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郁颤抖着手摸着岑燃的后背，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额头抵在岑燃的肩上，声音哑得快发不出声音。
“哥哥摸，小燃不怕。”
“那亲亲我行吗？”
岑燃低头衔住池郁的唇瓣，竭力把池郁的情绪转移到这个吻里。秦志斌的声音却像鬼魅一样在那头不间断地响起，直直地扎向池郁的耳朵。
“直到你开庭那天你弟弟都还在机构里治病，他跪下求我，说愿意再被电十次二十次，也要换个出去的机会，远远地看一眼你就行。”
“我能答应他吗？我送他进去是干嘛的？脑子坏了都还忘不掉你。”
秦志斌又上下打量了眼池郁，“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给你弟弟下什么蛊了？你有什么值得你弟弟念念不忘的呢？”
“要出身没出身，要学历没学历，长在烂泥里的一个小混混，坐牢就是你的最终归宿……”
岑燃神情猛然变得凶悍，声音极冷地吼秦志斌，“闭嘴！”
秦志斌无耻地笑了笑。
越恩爱越好，你们两个随我一起下地狱吧。
故事顺着开庭那天继续。
秦志斌从法庭出来，看到了祝栩言他们，存着点挑衅的心理，秦志斌大发慈悲地让他们看一眼岑燃。
机构里的患者不允许使用手机，岑燃接听视频的时候手机被拿在工作人员手上，工作人员提前收到了秦志斌的信息，转告了岑燃，不能露馅，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所以在看到祝栩言之后，岑燃也只能强忍着心痛，表现得态度冷淡一些。
透过视频，他依稀还看到姑姑、祁蔚、闵绣心、唐明知的身影。
原来他们都去了啊。
是啊，那么重要的日子，也是唯一能见到哥哥的机会，可是自己没去，哥哥得多寒心呢。
祝栩言骂他白眼狼，岑燃在心里接话，你骂得对。
祝栩言说想替哥哥给自己两个耳光，视频结束，岑燃把自己的嘴角都扇出血了。
可再疼，事情也确实无法挽回了。
并且通过祝栩言气愤的样子，以及画面里其他人严肃的神情，岑燃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旋即见到秦志斌，对方亲口把这个坏消息告诉给岑燃。
“你哥一审被判了十三年，出来应该都三十多了。”
从他脸上的笑容，看得出秦志斌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像在说一件有趣的事情，甚至还笑了两声。
岑燃被那笑声刺到，理智终于断裂，他愧对哥哥，害惨了他，岑燃不想活了，秦志斌也一道去死吧。
可惜鞋带没能勒死秦志斌，岑燃被一众工作人员按倒，被绑在电击床上，电流刺激着岑燃的大脑，治疗间隙，岑燃也挨着秦志斌的耳光。
秦志斌恶毒地笑着，“你是不是好奇明明有了谅解书，还给你哥请了律师，怎么他还被判了那么久？”
“我告诉你吧，小孟是我的人。我身上挨了那么深的一刀，更别提他第二刀还想捅死我，让我放过他？我有那么好心吗？”
望着岑燃嘴角的鲜血，秦志斌觉得岑燃蠢得可怜。
“想替你哥报仇想杀了我呀？你知不知道你哥今天开庭是副什么德行？”
“他像条落水狗啊。自己马上要被淹死了，死之前还在拼命探头，我的弟弟呢，我的弟弟在哪儿？”
“那样子好像个小丑，可惜法庭不能拍照，不然我一定把他的死样子发给你。”
岑燃槽牙几乎要咬碎，眼球布满了红血丝，咆哮道：
“秦志斌，我要杀了你！”
秦志斌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电他。”
“秦志斌，总有一天我要替我哥报仇！”
秦志斌就喜欢看他这副无能狂怒的样子，“是么，调大参数。”
岑燃痛得眼前直冒黑影，身体都弓起来了，嘴角抽搐着，想说话声音都变得发虚。
“秦志斌，你会遭报应的……哥，哥哥，好痛啊哥，哥哥快来救我……”
中年人的脸转换成眼下苍老的模样，眼神却还和当初一样淬着毒，秦志斌扭曲的声音复述着岑燃当时的腔调。
看着池郁双目猩红，理智被滔天的怒火冲垮，秦志斌不介意再往上浇一瓢滚油道：
“他当时好疼啊。”
离得太近，岑燃清楚地看到哥哥的眼神变了，眼中聚起他很眼熟但是一点都不想看到的杀气。
远超当年在医院时那样，哥哥恨毒了秦志斌。
岑燃心里慌得不行，怕的就是哥哥听到这些，他会受不了的。
不能让往事重演，方才他能拦一次，现在……应该也能。
