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说,他和岑燃的悲剧,都是秦志斌一手酿成的。
想到岑燃的病,想到那一年半秦志斌授意下的霸凌,还有过往种种。
当池郁捡起对岑燃的爱意的同时,他发现自己不可避免地也捡回了对秦志斌的恨。
横亘在他和岑燃之间的,何止那些化不开的心结,还有秦志斌那个活生生的人。
抛开他们的旧怨不提,池郁想到了女人的话——“虽然我家老秦可能还是不太能接受年轻人的思想……”
其中的意思,就是秦志斌还记恨着他。
恨他这个捅了自己一刀的人,也恨池郁把岑燃带到一条歪路上。
他不指望也不稀罕秦志斌的接纳,但想到秦志斌从前的手段,还是让池郁像悬了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在头上。
自己出狱这么久了,按理说秦志斌也该收到了信息。
以他对自己和对同性恋的厌恶程度,就只派个女人来恶心自己,相较他从前的手段,未免太轻了。
不痛不痒的,却像蛛网悬挂在房顶上,掉下来让人恶心,不掉下来挂在那让人难受。
从前池郁抗拒抵触,本能地回避关于秦志斌的话题,现在却莫名升起一股念头,他有点想见见秦志斌。
让他看看,八年过去,自己没被他整死,连他一心想拆散的自己和岑燃,又重新在一起了。
他有点好奇秦志斌的反应,是会想尽办法再重新拆散他们,又或者又有什么新的招数在等着他?
总归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让池郁嗅到一丝危险,内心总有些惴惴的。
反观岑燃,自打池郁来疗养院上班之后,岑燃像被泡在了蜜罐子里。
被吃了闭门羹岑燃也只是勾了勾唇角,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公务。距离下班前几分钟,岑燃打开了手机,一条朋友圈吸引了岑燃的注意。
祝栩言跟祁蔚逛街看电影去了,配图是祁蔚无奈地看着镜头的画面。
合理怀疑无奈的应该是祝栩言。可点进祝栩言的朋友圈,半年可见的十几条内容,一半都挂着祁蔚。
巴不得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对,岑燃一点都不羡慕地点了个赞。
又退出去点开哥哥的主页,哥哥的旧微信早随着旧号销号后就一起注销了,新号头像是空的,朋友圈也是一片空白。
就跟哥哥的内里一样,设有太强的边界感,不让人窥探他的隐私。
岑燃叹了口气,蜜罐子里倏地加进去两颗柠檬。
纵使和哥哥眼下吃住上班都在一起,甚至想见哥哥,5分钟之内岑燃就能抵达哥哥身边,可岑燃还是有种抓不住哥哥的感觉。
像是哥哥关上了自己的心门,岑燃刨个洞也要硬钻进去。
但进去之后,他又不满足只待在哥哥的身边,他想让哥哥的精神、内里都盛满自己。
可惜连那份喜欢都是有所保留的。
毕竟他目前的身份都还只是个小情人而已。
岑燃一脸幽怨地盯着屏保上哥哥的照片,到底什么时候才给我扶正呢!
这段时间被哥哥哄得太好,以至于岑燃都险些忘了主线任务。
池郁一进办公室就见岑燃垮着脸。
想到他那小心眼的性子,一时间还真判断不出是不让岑燃在妈妈面前亲自己惹到他的,还是一下午来四次嫌他太烦,最后一小时把门反锁了给人惹生气的。
池郁眼底漾着浅笑,故意轻咳道:
“怎么小怨夫又返场了?我弟弟在哪儿,把他交出来! ”
岑燃放下手机,配合地道:
“已经被他狠心的哥哥老公关在门外,生生冻死了!”
“这样啊,我来抢救一下。”
池郁唇角轻勾地走到岑燃身边,拉开外套把人罩在怀里。
岑燃考拉一样埋在池郁胸前半天没动,听见池郁带着笑意问道:
“复活了没?”
“当前进度5%吧。”
“怎么能加速一下?肚子有点饿了。”
岑燃舔了舔牙齿,笑眯眯抬头。
“解锁办公室场景,或者哥戴腰链皆可哦。当然,如果两个同时给的话,你的宝贝燃燃会更高兴。”
“去你的。不害臊的小浑球。”
不舍得哥哥饿太久,岑燃作一下就点到为止了。
回家路上偏离了平时的路线,池郁问了一嘴,听到要跟自己约会,池郁觉得新鲜。
回想他们这么多年凑合过着,正儿八经的约会好像一次都没有,是不是该送个礼物什么的?
