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吓一跳，下意识往后一撤。
“巫楠。”
许知檀手在空中画圈，黑影开始缓慢转动，传出沉稳的低声，轻轻唤着那人。
巫楠神情一滞，双眸微微瞪大，钿头银篦抖了抖，倏然跪下。
“师…师尊…”
许知檀幻化之术学得不熟练，黑影忽闪显形，差点直接熄灭，好在巫楠并未抬头。
“为师听闻你比武大会节节败落，可是真的？”
巫楠眉心微蹙，咬紧下唇：“是…是真的…”
黑影：“看来你依旧止步不前，没有丝毫进步，真是太令为师失望了。”
巫楠惶恐：“对…对不起师尊，都是我的原因，要打要罚弟子都心甘情愿。”
黑影沉吟片刻，缓声开口：“那就罚你……去给凌剑殿的许知檀下街买个葱油饼吧。”
“好……等等，什么？”
巫楠愕然，怔愣地抬头，这才发现前面哪还有什么师尊，只剩许知檀靠着树笑个不停。
“哎呦……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扯着阿祈的衣服笑得四仰八叉，阿祈倒是没什么表情，抱胸没动。
巫楠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一阵白一阵青，赤着脚咬牙切齿地走了过去。
一字一句道：“许！知！檀！”
许知檀笑得颤抖地抬起手，捂着肚子：“我在我在。”
巫楠上前一步，破口大骂：“你有毛病啊，吃饱了没事儿干！”
许知檀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叉着腰横得跟个二百五似的：“你现在生气了？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还有今天？”
巫楠气得脸红脖子粗，死死磨着后槽牙：“我杀了你！”
许知檀嘟着嘴往阿祈身后躲：“怎么天天这么多人要杀我，阿七救我！”
巫楠：“别以为你得了霜溟就可以作威作福！”
许知檀冲他做鬼脸：“那你还没霜溟呢！略——”
阿祈瞧着落山的太阳，无视狂怒的巫楠，按住他的头：“许知檀，走了。”
……
第二天傍晚，各大殿的弟子都要返程回自己的宗门了，许知檀不知道怎么了，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等找到他时他脸皱成一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在他第三次看着阿祈叹气时，阿祈终于发话：“有事？”
许知檀摸摸脑袋，扣扣墙皮，“没…没事…”
阿祈转过身去。
“其实…也…也有事。”
阿祈似乎不意外，又转回来：“说。”
许知檀心一横，像做了什么大决定般，眼睛一闭一睁，道：“阿七，你还是去天界吧，那天其实我是骗你的，天界的床不硬，吃的也没有不好吃……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不会拦你。”
阿祈一顿，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谁和你说什么了？”
许知檀低下头，“没有…”
阿祈皱着眉头，起身看他：“我不去天界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去。”
许知檀踢了踢面前的小石子，显然不信：“天界又大又好看…怎么会有人不想去…”
“而且当人神的弟子那么威风，还可以变得很厉害。”
阿祈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
“你觉得我需要？”
许知檀吃痛捂着脑袋，抬头看他：“好痛的阿祈…”
他后知后觉，抬眼看他：“……但是阿七，你真的不去吗？”
“嗯。”
“有好吃的也不去？”
“不去。”
“有好玩的也不去？？”
“不去。”
“那有……”
“许知檀。”
阿祈出声打断他。
“你以为我是你？”
“说了不去就不去，再问走了。”
许知檀愣了几秒，眼睛倏然一亮，豁然开朗。
高兴地一蹦三尺高：“好耶！”
一晚上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他笑得面上通红，兴奋极了：“阿七不走喽！”
他蹦蹦跳跳地走出万盟会，阿祈点了点包裹，也跟在后面出门去了，两人一长一短的身影被黄昏拖的很长。
许知檀高兴地走在前面哼着歌，唱的是他随便编的，一句调都不成，他发觉自己走快了些还停下来等阿祈，冲他挥挥手。
