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燃于深巷_粉蒸右 > 第176页
    直到了座位,岑燃视线还没挪走,池郁被盯得如坐针毡,把岑燃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肩上。岑燃往下滑了滑,耳朵贴在池郁心口,幽幽地道:


    “哥的心跳好快呀。”


    “心脏不跳的那是噶了。”


    岑燃哼了一声,对哥哥的顾左右而言他不是很满意,揪着方才的事不想放道:


    “哥为什么要问兼职的事,还嫌自己不够忙吗?”


    这段时间池郁白天上班培训,晚上看考证资料,岑燃还时不时磨着池郁教他一些办公软件的基本操作。


    池郁想了下,也确实分身乏术。


    唯恐岑燃再给他找些事做,池郁赶紧捏住了岑燃的嘴巴。


    “够忙了,我就问一嘴。”


    岑燃酸溜溜道:“那就是看人家小哥哥长得清秀,借着话题跟人家搭讪。”


    “越扯越远,看电影时不许说话。”


    池郁还是低估了岑燃的小心眼程度,进了家门都还在嘀嘀咕咕的,池郁关上洗手间把人隔在门外,世界终于清静了。


    岑燃原想追进去,迟疑了下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家里的现金不是很多,想到哥哥在车上局促的样子,岑燃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让他再取些现金出来。


    往哥哥外套里塞钱是岑燃小时候就养成的习惯。


    池郁打小花钱没数,从他们住一起开始,岑燃就像个小管家婆一样管着钱。以前的生活费是妈妈寄来的,池郁有花钱的地方就问岑燃要。


    后来妈妈停了生活费之后,池郁兼职赚来的钱也大都交给岑燃,只留一两百块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再后面池郁高考复读,岑燃开始养家,兴许身份颠倒之后池郁有些不适应,再没张嘴问岑燃要过一次钱。


    记忆里,岑燃看过很多次妈妈问继父要钱时的窘迫模样。


    手心向上要钱的日子很不好过,哥哥从没让岑燃经历过这种窘迫,岑燃也维护着哥哥的尊严。


    于是想到了往哥哥衣服里塞钱的主意,待天热起来,钱就改放到哥哥的书包和裤子口袋里。


    这个习惯延续到现在,小时候放一百,长大了放两千。


    可看哥哥今天尴尬的模样,岑燃懊悔自己太抠门放得太少。


    趁池郁洗漱,岑燃折回自己的房间拿钱。


    岂料抽屉一拉开,岑燃看到半抽屉被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钱,妈妈的银行卡又一次被放了回来,另有三沓现金上贴着纸条,是哥哥的笔迹,上面写着——杨冬澄奶奶的医药费。


    岑燃眼底骤然一暗,不死心地进了池郁的房间,每件外套的内袋都是空的。


    好啊,真行!


    第131章 哥恨我所以报复我!


    池郁洗漱完开门之前,还特意提防地捂住了耳朵。


    想象中聒噪的小崽子凑过来烦他的画面没见着,倒是看到坐在客厅里没开灯浑身散发着怨气的岑燃。


    听见动静,视线直勾勾钉过来,池郁莫名打了个寒颤。


    又切换成什么人格了?怪瘆人的。


    池郁蹑手蹑脚地想回卧室安全屋,听见岑燃冷冷地唤了一身“池郁”。


    不得了,哥都不喊了。


    那池郁还是得治治他了。


    提步过去想将灯打开,走一半池郁看到茶几上摆着的钱和纸条,腾起的气焰骤然又熄灭了。池郁在原地僵站了几秒,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局面,弱弱地决定回房间躲一躲。


    不料才刚转身,就被岑燃从背后箍住腰,肩膀也被岑燃忿忿地咬了一口。


    “哥,你想干嘛?”


    “宁愿去找兼职都不肯花我一分钱,哥是想做什么?”


    “哥很怕欠着我么?哥打的什么主意?我们才在一起几天啊,你就已经做好了计划随时准备离开我么?”


    池郁的语塞让岑燃越发不安,他一把夺过池郁的手机查里面的订票软件。看到没有订单,也没放心多少。


    跑到池郁房间把池郁的身份证收起来藏回自己卧室,却还是觉得不够。身份证没了可以补,哥哥只要起了想走的心,岑燃拦不住他!


