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出什么了吗?”
许知檀摸了摸后脑勺,遗憾道:“暂时还没有…”
“不过…”
不过就是,他话还没说完,又被阿祈一掌拍飞门外,不见踪影。
小傻子对于阿祈的疏远痛心疾首,纸蛙不玩了,蝈蝈不斗了,就连葱油饼也捍卫不了分毫,每天就跟阿祈斗智斗勇。
他堵在阿祈翻出的墙头,不让他出去,阿祈挑眉,倚着树抱臂看他。
“小东西,你很闲?”
许知檀不可置信:“什么小东西,阿七你跟谁学的!你是不是在外面交坏朋友了,当心交友不慎呐!”
当然最后许知檀也没拦住阿祈,又被他一巴掌拍昏,不省人事了,等再次醒来是被打水的弟子叫醒的,说半夜三更看见个人躺在这,魂都吓没了。
许知檀大声抱怨:“阿七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你自封的?”
“你以前天天教我练剑,摔坏脑袋后也不教了!”
“你太蠢,教不会。”
“你还不同我说话了,天天都不见人影。”
阿祈在他面前站定,垂眼看他:“我从来不和别人说话。”
他冷声:“我对你已经格外宽容,所以——”
阿祈凑近一点,许知檀噤声了。
“别挑战我的耐心。”
庄南笑得前仰后合,说他像讨要关系的小郎君,就像那种:“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和从前待我不一样,你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活成了个怨夫。
气得许知檀对他是又啃又咬,耳朵都快给他咬下来。
庄南大骂:“你是狗啊!”
“那阿祈有什么好的?这样欺负你,你还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在他身上。”
许知呲牙咧嘴,大声反驳:“你…不许这么说阿七!”
庄南捂着耳朵:“你真是个油盐不进的傻子!”
说罢,气愤地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拂袖而去。
在第二个月时,殿内传了消息,说符幽殿的钱飞流那厮不知为何受了罚,自此一蹶不振,修为一落千丈。
有人说是符幽殿的仙师发现他在暗中修炼邪术,已经快走火入魔了,又有人说他嫉妒成疾,妄图伤害同门弟子,被抓了个现行,总之众说纷纭,具体怎样也不得而知。
许知檀听了作罢,也不再下文。
有一次阿祈院里传来异动,许知檀跑去时正见一个非常可疑的玄衣男子翻墙而出,他二话不说抬腿就追,却是被阿祈上前一步,挡了下来。
许知檀看着他逃走,急得不行:“阿七你做什么啊!”
阿祈面无表情,垂眼睨他:“你做什么?”
“我去抓人啊!刚刚那人行为鬼祟,还是从你院里跑出来的,我……”
“你什么?”
阿祈冷冷打断他,上前一步,喊他:“许知檀。”
许知檀被他的步子逼得退无可退,背后撞上树,堪堪停下。
阿祈就这么看着他,咂摸不出什么表情,眼眸深邃。
“你以为我不会动你?”
许知檀愣愣地看着他,目光交汇:“阿七…”
他看着他,他却收回目光。
“这是最后一次。”
声音很冷,很淡,“出去。”
就这么一声——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他们开始冷战,只不过是许知檀单方面的。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许知檀也果真没再去找阿祈,他又恢复了以前吃喝玩乐的日常。
无事捉虫打鼾,有事偷懒躲人,无所事事,悠哉悠哉。
有人打趣,阿祈后面的跟屁虫不见了,许知檀听不得,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上去就“抓花”那人的脸。
作为霜溟的持有者,他是一点自觉性都没有,整天跑到树上睡大觉,柳师姐和李宿州在下面叫他,他正躺在树枝上蜷成一团,听见动静才睡眼惺忪地下来。
人还没说两句,他就大踏步往训练场走了,李宿州直摇头:“这是睡蒙了,还没缓过劲儿。”
柳师姐却叹口气,小声道:“小知哭了,伤心着呢。”
李宿州愣住了,抬眼朝训练场的方向看去,许知檀正提剑乱挥,毫无章法。
他这才发现,小师弟长大了。
晚上时,许知檀蹲在潭边玩儿纸蛙,手指在后面轻轻一按,能跳好远,他手臂搭在膝盖上,头搁在手臂上,月光把他小小一团包裹着,影子拉了很长,白莹莹的。
旁边忽然搁下盘子,盘子里摞着一叠糕点。
他耷拉着脑袋,眼睛瞄了一眼,头却没动,手指轻轻按下去,纸蛙轻盈一跃,跳进了潭子里。
柳淼淼在他旁边蹲下,学着他的样子也把头搁在手臂上。
许知檀看着跳进水里头也不回的纸蛙,干瘪瘪地问:“干嘛。”
柳淼淼轻笑:“请你吃好吃的。”
许知檀把头枕在膝盖上,“不想吃。”
“桂花糕也不想吃?”
