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天许知檀倒是没跟过来,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玩了,李宿州瞧见了,打趣说:“今天身后没跟着个小尾巴了?”
阿祈挥剑的手一顿,想到刚刚许知檀匆忙的背影,挽剑勾起唇角:“他回去拿他的纸蛙了。”
许知檀确实是回去了,可刚走到大门口时,发现门口站着个高挑清瘦的背影。
衣服很宽大,松松地挂在身上,弱柳扶风,仿佛一推就倒。
像是感觉到什么,那人微微侧过身,许知檀这才看清他,细长含笑的眉眼,精致微翘的嘴角,头发虚虚被一根簪子盘在后脑,手里握着把扇子,轻轻摇着。
真真是好大一个美人儿!
许知檀倒吸一口气,脑子还没理顺,脚就朝前迈去了。
他呆呆地望着美人,连纸蛙都忘了拿,“姐姐…你好美啊…”
“姐姐…?”
美人状似一愣,笑得眉眼弯弯,许知檀瞧见了,更加激动,“姐姐你声音也好好听!”
美人被他逗笑,轻轻用扇子敲他的头,许知檀被敲得一愣一愣的,还一个劲儿地傻笑。
“我认得你…你是许知檀?”
“是!姐姐你认识我啊。”
许知檀一听,兴奋的不行,缠着他又开始叽叽喳喳,直到身后一双大手伸过来,握成拳狠狠在他脑袋上来了一下。
“哎…!”
许知檀吃痛地叫唤了一句,一转头才发现许闫飞正暴怒地看着他,胡子都快气歪了。
“什么姐姐!这是你云师伯!没大没小的!你又想挨揍了!?”
许知檀捂着头,木头一般的脑袋开始缓慢转动。
云师伯?云清怀?
许知檀僵硬地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云清怀。
“…云师伯不是个男的吗,这分明是个漂亮姐姐啊…”
他懵懵懂懂地瘪着嘴,还没说完,又一击暴拳打在他头上,他简直快被打得眼冒金星。
云清怀笑得合不拢嘴,“无妨无妨,小孩子嘛。”
许闫飞冷哼一声,“小孩子?他要不了多久就要去游学了,还是这般口无遮拦。”
游学是门派修士都会经历的晋升考验,以自家门派为起点,徒步到各个不同的殿内学习试炼,等学成归来再回到门派内,彼时便可由师尊亲自主持中元突破的修炼。
云清怀所在的音榀殿离凌剑殿格外远,长途跋涉于此是有要事相商,二人简单寒暄几句便朝着主屋走去,徒留一个许知檀呆呆地站在原地。
另一边阿祈还在练剑,但等了许久都不见许知檀的身影,他蹙眉看着竹林出口处,挽了剑。
大门处不见许知檀的身影,只留下可怜巴巴的纸蛙被遗忘在地上。
他循着踪迹走过去,发现许知檀滑稽地挂在主屋的窗口处往里面张望,眯着眼睛看,瞧着更不聪明了。
阿祈蹙眉朝他走去,顺便用法术窥视了一下屋内的情景,只是一眼,他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
许知檀是个实打实的看脸人,他判断人好不好的标准很重要的一项就是长得怎么样,要是长得丑他连一句话都不想说,比如特别想跟他斗蝈蝈的巳水,他就不怎么爱搭理。
但阿祈偏偏又是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一挂,剑眉星目,一双眼睛像淬了冰刃,挺鼻薄唇,古雕刻画,五官如浓墨一般化在脸上,张扬跋扈。
许知檀硬是看了三年都没腻。
他聚精会神地往屋内瞧,连何时旁边来了人也不知,由于窗上的薄纱,他看不太清里面,蹙着眉眯眼。
阿祈绕到他身后,情绪不明地冷笑一声,双眸越来越寒,大手掰着他的下巴,俯身凑到他耳边。
“好看吗?”
许知檀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好看…”
话音未落,大手陡然收紧,许知檀的脸被强硬地掰了过来,阿祈冷冷地盯着他。
“再说一遍?”
许知檀看清来人,这才反应过来,怔然片刻,咽了咽口水。
“阿…阿七…你怎么来了。”
由于相处太久,他对阿祈的情绪一向很敏感,瞧他皱眉绷唇,就知道这又是愠怒了,拉过他的手求原谅。可许知檀以为是自己说回去拿纸蛙却跑来看美人,忘记了阿祈还在竹林他才生气的,所以他立马见机行事,抱紧阿祈的腰,找补道:“…不好看不好看,哪有我家阿七好看。”
阿祈垂眸看怀里拱来拱去的人,不知道被哪个字取悦到,眉头松了一点,但还是挂着脸,“一会没看住你,你就跑来看别的男人了?”
