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燃于深巷_粉蒸右 > 第202页
    “我巴不得他死了,后面有一次我真的差点杀了他。”


    池郁看着秦志斌的笑容,对方缓缓说起那天在海上发生的事。


    岑燃被吊在船舷外侧,临死之前秦志斌问他有什么遗言要说。


    “我知道他不会求饶,我也没打算放他一条狗命,我只是好奇他死前会说什么,”看到池郁猩红的眼睛,秦志斌也不卖关子,“说的还是你。”


    “那时候你都被关进去七年半了,半年都足够把一个人忘得干干净净了,可这小畜生的狗嘴里念叨的竟然还是你。”


    “他说,‘我死了我哥会为我报仇’……”


    岑燃咬牙切齿,戳破秦志斌的谎言,“少特么在那编瞎话,你就是想我哥杀了你,在那胡说八道!”


    又情绪激动地望着池郁,摇头澄清道,“不是的哥,我没有说这种话。”


    池郁神情苦涩,心疼地望着岑燃。


    只纠正了遗言,没纠正被丢下海的事,可见是真的了。


    池郁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问:“那你说了什么?”


    岑燃哑然,嘴唇抿了抿,犹豫的功夫秦志斌已经把真相抖搂出来。


    “我记性不好,记错了,你弟弟说,‘别把我的死讯告诉我哥’。”


    话音落下,池郁重重地闭上眼睛,心痛到极限的时候,他的喉咙又泛起一股铁锈味。


    秦志斌砸下最后一击。


    “我答应他了,然后我就把那畜生一脚踢到了海里,那片海域里有鲨鱼,让他死在异国他乡,连骨灰我都不准备带回去。”


    池郁动了,他朝秦志斌走近。


    岑燃时刻留意着池郁的动静,看到池郁周身都被恨意笼罩。恨得越深,是因为对自己爱得太浓。


    浓到池郁必须亲手了结了折磨岑燃多年的凶手。


    他见识过哥哥的执拗,也明白那种心结横在心里反复咀嚼的痛苦。


    岑燃的心结是彼时没能阻止哥哥,但哥哥的心结可能是当年没能成功杀死秦志斌。


    又是相悖的想法。


    但这一刻,岑燃愿意为哥哥让步。


    想到自己的遗嘱,他有给妈妈留下丰厚的一份,再者祁蔚和祝栩言都是值得托付的人,如果他和哥哥都死了,他们也会帮忙照看下妈妈。


    唯一放不下的事理清楚了,岑燃从地上爬起,知道病房里放的还有纱布剪,岑燃走向相反的方向打开抽屉。


    池郁和秦志斌的余光都在留意岑燃,都担心岑燃会来阻止,看到岑燃手里的银光,秦志斌唇角上扬,池郁眸色晦暗。


    “动手啊孬种,是不是怕了?抛开我伤害你弟弟的事不谈,聊聊我们两个之间的仇吧。”


    “这些年你在牢里过得好吗?我买通人手鸡奸你,正好你也是个同性恋,你那地方早烂了吧?”


    “也只有岑燃蠢,把你个烂抹布当宝贝。”


    远处岑燃周身戾气翻涌,咒骂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见池郁轻笑一声,接着笑容越来越大,身子跟着笑声不住颤抖,目光像捕捉到猎物的毒蛇似的死死锁着秦志斌。


    岑燃一头雾水,秦志斌被盯得毛骨悚然,还想说些激怒池郁的话,池郁笑够了却是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往秦志斌面前一亮,秦志斌盯着保持通话的页面恍了恍神。


    他不认识那个叫祝栩言的人,却听到池郁喊了对方一声“祁律师”。


    秦志斌的心莫名紧了一瞬,池郁觑了他一眼,接着缓缓开口。


    “刚才的对话都录下了么?”


    “之前你说秦志斌的行为很难构成虐待罪,因为岑燃已经成年,并且跟秦志斌没住在一起,达不到立案的标准。那他刚才亲口承认把岑燃送进特殊机构,指使里面的人折磨岑燃,这个构不构成犯罪?”


    “还有他亲口承认的想杀了岑燃,把岑燃绑到船上亲自把岑燃踹进了海里,即便岑燃后面侥幸活下来了没有死,但他也实施这个杀人行为了对吧,这个构不构成犯罪?”


    “还有他对我……算了,这个难以取证,他怎么对我的,我将来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岑燃震惊地僵在原地,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秦志斌瞳孔骤缩,缓了几秒才终于明白这个死混混打着什么主意。


    合着方才上演的这么一大出戏,竟然是为了套自己的话?!


