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下死手?”
一把折扇被他晃出残影,薄唇轻启。
“蚩魂君?”
阿祈面无表情勾了勾手指,黑雾血水重新调转方向,倏然朝云清怀飞去,云清怀边笑边应招,一把扇子都快被他转出花儿来。
他极速躲闪,步子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只守不攻,二人在半空中有来有回。
“这么大火气,让我猜猜,是因为许知檀?”
阿祈不跟他废话,抬手间数以万计的鬼影拔地而出,“死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云清怀一看这阵仗,知道他动了真格,扇子在空中转了两圈,霎时变作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
“别生气啊,好歹认识这么多年,逗逗你还不行了?”
阿祈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鼻腔忽然发出一声冷笑,“要么现在就被我杀死,要么明天滚出凌剑殿。”
云清怀状似苦恼地想了想,回:“这可不行啊…”
他笑容敛了一点,对着阿祈说:“霜溟都现世了,我可不能再装死了。”
阿祈动作一顿,冷冷地看他。
云清怀拍了拍身上的灰,耸耸肩,“好歹以前是天界战神,我不得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阿祈收了黑雾鬼影,赤瞳逐渐淡下去,他冷声说:“天界派你来的。”
“是也不是。”
云清怀笑容淡去,面无表情道:“霜溟现世天下动荡,这几年来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如果不是我去了一趟灵池圣地,甚至不知道霜溟已经被拔出来了。”
“能隐霜溟气息的人,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到第二个,为了不让上面的人发现,你还真是大费周章。”
云清怀的剑直指阿祈,泛着冷光:“藏匿身份来到凌剑殿,处心积虑潜伏三年。”
“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阿祈冷眼看他,丝毫不显慌张,平静道:“那你还真多想了,霜溟气息隐秘这还真跟我没关系。”
云清怀顿了一下,阿祈手腕一转,轻松掀飞他的剑,“我留在凌剑殿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管的着吗。”
云清怀大手一挥,银剑消失在原地,他背过手,笑着说,“没有目的?难不成你放下哀冥山不管不顾是为了那个小傻子?”
阿祈收回目光,没说话。
“………”
罕见的沉默,气氛僵持了一阵,云清怀微笑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皲裂。
“…你别告诉我,你留下来真是为了许知檀?”
阿祈不耐极了,“是又怎样?”
“你赶紧给我滚下山去,少在许知檀面前晃来晃去。”
云清怀像是听到什么奇闻异事,笑容僵在脸上,“就因为他多看了我两眼?所以你今晚就要杀我灭口?”
阿祈冷嗤一声,“知道了就快滚。”
云清怀大叹一声,“奇事啊奇事啊,我与你相识几百年,从未见过你这番小家子气,真该叫天界那帮人来瞧瞧。”
阿祈:“舌头不想要了?”
云清怀毫不畏惧他的恐吓,笑着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堂堂蚩魂君也有把柄了?”
阿祈懒得和他多说,眼见他又开始发疯,面无表情地转身,抬脚就要走。
然而没走两步,云清怀敛了笑意,的声音又传来。
“.…保护好他。”
阿祈脚步一顿。
云清怀难得严肃,“那帮老东西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我瞒不了几时,许知檀一定会是他们的第一目标,你知道的…落在他们手里可比死恐怖多了。”
阿祈眉头一皱,又继续走,只回他几个字,格外嚣张。
“用你说?”
阿祈和云清怀的梁子数十年前就已结下,当时云清怀还是天界战神,阿祈是哀冥山一方霸主,天界曾派云清怀数次下凡捉拿蚩魂君,结果都无功而返。
怪就怪蚩魂君实力太过彪悍,云清怀的剑都在他那里折了好几把,所谓不打不相识,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
不过是云清怀单方面的,他深知自己不是蚩魂君的对手,奈何天神一个劲地赶他下来,于是只能走走过场了。
刚开始来,哀冥山上上下下提心吊胆,打起十二分精神,后来次数多了无名小妖都对他熟视无睹,更有胆子大的给他搬凳子倒酒,嬉皮笑脸。
蚩魂君对此倒是懒得说什么,只要别来烦他就行,云清怀每次喝着小妖精递过来的酒都深感挫败,自己好歹一个天界战神,竟然跑到这鬼地方喝酒,不过后来他也想通了,每次一来就碰一鼻子灰,何不饮酒乐甚?
