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燃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抱着池郁紧紧不放。
“哥不该回来的，哥应该去过自由的人生。”
池郁后怕地更紧地抱着岑燃，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想回岑燃的话，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我要没有你的人生做什么？”
岑燃讶然地望着池郁，试图判断这话的真伪。
肯定是假的了，哥哥又像上次救自己那样用话骗他。
为了安抚自己，哥哥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可实际上，哥哥总是在抛弃自己。
看到岑燃眼尾淌出的大颗大颗泪珠，鼻尖都哭红了，池郁知道都是自己的错，让他家崽崽委屈坏了。
池郁心疼地把人按在自己的颈窝里，一下一下帮没有安全感的小朋友顺毛。
也通过拥着真实无恙尚未做傻事的岑燃，找回几分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听我给你解释，今天的一切都是个乌龙。”
“我没有不要你，我走前还给你发过信息的，是我上午接到邮政的电话，先前寄给雷叔的东西被退回了，我怀疑雷叔可能去世了，就想回监狱打探一下。”
“我刚从清市回来，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兜里的车票可以证明。”
池郁将车票摸出来递给岑燃，岑燃看完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泪水却依旧在眼眶打转。
“哥骗人，我没收到信息。你为了丢下我，电话电话不接，信息信息不回，为了跑快点，还专门坐汽车走的。不仅不要我了，连妈妈也不要了……”
岑燃越说越委屈，池郁慌乱地捧着岑燃的脸，仰头吻去挂在他下巴上的泪珠。
“我真的发过信息的，可能是因为我手机进水坏了吧，后面我坐在车上直接死机了，到现在都还开不了机。”
岑燃低头看着哥哥圆谎的样子有些笨拙。
哪有那么巧的事，事情的开头，是因为自己犯下大错，被冯莹捅到哥哥面前，哥哥对他心寒得彻底，这才酝酿了出走的计划。
但故事的最后，还是哥哥再次心软，忍着恶心来救自己。
可救完之后呢？逼自己忍受一段时间，事后哥哥还是会走的。
岑燃再受不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头顶时刻悬着一把刀，每次哥哥要离开，绳子就断掉一股，岑燃的不安就成倍增加，他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经不起哥哥再丢他一回了。
与其让自己和哥哥一次次陷入痛苦的循环，索性还按自己先前计划的，结束这一切。
岑燃笑容凄楚，池郁的心猛然一颤。
“哥，别骗我了，我知道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我看到你和冯莹的聊天记录了，那些照片是真的，我就是这么一个恶心的人，做了对不起哥哥的事，哥哥是在故意惩罚我。”
“你在装原谅我，我继续强求下去只会让你更难受。我坏事做尽，哥哥恨我也理所应当。”
“谢谢哥走前还这么辛苦地哄我一回，我走也能走得很开心了。哥，出去吧，我知道你心里已经很厌恶我了，要是被你看到我杀人的样子，可能又要做噩梦了。”
岑燃边说边把池郁往门外推，池郁抱着岑燃的胳膊不放。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看到了，但我去过隔壁了，那些替身，是人偶，只是做得太像了，被冯莹拍下来，发给我想挑拨我们。”
“我，我一开始确实有些生气的，以为是真人，但也都是过去式了，我知道你只是太想我了。等我发现是假人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惊喜。”
“我们小燃崽没有错，这些年你过得那么苦，娃娃而已，亲它们的时候你想亲的其实是我，想我想到快受不了了，你也没找其他人。哥哥很感动，真的。”
池郁盯着岑燃的眼睛一脸真诚地望着他，岑燃眼神里却蕴含着无尽的痛苦化为一副屏障，将池郁的爱意挡得严严实实。
池郁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此刻，他必须得向岑燃展示自己的爱意。
池郁勾着岑燃的脖颈急切地亲吻他，但让池郁感到心惊的是，岑燃并没有回应。
