄小小声反驳:“我哭又不是为了给谁看。”


    “那你就错了。”许梣耳尖,听了个全:“眼泪很珍贵,若哭出来没个用处,就不要让它轻易落下来。”


    他想了想,补充:“若是现在有个能替我们做主,能让我痛痛快快打林若栩三十鞭的人在面前,我定是哭得肝肠寸断。”


    庄小:“公子…!”


    许梣:“嘶…下手这么重,你谋杀你家公子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庄小,耸耸肩:“知道了知道了,隔墙有耳。”


    庄小不哭了,擦了擦眼泪:“等老爷回来,定能替我们做主。”


    许梣笑了一下:“他?”


    “他的面子可比许府这一家老小还重要,若不想大房动用私法差点将庶子打个半死这件事传扬出去,准是当个闷葫芦,不吭气儿。”


    庄小噎了一下,闭了嘴,专心给公子上药。


    许梣趴在床上,盯着床头的雕花,笑容渐渐淡下去。


    能替他出头,为他鸣不平,这世上,恐真没有这么个人。


    所以他从来不哭。


    许梣身子骨不好,从小体弱多病,可偏偏槐南院处在风口,秋冬的衣衫又单薄,咳病就没好过;世家的宴会是少去的,林若栩对外宣称恐染了风寒,传染给大家,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只是不想让许梣跟谁家搭了线,有了交涉;许家的老爷,他的亲生父亲许裴松,因许梣从小养在乡下,恐他丢人,也不愿让他出门见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许府的日子度日如年,格外难捱。


    数日后的清晨,许府敲锣打鼓,上上下下欢天喜地,宴席大摆。


    ——因许瑞昭伴读考试成绩出来了,夺得榜首。


    这让他终于扬眉吐气一番,前几日的阴霾一消而散,整个人神清气爽。


    许裴松本在外地。听闻后便快马加鞭地回了京城,为要亲自给儿子主持宴席。


    <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上平日里那些叫的上名的,叫不上名的都一齐喊来了,整个许府格外热闹,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除了身在槐南院,只一墙之隔却宛如天上地下的二公子许梣。


    他的伤还未好全,平日膏药不断,只是能下地走动罢了。


    二公子受了重伤,理所应当在院里养伤,所以也并未有人知会他,庄小愤愤不平,给许梣添茶鸣不平。


    “真是吵死了,敲锣打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大公子进官加爵了。”


    许梣抿了口茶,闻言微微挑眉,略显惊讶:“这会儿不惦念着隔墙有耳了?”


    庄小放下茶壶,重重磕在桌上:“哪有什么人啊!人都跑去主院了。”


    他抱怨道:“要不是大公子将您推下湖中,您也不会染上风寒,昏迷不醒,错过考试……否则,否则还有他什么事!”


    许梣欣慰地点点头,却不是因为别的,只说:“跟我在一起呆了这么久,嘴上功夫越来越了得了,还真学了点你公子我的皮毛了。”


    庄小荒唐地抬起头:“公子您到底没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听见了,听见了。”许梣放下茶杯,手指沿着杯沿慢慢划过:“我也算是许家的二公子,许瑞昭的弟弟,他有了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能有不去凑热闹的道理。”


    他笑了笑,起了身偏头看向锣鼓喧天的宴会厅:“既无人邀请,那便不请自来。”


    第67章 第66章


    许瑞昭穿着一身金丝红袍,只觉得很久没这么神气过了,耳边是客人们不绝于耳的夸赞,身后的房屋堆着送来的礼品,整个人面色红润,得意洋洋。


    林若栩在前门招呼着客人,笑脸相迎,同样也欣喜非常。


    盛家递上了礼盒,笑着夸赞:“林夫人可真是有福气,嫁了个相公努力上进,秉公执事,生了个儿子同样聪慧渊博,胆识过人,还真是可喜可贺啊!”


    林若栩笑得合不拢嘴,摆摆手:“盛夫人言重了,只不过是会耍一点小聪明,上不得台面的。”


    “您太谦虚了。”


    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已经围着坐满了人,许裴松坐在主位,许瑞昭坐在一边,正忙着给客人倒酒。


    “许老爷这位儿子,可真是少年成才啊,前途不可限量啊!”


    许裴松:“哪里的话,今后的路还长着!”


