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檀哼了一声:“那你还不是输了?而且你这是切磋吗!又蒙面又偷袭,不知道的以为土匪抢劫来了!”
“你敢骂我土匪!?而且谁让你横叉一脚!不然我早赢了。”
许知檀指着他鼻子:“就算没有我阿祈我能把你打的头破血流!”
他拽了拽阿祈,“是不是阿七!他……”
他话音未落,阿祈忽然一把推开他,他来不及反应,狠狠摔在地上。
许知檀不可置信地抬头,睁眼看见阿祈死死掐着钱飞流的脖子举在半空,钱飞流死命挣扎,青筋暴起,却撼动不了阿祈半分。
许知檀惊愕片刻,立马冲过去抱住阿祈胳膊:“阿七等等…!”
他拽着阿祈的手,用了力:“阿七你快松开!”他看了眼钱飞流红涨发紫的脸,大喊:“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阿祈面色阴沉,周围黑雾缭绕,平日那双金眸此刻变得赤红,萦绕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钱飞流被掐得几近窒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疯了……!”
此刻的阿祈面目狰狞,不似从前的模样,许知檀盯着他,死死按住他的手,心急如焚。
“阿七…你这是怎么了?”
阿祈似乎听不到他的声音,大手一挥将他甩了出去,许知檀被狠狠地撞在树上,树不堪其力,表面生出裂纹,许知檀也捂着胸口乱了分寸。
他踉跄起身,一咬牙又冲上去,手里攥着钱飞流之前的那把刀,飞腾而划,阿祈的手臂瞬间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汩汩冒出。
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开,钱飞流直直倒下,许知檀凌空而起,拽住钱飞流带到身后。
阿祈看了一眼自己渗血的伤口,又抬头看了一眼许知檀,他上前一步,许知檀将剑横在胸前,下意识后退。
阿祈脚步一顿。
“你怕我?”
许知檀眼神忽然变得茫然,下意识朝前,钱飞流趴在地上死死拽住他脚踝,“别去!他现在神志不清了!”
“你护着他?”
许知檀面色犹豫,急道:“没有…阿七,你,你现在很不对劲!”
话落,阿祈忽然跪倒在地,而后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匍匐长嚎,十分痛苦。
许知檀心下一紧,下意识迈开腿,顾不得钱飞流的警告,快步飞去。
“啊——”
忽然,阿祈抱着头连声惨叫,天空顿时电闪雷鸣,狂风阵阵,惊起树林中一片鸟,凄厉万分。
许知檀上前紧紧抱着他,慌张道:“阿七!你怎么了?!”
许知檀低头看他,这才看清阿祈脖颈处也有一处伤,伤口不深,却冒着黑烟,他立马转头盯着钱飞流:“怎么回事!”
钱飞流愕然:“是…是刚刚打斗伤到的…”
那伤口不似瘀血,不似剑伤,黑焦腐烂,像是被烈焰焚烧了一般。
许知檀心急如焚,此刻的怒吼还带着哭腔:“你做了什么!”
钱飞流顿了顿,慌张地低下头,许知檀声音嘶哑:“你说啊!”
话落,许知檀忽然被一股大力推开,他撑着剑落地,一抬头发现阿祈踉踉跄跄地起了身,褪去了刚刚的狰狞,神色晦暗不明。
许知檀:“阿七!”
阿祈并未理会他,直直地朝着钱飞流走去,步子又沉又稳,却听得人牙齿打颤,不寒而栗。
“你你你个疯子要做什么……!”
阿祈在离他半米不到的地方停下,当着他的面将手指狠狠插入脖颈处的伤口,不消片刻抓出一颗通体黑雾的晶石。
冷声开口:“谁给你的。”
钱飞流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冷汗直冒,嘴像被缝上似的,哆哆嗦嗦半天开不了口。
阿祈头一歪:“你胆子很大。”
钱飞流心一狠,闭上眼睛,睫毛颤的厉害。
出人意料,阿祈并未做什么,捏碎晶石后竟不再理会钱飞流,朝前走去。
“阿七……”
许知檀还倒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阿祈,阿祈脚步一顿,似乎这才想起还有许知檀这号人,这才慢悠悠地回头看他。
只不过那眼神又冷又生,让人呼吸一滞,话被堵在喉咙,像是从未认识过许知檀。
第12章 第12章
半夜时分,凌剑殿内外烛火通明,偏只有一处小屋忽明忽暗,瘆人得紧。
瓦片屋顶传来细微的响声,随即,一身通体墨黑色的人影潜进屋内,木门不堪重负,发出低沉的响声。
床上的人似乎毫不察觉,依旧紧闭双眼深陷梦中,他手里握着一把弯刃,冒着丝丝黑气,死气沉沉,不知是灵剑还是…黑刃。
越走越近,在他即将到床前时,床上的人倏然睁开眼睛,那双赤色金瞳似乎一瞬间闪红了。
“尊主。”
……
许知檀经此一战彻底昏迷过去,再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凌剑殿,他扶着脑袋想起身,只觉头痛欲绝,躯体布满伤痕,轻轻拉扯一下都痛得他差点惊叫出声。
柳淼淼端着药碗进来,看他醒来忙迎上去,“檀檀你别乱动,小心伤口。”
“柳师姐…我…”
柳淼淼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放下药碗坐在他床边,佯装生气:“你怎么回事,怎么在山脚下昏倒了?”