咸涩的泪水淌进二人口中，池郁睁眼，看到岑燃苦涩的微笑。
“哥，总是这么哄我很累吧？”
池郁满眼的焦灼，“没有。不是。你是我的弟弟，我爱你啊岑燃。”
岑燃抬手轻轻擦拭着池郁的眼泪，“你看，我又让你哭了。哥不是个爱哭的人，可眼泪总为我而流，但幸福的人不是应该笑容更多吗？”
池郁想挤出个笑容，可满脸的担忧让这个笑比哭更难看。
岑燃吻了吻池郁的额头，眷恋地用唇瓣一下一下摩挲着。
“我哪里配得到哥哥的爱，哪里配让哥哥原谅我。”
“我害得你那么苦，你不是也说过最后悔的就是十几年前遇到我么？”
“跟我这个神经病在一起，哥哥得到的痛苦永远比幸福多。”
池郁深感不妙，岑燃眼下的表情跟他要跳楼那次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发病了。
因为自己的离开导致岑燃的不安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池郁所有合理的解释都被岑燃曲解，就像从前岑燃一切爱自己的细节，都被池郁偏执地认为是在做戏一样。
岑燃眼下的情况很不妙。
更糟糕的是，因为自己的擅自离开和那个巨大的乌龙，导致池郁在岑燃这丧失了信誉值。
池郁想救却救不了他，自己走得匆忙身边也没有药能给他吃。
可纵使带了，岑燃也不会吃的。
池郁脑海中忆起那个骇人的真相，岑燃不吃药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病好，他在为杀了秦志斌做准备。
池郁猛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另一层原因。
岑燃对自己的愧疚远超池郁的想象，自残是在惩罚自己，那么生病，也是一种惩罚。
池郁坐一天牢，岑燃就要逼着自己受一天苦。
而池郁之所以坐牢和岑燃之所以得病，都指向同一个人。
那个他一直想见的秦志斌就躺在那里，恶鬼一样地冲他笑着。
方才推门之前，池郁其实听到了零星的对话。
明白岑燃现在说的就是秦志斌方才死到临头，都还在刺激岑燃的话。
他像个水鬼一样，死也要拖着岑燃陪他一起死。
来时路上，池郁想过要冷静，十个秦志斌都比不上他的弟弟。
可眼下，汹涌的恨意还是吞噬着池郁的理智。
这一刻，他比岑燃更恨秦志斌。
自己的妈妈被他当成把柄，自己的弟弟被他虐待多年，连他本人在坐牢之后还被他追着报复，派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想鸡.奸自己，让他身处人间却像活在地狱。
不仅如此，他还用尽了手段想拆散自己和岑燃，导致岑燃被自己白白误会了那么多年。
他们的痛苦都是秦志斌一手酿成的。
池郁沉默的功夫，岑燃已经抱住了池郁的腰，低头在他耳畔叹息着道：
“谢谢哥爱我，往后一定要擦亮眼睛，换个值得的人再爱吧。”
随着话音落下，池郁被猛地抱起。
意识到岑燃要将他丢出门外，池郁开始剧烈挣扎。
动了真格的时候，岑燃力气极大，池郁蛮力上拼不过岑燃，可那颗想救岑燃的心比任何时刻都强烈。
他从岑燃的桎梏中逃脱出来，不跟岑燃缠斗，目标明确地冲向秦志斌。
如果岑燃一定要他死，那就我来吧。
当年一刀没能捅死他，这次池郁绝不会失手。
第147章 尘封了八年的真相
被池郁拿椅子腿抵着脑袋的时候，秦志斌只是淡笑了一声。
“相亲相爱的戏码演完了？真够恶心的。”
对上池郁被仇恨烧得通红的眼睛，和几年前的画面不遑多让。彼时的秦志斌好日子还没过够，更好的日子还在后头，看到池郁那副恨不能将自己千刀万剐的表情，他是真的挺怕的。
那会要是死在这阴沟里的小混混手里，未免太可惜了。
可现在画面重现，心境却大不相同。
他哪还有什么未来可言，被岑燃关的这半年，他的心性早被磨没了，人生也没了指望，唯一期待的儿子也没能等到降生，甚至是在岑燃的算计下自己亲手杀的。
落得如此下场，早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可即便是死，他也要发挥自己最后的价值。
不论他们两个中的谁最终杀了自己，都得付出法律的代价。
岑燃要杀他的时候他当然慌了，小畜生有备而来，仗着有病能够轻判，要不了几年就出来了。
可池郁就不一样了，他本就是个才出狱的劳改犯，若是再犯事，还是杀人这样的大事，他必死无疑。
池郁死了，小畜生也就活不下去了。
自己一条命能换来他们两个一起陪葬，权衡了一下，确实被池郁杀死才是最优解。
秦志斌睁着眼珠，不躲不闪，很诡异地，心中其实还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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