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以为自己计谋得逞了,明明池郁方才痛苦到快要晕死过去,现在却好生生站在这里看自己的笑话。
他不能容忍,秦志斌气得眼珠子都快要爆出来了,却见池郁突然盯着手机对电话那头的律师说了句抱歉,有电话插.进来了,又问岑燃:
“你没带手机吗?你助理说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岑燃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摸了下口袋,才想起手机放在走廊的窗台上压根没拿进来。
“怎么了哥?”
池郁把电话递过去,面色是秦志斌看不懂的复杂,唇角隐隐有上扬的趋势,但又被按了下来。
秦志斌眉心一跳,看到往后退了几步,听完电话再回来时满面笑意的岑燃。
“冯莹失血过多,抢救失败。已经死了。”
岑燃定定地望着秦志斌,又控制不住地笑了一声。
“你完了。”
“不用脏了我和我哥的手,你个老畜生也得挨枪子了。”
秦志斌眼皮跳了一下,神情都变得疯癫。
“不可能不可能!你个小畜生又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没有这么巧的事,冯莹怎么可能会死?”
岑燃和池郁对视了一眼,池郁状似疑惑地微蹙着眉。
“他是不是真的有被害妄想症?”
岑燃摇头,“被害妄想症是我故意散播出去的谣言。但他脑子应该是真的有问题了。他自己捅了冯莹两刀,还出了那么多的血,那个孩子都死了,冯莹救不回来也很正常。”
池郁想到什么看着秦志斌,“你确定他脑子真有病?如果是真的话,他可能就死不了了,秦志斌多少岁来着?无期的话……感觉也能老死在监狱里面吧?”
岑燃遗憾地摇了摇头,又认真道:“不知道,哥你想现在就让他死吗?”
秦志斌闻言目光闪烁了一下,池郁能看出他脸上强烈的求死欲。
估计在想,刺激不到自己杀他,换岑燃来也行,横竖得让他的死发挥最后一点价值。
池郁讽笑一声,温柔地摸了摸岑燃的脑袋,说了句想。
岑燃若有所思,旋即眼神露出狠厉。秦志斌仿佛抓到最后一棵救命稻草,嘴巴翕动了一下转而就要去刺激岑燃。
却听到池郁的笑声,嘲弄地指着自己。
“像不像在逗狗?”
“想死的是他,一直想拖我们下水,别上他的当。”
“是我们刚才犯了糊涂,忘了秦志斌本身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现在冯莹死了,最轻他都要吃个十来年牢饭,你看他的身子熬得住那么久吗?”
“不用咱们动手,在外面就能等到他的死期。”
意识到小混混在耍自己,秦志斌面皮红得发紫,恼羞成怒,池郁先他一步道:
“看在你马上要牢底坐穿的份上,我作为过来人给你传授点经验。”
“多干活,和同监舍的人搞好关系,你年纪老可能会拖小队的后腿,嘴巴放甜一点。”
“当然,你当了那么久的软饭男,最知道怎么甜言蜜语哄人开心。”
秦志斌死死地瞪着池郁,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老子不是吃软饭的!你个嘴贱的小垃圾!”
岑燃面色沉了下去,警告地指了指秦志斌,却被池郁一把揽住了肩膀。
“行了,马上要进去的人,接受不了事实是这样的。你有没有人脉啊,我有点好奇秦志斌在牢里被人戳脊梁骨会是什么样子。”
岑燃收敛了厉色,望向池郁一脸乖巧道:“回头就去联系。”
揽着岑燃往外走,池郁想到什么又顿住了步子,问岑燃:
“上午他发疯的时候你应该有录视频吧?能不能给他上传到网上,再把他吃软饭的生平事迹加粗放大……”
秦志斌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癫狂,池郁选择了无视又问岑燃:
“愿意赞助点钱买些热搜吗?好想让秦志斌认识的人都看到他这么难堪的一面。说真的,让他社死比真杀了他都有意思。”
秦志斌目眦欲裂,嘴角肌肉都在不停抽搐。
“池郁你个王.八蛋——”
“回来!滚回来——”
回应秦志斌的是被重重摔上的大门。
踏出房门,两人脸上的戏谑同时止住。
岑燃还攥着池郁的手机,通话页面自始至终都只有祝栩言的名字。池郁也看着手上丢失的那把纱布剪,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第150章 骗你的,就想看你死
病房里装有摄像头,岑燃在走廊上找到自己的手机,将监控里的画面放大拿给池郁。
那把被池郁故意遗落的纱布剪,此刻就掉在秦志斌的附近,泛着一抹冷光,刺着秦志斌的眼睛。
池郁目光死死地盯着秦志斌的一举一动。
屋内,秦志斌发出一连串的咒骂,情绪太过激动,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该死的小混混,该死的小畜生!