    秦志斌面容扭曲,神情变得狞然可怖,抬手指着池郁,半晌才咬牙切齿道:


    “你没有证据,奈何不了我!”


    “那个机构已经没了,再者是工作人员磋磨的岑燃,跟我有什么关系?说我亲口指使的,你有证据吗?还有海上的事,发生在国外,取证更难,你去告我啊。”


    “别告诉我你用仅仅两句录音就想告赢我,案都立不了,有本事你去试试!上不了台面的劳改犯,坐了几年牢当自己长了多大的本事……”


    话还没说完,岑燃早已经忍不了地冲了过来,被池郁拦腰抱住后捂住了嘴。


    池郁脸上早不复方才的冲动,甚至显得有些平静。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秦志斌跳脚的样子,像个小丑。


    池郁反击得很简短,只笑。


    “远的事确实很难取证,那今天上午发生的事,你当众捅了冯莹两刀,多少双眼睛看着,这个你又打算怎么狡辩呢?”


    秦志斌整个人一噎。


    忆起浑身是血的冯莹,忆起那个死去的孩子,上午的画面像噩梦一样让秦志斌无法承受,大脑的防御机制让他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


    直到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确实捅了冯莹两刀。


    故意伤害罪,他很熟悉。就像他当年按死池郁那样,连入罪门槛他都记得很详细。


    轻伤二级及以上才定故意伤害罪,他扎冯莹的那两刀是奔着弄死那个小孽种去的,下刀极重。


    导致那孽种确实死了,冯莹还在抢救。


    这种程度,估计能够到重伤的标准。


    秦志斌面色发灰,池郁笑容不达眼底地道:


    “想起来了?我捅了你一刀,你记恨我到现在,那个冯莹虽然是你老婆,可你对她下手如此残忍,她会顾念感情一笑了之吗?”


    岑燃惊讶过后,这会也反应过来了,立刻附和池郁。


    “秦志斌和冯莹没有领证,不是夫妻关系,冯莹是为了钱才跟他在一起的,只要给她足够的利益,她一定会干。”


    “当然,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慧莱也因为医疗事故被卫健委立案调查了,我搜集的证据够多,慧莱被吊销执业许可证是早晚的事,冯莹名下所有的资产加一起都不够抵债的。”


    “也是因为这个,冯莹才坐不住了,来找秦志斌也是为了要钱。可老畜生名下哪还有其他资产。”


    岑燃觑了眼秦志斌破防的表情,一字一句道:“能帮她的只有我。我听哥的,哥想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池郁淡笑了一下,摸了摸岑燃的脑袋夸了句乖,随后不着痕迹地将那把纱布剪偷拿到自己手里。


    秦志斌瘫在地上,脊背弓起,额头的乱发黏在涨红的脸上。


    池郁站在原地俯视着他,然后啧了一声。


    “刚才你问我在牢里过得好不好,我现在诚实地回答你。不好,一点都不好,刚进去的那两年,拜你所赐,我想死的心都起了一次又一次。”


    “可我最终没死,因为脑子里想着岑燃,也顺带想着你。当时我在想,我受的罪你也得给我遭一回,比起你死,我真的更想看看你成为阶下囚的样子。”


    “就跟我当年一样,你开庭我也会去看你。你给我的所有手段,我都会一一奉还。只是你这个老东西年纪那么大,我雇人可能都要比你多花十倍的钱。”


    岑燃看着池郁,眼中闪着心疼,按下鼻尖的酸意,岑燃配合道:


    “这钱我出。”


    池郁笑笑,弯腰看着神情狼狈的秦志斌,揪着他的衣领逼他看向自己。


    “你不是自诩体面高贵么,实际上你就是个凤凰男,再说得直白点,就是个,臭、吃、软、饭、的。”


    像是被这话戳中了痛脚,秦志斌甩着另一个没受伤的手就要打池郁。


    岑燃眼疾手快地朝他的胳膊上踢了一脚,秦志斌被力道带得整个人歪向一旁。


    池郁“好心”把他扶起来靠着轮椅的脚踏,上下打量着他被蹭得脏乱的衣服,还有乱飞的头发。


    “坐了牢就不能打扮了,你要穿囚服,你要剃短发,你连上厕所的自由都没有了,要打报告,每天都要完成任务,不然会被管教批评。”


    “这种日子你熬得住吗?边干活还要边提防旁人的唾沫别把你淹死。当年别人怎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同性恋的,你也会听到别人怎么说你是吃软饭的。”


    “这么想来,让你活着比让你死有趣多了。”


    秦志斌单手用力抠着地毯,妄图摸出个什么东西砸死池郁。


    可到头来,也只是白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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