    “哎…话不能这么说,那宫里是多少人想去都去不成的,许大公子如此有勇有谋,定能得太子青睐。”


    许瑞昭敬了酒,笑着道:“多谢沈伯伯夸赞,晚辈定不负期待。”


    “哎,我听闻这许府不是有两位公子吗,怎么不见许二公子?”


    许瑞昭倒酒的手僵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又挂上了笑:“弟弟前几日磕伤了腿,还未好全,恐多有不便,母亲便让他在院里歇着了。”


    那人愣了一下,“不是上个月才落了水染了风寒吗,怎么又受伤了。”


    许裴松脸色不太好,许瑞昭笑了笑没说话,却更耐人寻味。


    “都说这二公子从小体弱多病,他却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做事莽莽撞撞,三天两头出事,多让你母亲忧心啊。”


    “谁说我出事了。”


    忽然,后院传来一声轻笑,声音清亮,桌上的人一愣,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那院子口缓缓走进来一人,身形颀长,面容清俊,身着青衣长袍,窄腰间系着一条宽带,面上带着笑,气质文雅清秀。


    “沈伯伯,陈老爷好。”


    许梣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笑容妥帖,礼貌谦逊。


    “母亲大人前几日派贴身丫鬟送来东西,那丫头动作张皇,打翻了我屋里的花瓶,不小心伤了我,这才落了腿伤,因是母亲身边一直伺候着的丫鬟,我便也不好责罚,加上伤势不重,倒也并无大碍。”


    他缓声说着,恰逢林若栩看见他站在主桌边,便快步走来,刚好听了个正着。


    许梣似有所感,微微侧过头,冲她笑了笑:“母亲大人,我说的可对?”


    林若栩脚步一顿,不尴不尬地笑了笑:“…对…是那丫头做事鲁莽,没长眼伤了二公子,我已责罚了她,下次定是规矩了。”


    “原是这样。”沈家主点了点头。


    许梣看了一眼桌边,略微挑眉,再次将目光落在林若栩身上:“…是我来的不巧了,怎么好像…母亲并没有安排我的位置?”


    林若栩神色一凛,暗骂一声,再抬起头时却又是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梣儿这是哪里的话,母亲还不是以为你不方便出门,想让你在院中歇着,没想到好心办坏事,梣儿就不要怪母亲了。”


    许梣:“母亲怎么能这么说,我作为小辈,又岂敢怪母亲,只是小伤而已,不必挂齿,如此兴师动众还让我不好意思了。”


    林若栩笑着应和,转头冲丫鬟道:“杵着干嘛,还不快去给二公子添把椅子。”


    丫鬟着急忙慌地走了,许梣看了一会,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许久不见的许裴松,笑着喊:“父亲大人。”


    许裴松没看他,抿了口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算是应了。


    许瑞昭观着眼色,挂着笑凑了过去:“父亲,弟弟那几日受了伤,不方便出院门,所以您回来便没去打招呼,无心之举,希望父亲不要介怀。”


    许裴松没说话,面上还是那副模样,看不出喜怒,沉默片刻才回:“不是小伤吗,出院子的力气都没了?”


    庄小一急,想上前说话,被许梣拦下。


    “父亲大人教训的是。”他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是儿子考虑不周,给您赔不是了。”


    许裴松依是没理他,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许瑞昭当笑脸人:“父亲大人,今日是我的宴会,别再说哥哥了。”


    旁人也看着脸色,道:“二公子是学识渊博,才情过人,可论讨人欢心还是大公子更胜一筹,这话说的我听得都软了心,许老爷可真是好福气啊。”


    许裴松眉头终是松了一些,拍了拍许瑞昭的手,“油嘴滑舌。”


    说是教训的话,可语气间满是纵容,旁人看去,是那般和睦。


    许梣看着那两双交叠的手,藏在就被下的唇角一点点绷直,仰头又是一杯酒。


    几人谈笑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躁动,敲锣打鼓声忽然停下。


    桌上的人都纷纷望过去,下一刻却都瞪大了眼,诚惶诚恐地起身弯下腰去,院子倏然安静下来。


    侍从粗粝浑厚的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驾到——”


    只见那高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神情懒散,墨发以玉冠束起,周身裹着一层凌冽梳理的寒气,偏眉眼生得极俊,一双赤色金瞳旁若无人,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矜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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