“阿祈，快点呀！再晚就赶不上李大娘做的红烧鱼了！”
“除了吃你还会干什么。”
“还会打盹睡觉！”
第11章 第11章
由于许知檀一路上磨磨蹭蹭，队伍已经甩了他们好大一截，走到山脚下时许知檀更是累得瘫倒在地上，不走了。
阿祈看了一眼躺尸的许知檀，踢他一脚：“你做什么？”
许知檀躺成一个“大”字，撒泼打滚：“不走了不走了，鞋都要磨破了。”
阿祈朝远处看一眼，又低头看一眼半死不活的许知檀，沉吟片刻道：“…我们走了不过一刻钟。”
“才一刻钟？”许知檀仰起头，看看高悬的皎月，“我怎么感觉走一晚上了？累死我了！”
阿祈靠在树上，斜睨他：“你一路又蹦又跳，你不累谁累。”
许知檀装死，假装没听见，手却紧紧地抱着阿祈的小腿，阿祈想走都不成，让他放开也不理。
忽然，阿祈移开目光，朝路后看一眼，顿时眼神凌厉。
他顿了顿踢他一脚：“许知檀，起来。”
许知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起不起，真走不动了……而且阿七你刚刚差点踢我脸上了。”
阿祈没空同他闹，沉着声又喊：“起来！”
许知檀没发觉什么，不肯睁开眼睛，一股大力忽然把他拉起，接着用力一推，他退至几米开外。
许知檀吓一跳，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刚刚躺的地方正插着一枚飞刀。
他大叫：“阿七！有人要害我！”
阿祈已不在原地，后路忽然火花带闪电，一阵嘈杂声过后，混乱中央的阿祈忽然朝后猛退好几步，稳稳停在许知檀旁边。
许知檀扶住他，这才看清前面站着个人，黑衣蒙面，看不清脸。
阿祈表情意外有些难看，剑不知何时被召出，对着前方，冷冷道：“灵器谁给你的。”
中央黑雾缭绕，黑衣人猛然窜出，步子快得令人咋舌，手中的长剑来势汹汹如疾风骤雨，令人眼花缭乱，就连阿祈也被打得连退好几步。
许知檀见势危急，忽然凌空而起，从后一掌拍在黑衣人背后，可惜黑衣人只是踉跄一秒，立马回头伸手挡住，剑法乱了一瞬，阿祈抓住空挡一刀劈开，踩着剑身一跃而起，抓着许知檀拉开距离。
黑衣人被钻空子不甘示弱，踉跄几步又卷土重来，剑穗随风飘扬，进击更加凶猛。
好在阿祈大致摸清他的剑数，不与他直面纠缠，和许知檀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忽然凌空而起，一左一右包围住他，刹那间，剑花纵横交错，时快时慢，黑衣人应接不暇，连退数十步。
阿祈抓住机会，乘胜追击，一脚蹬在他胸口，下了狠劲，黑衣人心下一惊，举着剑挡在胸口却慢了一步，被狠狠砸在地上。
阿祈冷眼执剑，横在他脖子上，许知檀快步赶来，气喘吁吁。
“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捂着胸口死死瞪着他，一言不发，手却又摸索着不远处的剑柄。
许知檀体力不行，蹲下身喘气，瞧见后一脚把剑踢个老远。
“你…！”黑衣人气急，不可置信地看着许知檀。
“你什么你！半夜的你不嫌累我还嫌累，一口饭没吃呢！”
阿祈歪下头，冲许知檀示意：“摘他面具。”
“你敢！”黑衣人怒斥。
许知檀被吼得手一抖，阿祈又猛踢一脚，“摘！”
“哦…哦好！”
许知檀连声应下，一把拽下黑衣人的面具，黑衣人没反应过来，惊愕地瞪着眼。
许知檀看清他的脸，也瞪着眼，指着他大叫：“怎么是你！”
“钱飞流！”
钱飞流啐了口血，愤愤道：“是我，如何！”
许知檀气得要死，直跺脚：“你你你，你怎么还这么嚣张！半夜偷袭我们，我要去找你师尊告状！”
钱飞流不可置信：“你多大了还告状！？”
“要不是你有霜溟你怎么可能赢得了我！？反正现在脸已经丢了，你不如一刀砍了我！”
许知檀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定是我和阿七在大会上把你打得又喊爹又喊妈，心下不服，你半夜来报复！你你…！你太坏了！”
钱飞流大喊：“谁又叫爹又叫妈了！你张口乱说！”
“本来就是！！”许知檀不甘示弱，更大声地吼回去，“那不然为何半夜偷袭！？”
“谁偷袭了！只是我上次没休息好才让他赢了我，现在我恢复精力了来找他切磋一下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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