“…不吃,反正也尝不出来味道。”
第13章 第13章
柳淼淼端着盘子放在他鼻尖前,“闻着可是很香哦,咱们知知不是能闻到味道嘛。”
许知檀推开:“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尝不出来。”
柳淼淼:“以前连闻不到味道吃的都很香,现在倒不想吃啦?”
她沉吟片刻,尾音拖的很长:“我知道了,咱们知知长大了,有心事了对不对。”
许知檀终于抬起头了,看她一眼:“师姐……”
“师姐在呢。”柳淼淼笑得温和:“让师姐猜猜……因为阿祈?”
许知檀又把头扭回去了:“…才不是。”
柳淼淼点了点他鼻尖:“口是心非。”
许知檀盯着自己的脚尖,趴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阿七不理我了。”
“没有原因?”
“没有。”
“他还吼我,我再也不想理他了。”
柳淼淼沉吟片刻:“你问过他吗?”
“没有……”许知檀想了想:“我以为他把脑子摔坏了。”
柳淼淼被逗笑:“啊?”
“把脑子摔坏了变得都不像他了,还是以前好。”
柳淼淼轻轻撞他肩膀:“那你想和好吗?”
许知檀不假思索:“不想。”
柳淼淼叹口气:“知知…”
许知檀顿了顿,抬眼看她,又低下头,“……想。”
柳淼淼摸了摸他的头,在里袖里摸索,拿出一本册子递到他面前。
许知檀抬起头:“…这是什么?”
“自己打开看看。”
许知檀接过册子,册子封面没有笔墨,第一页却写的密密麻麻,字很工整,一撇一捺都规规矩矩的,像是印刷铺子印出来的。
许知檀看了一会,抬头看柳淼淼:“剑法?”
“是剑法。”柳淼淼颔首:“你一个人的剑法。”
许知檀顿了顿:“什么意思?”
“这里面的都是有关霜溟的剑法,不就是给你的吗?”
“你写的?”
柳淼淼摇头。
“师尊写的吗?”
“不是。”
“不会是李师兄吧!”许知檀狠狠打了个寒颤。
柳淼淼轻轻点他头:“…是阿祈写给你的。”
“阿七?”
许知檀微微瞪大眼睛,背挺直了点,又翻了几页。
笔迹板正,内容详细,关键的地方还着重圈了出来,仔细看来,确实有点像阿祈的字迹,却是比平常更工整些,像是生怕有哪个傻子看不懂。
许知檀看了好一会,又还给柳淼淼:“他给我这个干嘛…”
柳淼淼推回给他:“这是万盟会后阿祈写的,他托我转交给你,只是你后来受伤我一时忘了,便又拖了些时日。”
许知檀声音更闷了,盯着那本书:“骗人,他明明一点都不喜欢我。”
柳淼淼:“知知。”
“每个人表达的方式不一样,阿祈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不找他问清楚怎么知道呢?”
“是我们的错,就大方道歉,不是我们的错就找清原因解释清楚,倘若他还是这般呢,就不理他了,我们知知性格这么好,这么可爱,朋友自然不会少。”
柳淼淼笑得温和:“不让自己难受,也不委屈自己。”
……
阿祈的屋子最靠林边,午夜时他被窗户边的窸窣声惊醒,转头看去,嘴里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许”字还没落地,才发现只是几只鸟。
愣了片刻,才又转过头。
阿祈不知什么时候得了一把弯刃,名叫少冥刃,煞气非常。
少冥刃煞气横行,浑身黑雾缭绕,旁人若轻易触碰,轻则焚烧皮肤,重则伤及内力。
——但世事无料,总有例外。
譬如现在,阿祈面无表情,低着头看向剑尾。
只见许知檀双手攀着剑身,双脚悬空在万里高空,笨拙地抬起身体想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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