许知檀被他的选词弄晕了头,下意识张嘴解释,“我没有啊阿七,你误会我了,我就是…”
他支支吾吾,一时间还真没找到跑过来偷看的借口,阿祈笑了一下,许知檀却打了个激灵。
他掐着许知檀的肉脸,低下头:“你还真是个小白眼狼,为了别的男人把我丢在竹林?”
许知檀被掐得撅起嘴,口齿不清道:“…对不起…阿七,我知道错了…”
阿祈显然不想放过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他看,“你还知道错了?”他语气拐着弯儿,“……昨天给你买的糖葫芦喂狗肚子里去了?”
许知檀眼神飘忽,攥着阿祈的手嘀咕:“什么狗肚子啊,吃我肚子里去了。”
“…?”阿祈眯着眼,“你还顶嘴?”
“我哪敢呀!”许知檀手指天,虔诚道:“老天有眼,阿七让我往东我就不敢往西,让我闭左眼我连右眼都不敢睁。”
“………”阿祈掐着他的脸,控制不住语气,“你最好是。”
阿祈一刻也不想他呆在这里,拽着他的手就离开了,但许知檀还是有点不想走,一步三回头往里看。
阿祈皮笑肉不笑,回头看他:“还看?”
许知檀恋恋不舍地缩回脑袋,“不看了……哎呦阿七!你捏的我好痛!”
第24章 第24章
云清怀不知和许闫飞说了些什么,破天荒的在凌剑殿住了下来,许知檀高兴了,经常借着由头跑去看他。
云清怀喜欢靠在躺椅上喝茶,许知檀就蹲在一旁的角落逗蚂蚁,偶尔悄悄看他两眼,云清怀如那天上谪仙,一举一动美观雅正,许知檀时常看呆,还装模作样地模仿。
云清怀看见了,笑得眉眼弯弯,躺在椅子上歪着头问:“看什么呢?”
许知檀扭捏地缩在墙角,“云师伯你真好看……跟朵花儿似的……”
话音刚落,他又被人从后面提起来,脚都沾不到地,慌张地扑腾。
扭头一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阿祈,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声音很冷,“跟我回去练剑。”
许知檀挣扎地想下来,十分不满:“不要啊,我才练过了,我不去!”
阿祈无视他叫唤,一把将他扛到肩上就往外走。
云清怀饶有兴致得看了半天,最后在许知檀恳切的目光中出声阻拦。
“等等,这位小弟子,我看知知也不想走,要不一同留下来喝一杯茶再去练剑?”
许知檀疯狂点头,阿祈却毫不动摇,他眯起眼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知知?”
云清怀笑了一下,“怎么了?有何不妥吗?我听他师尊这么唤他的。”
许知檀趴在阿祈背上,笑着对云清怀说:“是呀,这是我小名呀。”
阿祈面无表情地颠了一下许知檀,“闭嘴。”
云清怀扇子一折,“小师弟何必这么大火气。”
阿祈终于抬头看他,冷言:“谁是你师弟?”
他瞥了一眼许知檀,说:“我和他,你选谁。”
看似选择权在许知檀,但阿祈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颇有些威胁的气息。
这哪是选择题?简直是送命题。
许知檀敢打包票,要是他选了云清怀,阿祈立马能把他扔出凌剑殿。
许知檀咽了咽口水,说想留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又被阿祈一双冷眼压了回去。
他见机行事,调整了一下位置,抱着阿祈的脖子挂在他身上,“我选你阿七…”
他对云清怀说:“不好意思啊云师伯,我下次再找你喝茶…”
不等云清怀说话,阿祈又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抱着许知檀大步离开。
声音又高又僵,警告道:“你还想有下次?”
……
云清怀被安置在凌剑殿竹林旁的小屋内,悠哉悠哉,靠在竹栏旁赏月。
只是月还没赏出个什么名堂,一股强劲的疾风毫无预兆地朝他袭来,伴随一阵黑雾血水,一下下直击要害。
云清怀侧身躲开,凌空微步,往后撤了一大片地,竹叶簌簌地往下落,眨眼间又化作锋利的刀刃朝他袭去。
云清怀甩开扇子,悉数接下,一片混乱中一双红色的血瞳泛着冷光袭来,伴随着阵阵杀气。
云清怀挡下致命的黑雾,忽然不合时宜地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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