秦志斌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上面还残留着冯莹的血,看到掌心褐色的血痂,秦志斌像被人敲了一棒子僵在原地。
经历了那么多事,一点血吓唬不到他。
只是将他拽入当时的回忆,他想起玻璃墙后站着的一道又一道的人影。
都是来看他笑话的。
那些目光像钉子一样刺得秦志斌生疼。
他当了八年的秦总,高高在上,受人追捧,没了前妻的压制,秦志斌肆意享受着权利的快乐。
直到半年前,一切化为泡影。
被岑燃报复得没有一丝尊严地活着,但不幸中的万幸,一切只发生在病房里,虚假的体面岑燃还帮他维持着。
也就意味着,在他认识的人眼中,自己还是光鲜亮丽的人设。
秦志斌在心里侥幸地偷笑,看着岑燃没划中重点地一样一样摧毁自己看似重要却不是绝对重要的东西。
他是愤怒的,却一直没被戳中真正的核心。
却没想到,到最后竟是被那小混混发现了自己最重要的遮羞布。
果然,最恨的人有时候最了解自己。
秦志斌承认自己真的怕了。
将他的丑态公之于众,要他接受旁人的指指点点,比杀了自己还要难受。
他都能想象那两个死变态,届时定会拿旁人的看法来羞辱自己,秦志斌不能接受!
更别提,要他坐牢,要他经受和小混混一样的事。对方不过是阴沟里的垃圾,和他秦志斌从来都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当年他就应该弄死这两个小畜生,把他们碾死在脚下。
秦志斌癫狂地笑了笑,心里的恐怖铺天盖地袭来。
手上的血痂提醒着他做过的事,他回不到当年,如今的自己大势已去,哪里还有翻盘的机会。
留在他面前只剩两条路了。
苟延残喘地活着,迎接他的是牢狱生活。岑燃恨他入骨,一定会将他当年对池郁做的事原封不动地回敬自己,池郁也等着继续看自己的笑话。
所以这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想让池郁受过的罪自己也受一遍是么?
做特么的春秋大梦,老子是不会给你们这种机会的!
秦志斌捡起纱布剪,再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被呛死其实是个漫长的过程。秦志斌眨着眼睛,听到脚步声匆匆赶来,他脸上挂着得意。
“我是……不可能……如你们意的。”
“想看我……坐牢……没门!”
岑燃拉着池郁站在安全的距离,免得血溅到他身上。池郁定定地看着秦志斌,背对摄像头,他嘴角极轻地向上扯了一下。
“没想看你坐牢,就想看你死。”
秦志斌嘴巴翕动着,再想说话,血液却一直涌进喉咙,想呛咳却只剩下抽搐。
从露出笑容开始,之后的一切就都是池郁的临时起意。
他没有那么冷静,能做到秦志斌口中的为了套话而演一出大戏。
池郁是真的想杀了秦志斌,尤其是听到他亲口承认的折磨岑燃的桩桩件件。
每说一句,池郁汹涌的恨意就加深一层。
脑海中已经浮现了无数种拿刀插入秦志斌脖子的画面,可岑燃的话还是刺痛了池郁,唤回了他的一丝清明。
池郁毫不怀疑自己被判死刑之后,岑燃一定会下去陪他。可小崽子在心疼他命运多舛的时候,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个命苦的人。
比自己小三岁,前半生也没比自己活得多幸福。
十岁之前,岑燃在继父家不受待见,吃点菜都得小心翼翼的,初次见面,他瘦成了一副皮包骨。
算得上幸福的那八年,自己也没什么能力,让岑燃过得又穷又可怜,苦中作乐罢了。
再之后他坐牢了,岑燃被迫回到那老畜生身边,被折磨了七年半时间,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盼到自己出狱,带着重重误会,池郁给尽了他委屈。终于熬到真相大白了,池郁却又控制不住冲动地想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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