昨夜种种忽然重映在脑海,他沉下心,抿唇不做声。
“你呀你呀…”柳淼淼点他脑袋,“定又是闯了祸,还落了一身伤,幸好师尊跟你李师兄出门了,不然肯定收拾你。”
许知檀嘟囔一句:“…我没闯祸…”
柳淼淼端过药碗,贴心地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他跟前:“你知不知道看一夜未归把我吓坏了?找了一晚上才找到你。”
“对不起师姐…”他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抓着柳淼淼的手:“对了师姐,阿祈…阿祈他跑丢了,我们得快点去找他!”
柳淼淼手里的药碗都快被他晃得撒出来,她扶住许知檀的肩膀,放下碗:“什么跑丢了?阿祈不就在他房里吗?”
清晨的凌剑殿格外僻静,似乎是因为刚参加完万盟会,大伙颓靡的精神气还没恢复,挥剑也挥不出力气,几位长辈正吹胡子瞪眼地训斥他们。
许知檀充耳不闻,一路狂跑过去,就连几个长辈叫他他也不应,急得是满头大汗。
跑到阿祈屋门口,许知檀一把推开房门,阿祈正在擦剑,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丝毫看不出昨夜的失控模样。
许知檀门口微微喘息,扶着门框往里走去。
“阿七!你怎么样了?”
他匆匆扫过阿祈身上,走近抬起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微微松口气。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走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这期间阿祈没推开他也没出声,后知后觉地抬头,才发现阿祈正盯着他看。
那目光,很淡,很静。
许知檀一怔,下意识松开手。
“你叫,许知檀?”
“阿七…你怎么了?摔坏脑袋了?”
许知檀没想到有内伤,踮着脚就要检查他脑袋,阿祈轻轻一撇,躲开了。
“…有事?”
许知檀大惊:“摔坏脑袋了能没事吗!”
“……我说你来,有事?”
“有事啊,我来看看你受伤没。”
阿祈退后半步:“没受伤,你可以走了。”
许知檀摇头:“不走,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我得守着你。”
阿祈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皮微抬,颇有些审视的意味。
“那你守。”
说罢,面无表情地略过许知檀朝门外走去。
许知檀踉跄着上前,拉住阿祈,“阿七.…你…”
阿祈脚步一顿,低头看着许知檀的手。
沉默片刻,淡声:“你平常就是想拉就拉?”
许知檀摸摸后脑勺,思考了一会:“…也不是,有时候拉你,要挨骂。”
说完,又突然反应过来,大惊失色:“阿七你真的把脑袋摔坏了!”
像是真的印证这句话般,此后数月,阿祈活像换了个人;他不再每日在树林里勤勤恳恳地练剑,而是行踪不定,彻夜未归,就连通晓凌剑殿各个位置的许知檀也找不到他。
以往的他,虽不苟言笑但还算友善,敬重师长,勤奋练习;问他问题他也会回答,现在他周身萦绕一股强烈的排斥感,只同他讲三句话他便会旁若无人地离开,或是冷冷地看着你。
他甚至开始频繁出入灵池,行踪诡谲,好在此事无人知晓,只是被日日找他的许知檀撞见过一回,许知檀阻拦他,觉得危险不想他进去,他充耳不闻,甚至差点出手中伤许知檀。
许知檀只觉得阿祈被夺舍了,还暗中观察了好久,可惜一无所获。
一天夜里,他跑到阿祈床头盯着他睡觉,阿祈冷冷睁眼,问他在干什么,他一脸认真:“我怀疑有东西把那个善良阿七吃了,剩了个恶魔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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