池郁囊中羞涩,视线落在明亮的橱窗上,默默计算着自己几个月的工资能给岑燃买一条围巾。
岑燃余光扫见池郁眉头微拧的模样,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旋即恍然,哥哥应该是忘带卡了。
单是兜里的现金确实不够,岑燃反思了下自己,早知道应该多塞点钱的,可每件外套都揣几沓现金,会不会太奇怪了?
没带算了,左右也不是为这个来的。
不想让哥哥为难,岑燃贴心地带哥哥坐了直梯,出门就是吃饭的地方。
岑燃特意选了一家漂亮菜,专门挑了小情侣隔壁的卡座,又在上菜之后巴巴地看着。
至此,池郁总算明白岑燃的小九九了。
故意逗他:“羡慕他给女朋友拍照?”
岑燃捣蒜似的点头。
“那你也让他给你拍一个。”
岑燃哼唧一声,“什么嘛,哥给我拍,然后发哥的朋友圈,好不好呀?”
岑燃忽闪着睫毛,双手托腮狗狗眼地盯着自己,池郁轻咳了一声,脸上莫名腾起热意,几秒之后,他偏过头,不自然地端起水杯抿了口水,又险些被呛死。
为了方便拍照,岑燃这次少见地坐到了池郁对面。说话时嘴巴在动脚也没闲着,皮鞋在池郁小腿上狎昵地刮了刮。
池郁耳朵噌一下子红了,视线下意识望向附近。
还好,小情侣忙着拍照,无暇留意他们。
池郁把那只不安分的蹄子拍了拍,压低声音道:
“大庭广众的,你羞不羞?”
岑燃学着池郁的样子,一手扶额趴在桌上,另一只手在桌下摸到了池郁的尾指,晃了晃道:
“不羞,又没像上次吃饭那样,哥别怕嘛。”
“还敢提家里那回!不知道有人在么,你就敢趴桌子底下。”
现在回想起来,池郁都会后怕。小混蛋玩意真是胆大包天,哪顿打好像挨得都不冤枉。
池郁本意是想让他知晓点分寸,话毕又猛地想起什么,果然岑燃神色黯然了不少,撤回腿老实巴交地趴在桌子上,眉眼蔫蔫道:
“知道啊,小杨在嘛。”
“哥哥那时候还没和他在一起,但肯定已经喜欢他了,怕他误会嘛,我都知道的。”
“照片不拍就算了,发出去小杨也要不高兴的,回头又找哥哥的麻烦。吃饭吧。”
池郁被说得一噎,眼见岑燃拿起了刀叉,自顾自切起了牛排,池郁垂了下眼帘,内心天人交战。
想到小兔崽子什么事都瞒着他,连田护士都在他的交代下三缄其口,池郁心里是憋了口气的。
像是活在楚门的世界里,池郁不太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可看岑燃蔫哒哒的,翻来覆去地提着这事,被瞒的滋味不好受,更遑论第三者的身份是有些难堪。横竖也小惩大诫了几天,池郁纠结了下,打算告诉他实情。
“其实我和他……”
“哥,张嘴。”
池郁的嘴被牛排堵住,岑燃耸了耸肩道:
“别说了,不想听哥和他有多甜蜜。好啦,这事翻篇,等会我们去看电影。”
小蹄子又勾了过来,在池郁膝弯蹭了蹭,岑燃娇滴滴道:
“我才不是极个别小家子气、咄咄逼人、难哄还给台阶不下的坏妖精。”
池郁:“……又报自己的身份证。”
池郁还想捡起方才的话题,可岑燃的蹄子总不老实。
池郁既防着怕被其他人看到,又担心他再放肆到回头连他小哥都踩,一顿饭都快吃得消化不良了,想说的话自然被抛诸脑后。
饭后岑燃托着池郁的手去电影院,取票的时候扫见取票机旁贴着招聘兼职的广告,池郁目光一顿。借着买爆米花的功夫,池郁跟工作人员低声打听兼职的事。
其实不用岑燃旁敲侧击,池郁也会给岑燃买礼物。
俩人正儿八经谈恋爱,自己身为哥哥宠宠小崽子也是应该的,只是当下他手头确实不宽裕。
满打满算他手里就只剩几百块了,工资下个月才发,欠姑姑的钱还没还完,跟祝栩言的债也是越筑越高。
池郁思忖着找个兼职倒也不错,听到穿玩偶服一晚上能挣150,池郁眼睛刚亮了一下,余光就扫见岑燃审视的目光。
池郁摸了摸鼻子,接过爆米花捻起一颗喂到岑燃嘴边,自打圆场道:
“就问问,看那玩偶服多可爱啊。走,检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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