阿祈心情不太好,回去的又很晚,本来可以去许知檀卧房说一会话,估摸着他也睡了,就没再去打扰,导致阿祈心情更差了。
一推开自己卧房的门,才发现蜡烛已经被点亮了,抬眼看过去,就瞧见许知檀正翘着二郎腿躺在他床上吃浆果。
许知檀反应慢半拍,阿祈都进来了,才着急忙慌地藏浆果。
笑得不尴不尬,“……阿七,你回来啦?”
阿祈不着痕迹地勾勾唇,表情松懈了点,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走了过去。
“又在我床上吃东西?”
许知檀笑嘻嘻地凑过去,抓着阿祈的衣袖狡辩,“我还没吃呢阿七,刚准备吃你就进来了。”
阿祈顺势坐在床边,手没轻没重掐着他,“还不睡?还跑我房里来。”
许知檀被掐得呲牙咧嘴,口齿不清道:“我睡不着…”
阿祈:“怎么了?”
许知檀翻了个身,趴在阿祈手边,“明天就要去游学了,有点兴奋。”
阿祈扬眉,“出息。”
许知檀不满:“我第一次出远门呢,还是和你一起,睡不着不是很正常吗。”
阿祈把他摁回床上,把被子给他盖好,往上提了提,“凌剑殿十二三岁的弟子第一次下山也兴奋得睡不着,你多大了?”
许知檀从被窝里探出头,往阿祈那里凑过去,“这怎么了?说明我童心未泯。”
阿祈把手也给他塞进被子里,一边塞一边说,“给你能的。”
许知檀撇开他的手,严肃道:“阿祈师弟,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怎么和师兄说话的?”
阿祈眉头一挑,“师兄?”
许知檀扬了扬下巴:“嗯?”
阿祈:“把我给你买的糖吐出来。”
许知檀:“那你剖我肚子吧。”他摸着自己的腹部,垂眸哀怨:“你下的去手吗?我都感觉他在踢我肚子了。”
“糖吗。”
“嗯。”
“怀了?”
许知檀想了想:“三个月了吧。”
阿祈又掐他脸,低声:“没良心。”
许知檀冲他吐舌头:“如何?”
阿祈淡淡抬眼:“我听说今早有人又翘了晨练。”
许知檀:“……”
他摆摆手,转过身不再理阿祈:“…困了困了。”
阿祈抱臂盯着他的背影:“这貌似是我的床。”
许知檀扭过头看他:“咱们都这么熟了,不能睡?”
阿祈:“不能。”
许知檀:“真不能?”
“不。”
许知檀盯着他看了一会,无果,看着房梁长叹一声:“人间哪有真情在…?”
阿祈:“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第25章 第25章
清晨的微光透过纸窗撒进屋内,裹挟着清新的露水味和泥土潮湿的气息,许知檀还不想起床,但阳光太刺眼,照得他心烦意乱。
滚来滚去最后一把抓起旁边阿祈的头发挡在眼睛上,耳朵有点痒,眯着眼睛朝旁边看,发现是阿祈正盯着他看。
“掩耳盗铃。”
“……”
许知檀松开阿祈的头发,手放了回去,默默转过身。
时间仿佛静止了那么两三秒,窗外的麻雀落在窗台上歪头看着屋内,许知檀裹着被子,感觉到身后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贴了过来。
“别装睡。”阿祈漠然道。
许知檀痛苦地闭了闭眼:“天哪…”他用手盖住照在他脸上刺眼的光,麻雀被惊得飞出去:“让我再睡一会吧。”
阿祈昨夜终究是没赶某个人出去,许知檀闹腾到半夜才睡,头发乱糟糟的眼下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头发都还是阿祈给他系的,许知檀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任由他动作,直夸阿祈贤惠。
院子里已经聚积了不少弟子,阿祈和许知檀姗姗来迟,站在队伍的最末尾。
游学的第一个大殿是符幽殿,距离凌剑殿最近,参加游学的弟子须步行去往符幽殿,期间不得使用任何灵力传送到目的地,否则视为作弊,取消游学资格。
仙师简单交代了两句,其余弟子便开始上路了,去往符幽殿的路上会有各个仙师故意设下的阻碍,许多弟子会选择自行组队,保障速度与安全。
许知檀自然是和阿祈一组,一路上有阿祈保驾护航,倒是没出什么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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