    听见房间里狗子拆家似的动静,池郁无奈地叹了口气。


    诚然他们现在维持着幸福的表象,可岑燃始终对他缺乏安全感,池郁也做不到完全信任岑燃。


    他们之间的感情脆弱得像个肥皂泡,稍有不慎就又彻底崩开了。


    届时自己该何去何从?池郁没想好。


    因着那几分不信任,池郁对岑燃的感情始终有所保留,仍然在心里设有边界。


    他不花岑燃的钱,在能力范围内对岑燃好。


    但也自保似的尽量减少和岑燃的羁绊,方便让泡沫破裂的那一刻,他能够随时抽身。


    不是池郁舍不得拿出全部真心对待岑燃,实在是池郁怕了。


    年少的勇气早被消磨殆尽,付出的代价太深刻了。能对岑燃妥协,已经是池郁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毕竟横在他们中间的障碍还是太多,再逃避维持,问题还是会在。


    强行重圆的结果就是外框强捏出镜子的形状,但未解的心结像玻璃渣一样散落在地上,稍有不慎还是会不小心踩到,这种提心吊胆的过法也挺累的。


    池郁敛了敛思绪,视线投向卧室的房间,动静消停之后,抽泣的声音传来。


    池郁脚步加快,在自己床上找到岑燃。岑燃可怜兮兮地缩在那里掉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睫毛也被泪水浸成一绺一绺的。


    池郁从后面拥住岑燃,岑燃像是坠入了情绪的深渊,悲伤像蚕茧一样裹着岑燃,看得池郁心里也跟着闷痛。


    这不是池郁的本意,只是他给自己设定的安全范围,却没想到这样也能伤到脆弱的娇宝宝。


    清楚这是种疾病,池郁知道单凭自己一两句话是哄不好岑燃的。脑海中浮现第一次看到岑燃犯病时的画面,至少这次,池郁不用像当时那样手足无措。


    池郁满含歉意地吻了吻岑燃的脸颊,快速起身去拿岑燃的药。


    因为不知道剂量,池郁也从不乱动,只是提醒岑燃每天别忘了吃。


    岑燃每次都应得很好。加上这段时间,和池郁相处时精神状态也趋于稳定,池郁以为是吃药的原因。


    可眼下,看着每一盒都没拆封过的药,池郁眸色一沉。


    从岭市回来十天了,岑燃一次药都没吃过。


    他想起上一次抓包岑燃的时候,岑燃还装得一本正经,以开车会困的借口把池郁搪塞过去了。


    彼时池郁还真以为是场乌龙,现在看来,小兔崽子真是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旁的事瞒着他也就罢了,事关他健康的事也要这么儿戏么?


    总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作践自己!


    池郁深吸了口气拎着药折回房间,把药摔在了床头柜上。


    岑燃听见动静也没回头,被池郁掰着肩膀把他翻了过来。


    池郁指着那袋药质问道:


    “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又不吃药?”


    岑燃抽噎着,眼底沁满委屈。


    “哥都不要我了,还管我吃不吃药!”


    想到那些被哥哥原封不动退回来的钱,和自己一样被哥哥嫌弃得拒收了!岑燃委屈之下,心里又有些嗔怨,情绪一上来突然变得不可抑止。


    “我就不吃,我死了哥就满意了,哥巴不得少了我这个负担!”


    “留在我这个精神病身边很累吧?哥早想走了吧?打着这个主意以为我不知道呢?”


    “我脑子有病,我的钱也脏,我什么东西于哥而言都是恶心的,哥恨我所以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池郁垂下来的拳头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听到最后,整个人面上都覆着愠色。


    他竭力克制着不能对岑燃发火,不能在他发病的时候刺激他。


    可这话属实难听过头了。


    池郁放下芥蒂和岑燃重修旧好,过往种种还像刺一样亘在他的心里。


    扪心自问,池郁舍弃的东西应该比岑燃多。


    丢下尊严,背刺了过去的自己,坐了整整八年牢,从二十岁到二十八岁。


    不是三十岁不是四十岁,是人生相对美好的年纪,他在牢里度过,被囚犯觊觎,甚至他至今都不敢问一句,你爸做这些事的时候你怎么不帮忙拦一下呢?


    就当他是个弃子,可也不是仇人吧?


    不念他们相依为命那么多年,也不用坑他到这个地步吧?


    还池郁恨他,池郁才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让岑燃那么恨自己。


    恨到开庭不来见他最后一面,恨到整整八年不来看他一眼,近三千天的日子好难熬啊,熬到池郁也不止一次想过寻死,却又苟延残喘地活着。


    像条癞皮狗,打都打不走,到头来还是回到这个伤他最深的弟弟身边,自己竟然还能装作一切都过去了。


    陪他一起过家家,假装糊涂地过下去。


    做了这么多,落在岑燃眼里,就只是可笑的报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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