岑燃捧着池郁的脸，硬扯出个笑容。
“哥，你看我还好好地站在这呢，他骗你的。”
池郁心如刀绞，满脸痛色，人都几乎要窒息了。
他竭力想找的真相，岑燃生病的原因，被岑燃死命遮盖的过往。
竟然是这样……
竟然残忍成这样……
池郁泪如雨下，面色惨白如纸，望着眼前的岑燃，他喉咙发苦。
“哪里好，我只看到一个快要碎掉的你啊。”
秦志斌一斧子一斧子把岑燃劈成了碎片，更可恨的是，池郁也曾经往这些碎片里踢了一脚。
他不能原谅秦志斌，也无法原谅自己，被藏了八年的真相在一天内全部击向池郁。
池郁情绪过载，恨意灼烧着他，痛苦撕扯着他，悲伤、悔意像是两根绣花针在池郁身上来回穿梭，刺下血淋淋的一句反问。
池郁，你做了什么？
无数记忆碎片钻进池郁的脑子，想到他对岑燃放过的一句又一句狠话。
每句话的背后都是池郁深深的怨怼。
他以为岑燃对不起他，所有的打骂都活该岑燃受着。
可事实是岑燃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他，他活得比自己还苦，遭了比自己更多的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没保护好你……”
池郁崩溃到人已经站不住了，全靠岑燃的支撑，手扶在岑燃的腰上，池郁无意间触碰到一块冰凉的铁。
是啊，岑燃想杀了秦志斌，怎么会不做准备。
没保护好岑燃，是他无能。凶手就在面前，池郁的恨意冲破云霄。
岑燃看着池郁被秦志斌言语的利刃扎得千疮百孔的样子，哥哥受尽了苦，秦志斌死到临头还要这样去锥他的心。
他和秦志斌的血缘关系是甩不掉的枷锁，但哥哥却从始至终都是个无辜的人。
无辜地掺和进来，无辜地被毁了人生。
方才秦志斌的话语也勾起了岑燃的回忆，他忆起在听到哥哥被判了十三年时的钻心之痛，忆起对方嘲讽的笑容。
当时腾起的杀意在岁月流逝下越酿越浓，这一刻他等很久了，他要为哥哥报仇。
岑燃看着池郁，池郁看着岑燃。
两人的决心同样浓烈，不知是谁先动手的，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就缠斗在了一起。
为争那个匕首，为了抢夺杀死秦志斌的机会。
而即将被杀的秦志斌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小声在心里给池郁加油。
打赢他，杀了我，然后我们三个一起下地狱吧。
第149章 牢底坐穿吧臭吃软饭的
小混混不愧是小混混，瞧着比他高大的岑燃都几乎不是他的对手，只可惜池郁虽然抢赢了刀，却依旧被岑燃拘束着拦住去路，直到——
池郁把刀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又毫不犹豫地施力划破了自己的脖颈。
血珠顺着刀刃淌了下来，岑燃被那抹红色刺到，满眼惊恐，只能按照池郁的话后退到安全距离。
岑燃扑通跪了下来，秦志斌满意地笑笑，看着目露凶光的池郁，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你哥要做一个哥哥该做的事，你当弟弟的跟他抢什么？来啊，这次别扎歪了。”
池郁凝视着秦志斌的表情，岑燃膝行了两步，央求地冲池郁直摇头道：
“别做，求你了。哥要是死了我一定会去陪哥，可我不舍得哥一辈子那么短就过去了。”
“哥的前半生哪过过一天好日子呢。13岁之前，哥在池庆东身边是挨不完的打，13岁遇到我了，为了把我拉扯大，你吃尽了苦头，更别提你后面又坐了那么久的牢，这才刚出狱啊。”
“让我来吧哥，我做好准备了。我有中度躁郁症，不会被判死刑的，祁蔚会帮我辩护，我也会努力减刑，保证很快就会出来的。”
“等我出来，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哥想想妈妈，你舍得妈妈白发人送我们两个吗？”
池郁目光松动了一瞬，立刻被秦志斌捕捉到。
换岑燃来杀了自己，自然是个最差的结果。
秦志斌得把自己的死发挥最大的效果，想到池郁最在意的，他继续激怒池郁道：
“故事还没讲完呢。”
“那小畜生的同性恋没被治好，又得了其他精神病，送他去国外留学的那几年，净给老子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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