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燃于深巷_粉蒸右 > 第133页
    祝栩言惊讶得咋舌,刚想骂一句那家长怎么那么畜生,就见池郁表情不对。


    迟钝了几秒,祝栩言也反应过来。


    祁蔚从来都不是多话的性子……祝栩言瞪圆了眼睛。


    那头祁蔚继续道:“当事人自己也知道这事,其实他有很多种选择可以规避这些殴打,但他什么都没做,忍受着霸凌长达一年半时间。直到发生了一件事,让他差点杀了那几个人,同一天,他的手指也险些被砍断了。”


    第98章 背后藏了这么骇人的过往


    祁蔚的话像在空旷的平地上丢了个炮仗,响过之后,刺耳的声音还在周遭久久回荡。


    池郁被炸得脑子嗡嗡响,旋即看向祁蔚,嘴巴翕动了下,却不知想到什么忍住了没开口。


    祝栩言却是个急性子,立刻追问道:


    “什么事啊?别在那故意吊着人了,岑燃到底怎么了?谁敢砍他手?”


    祁蔚看到池郁不错眼地盯着自己,脸色煞白,可能是心中已有猜想,却实在难以承受,只能寄希望于真相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否则,于他而言太残忍了。


    他想起方才池郁怒斥岑燃的话,以及岑燃没长嘴似的执拗,压根不替自己辩解什么。


    祁蔚再不帮他一把,怕是岑燃敢把这些隐情带进棺材里。


    他其实能理解岑燃,不说,是不想卑劣地用自己的遭遇去博取池郁的同情,岑燃想凭自己的本事追回池郁。


    但显然,没他想象中简单。


    连他一个外人都能察觉的事,岑燃不可能没有发现。


    池郁心里有无数心结,没解开之前,他们根本没办法重修于好。


    祁蔚在心里跟池郁说了句抱歉,将比他想象中还要残忍的过往翻找出来,摊在池郁面前逼他看个真切。


    “因为岑燃的戒指被他们抢走了。”


    “霸凌者们故意当着岑燃的面将他最宝贝的戒指融了,事后还故意丢进排污管里再难找回来。”


    “岑燃因此发了疯,抄起凳子差点没把那个抢他戒指的人给砸死。”


    祝栩言惊愕得第一时间看向池郁,瞧见池郁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似的摇晃了一瞬,替他问出了那个残忍的问题。


    “所以,他的手……不会是被人报复给砍的吧?”


    祁蔚摇头,“不是。是他弄丢了戒指,无法原谅自己,砸完人后自己拿刀砍的。”


    祝栩言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会这样……他倒是真敢下得去手……”


    祝栩言回忆着方才见到岑燃的画面,对方其中一个手指确实包得严严实实。他为着池郁对那小子生出很大的偏见,背后没少偷着骂他,觉得他背刺了池郁回到他生父身边,肯定过得很好。


    谁曾想岑燃竟有这样的遭遇。


    连他一个外人听着都受不了了,更何况是池郁本人。


    眼见他脸上都几乎没有血色了,整个人压抑到极致,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祝栩言眼尾跳了跳,有点想自欺欺人道:


    “你开玩笑的吧,你和岑燃那小子向来关系好,这事怕不是你编来替他说情的吧……”


    话毕祝栩言冲祁蔚挤了挤眼睛,快别说了小犊子!没看池郁人都崩溃到要晕过去了。


    可惜祁蔚接收到祝栩言的信号,却故意装没看到,从手机里翻出一篇久远的新闻,递到池郁面前证明自己并未撒谎。


    标题写着《某高校惊现恶性霸凌事件,受害者极端反击险些酿成命案》,这则新闻热度很高,算是轰动了当地的华人圈。


    池郁在剧烈的情绪冲击下,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新闻上的小字,目光定格在中间放大的配图上,他看着那个戴着帽子只露出下半张脸的少年。


    彼时是夏季,少年手臂、脖颈,凡是露出的皮肤上都有令人瞠目的淤伤,且新伤叠着旧伤,一片片青紫,单是看着都能想象对方可怕的遭遇。


    但最夺人眼球的是他衣服上飞溅的鲜血,以及最中间,哪怕被裹上厚厚一层,还是被鲜血浸透了大半的纱布,看着怵目惊心。


    应该是疼得厉害,岑燃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身边站了一群校警,正在将他押上警车。


    只一眼,祝栩言就收回了视线不忍多看,却见池郁握着手机自虐似的盯着上面的照片。


    祝栩言唤了声池郁,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池郁却恍若失去了听力一般,木愣愣地维持着一个表情一个动作,看着同方才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颤抖的手、死死咬住的牙关都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可能受到的冲击太大,让他一时间又像患了失语症一样说不出话。


    祝栩言只好当他的嘴替,嗔怪地瞪了眼祁蔚道:“那后来呢,怎么处理的?”


    “那些霸凌者因为伤势太重,其中一个更是被打得脊椎损伤,家长们联合起来报了当地警方,又试图控制舆论想让岑燃受到严惩。”


    祝栩言气得一拍桌子,惹得周围食客回头看他,只能转而将声音放小,气愤道:


    “太不要脸了!是他们霸凌在先,打死那些小畜生都是他们活该,还敢恶人先告状!”


    又想起什么,祝栩言蓦地睁大眼睛。


    “你方才说,那些人是他生父授意的,事情被闹大了,旁人都有家长撑腰,只有岑燃身后空无一人。那那个秦志斌,不会……就想把岑燃按死在国外吧?”


    话还未落,对面的池郁唰地一下抬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周身的煞气叫人望而生畏。


    祝栩言莫名地想到八年前,池郁刺伤秦志斌,是不是也是这副表情,欲先杀之而后快。


    连祝栩言都被他这副样子吓到,秦志斌怕是也吓得不轻,不过也是那老畜生该死就是了。


    祁蔚默了默。他的本意是想替岑燃澄清戒指的误会,再拉一波池郁的同情,帮他一手,但涉及到后续……


    祁蔚正在犹豫,祝栩言已经等不及地就着池郁的手往下滑。


    报道的后半段出现了另一张照片,是秦志斌拥抱着刚被保释出来的岑燃,满脸疼惜、一副失而复得的模样。


    撰稿人自然不清楚他们的真实关系,加上秦志斌最擅长在外人面前立他的慈父人设,后半段内容便围绕着秦志斌。大篇幅描写了秦志斌一个单身父亲养育孩子,多么不易,忙于工作疏于对孩子的关心,导致孩子在校期间受了那么多欺凌……


    祝栩言看到那张虚伪的脸就胃里不适,跳过那通扯淡的话,只看最终结果。


    是秦志斌请了当地有名的律师,又提供了岑燃精神疾病的相关证明,交了一大笔保释金后,最终岑燃被保释出来,转去了其他学校。


    祝栩言松了一口气,余光扫见池郁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从崩溃到摇摇欲坠,再到眼中的愧色渐渐收敛。


    只一双眼还死死盯着画面里的人。


    是啊,连祝栩言都觉得那一幕讽刺又荒唐,映在池郁眼中只会更加刺眼。


    膝盖被人轻轻撞了撞,祝栩言偏头看到祁蔚无奈的眼神。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笨蛋哥哥一枚。


    祝栩言凶巴巴地用眼神回他,自己计划不周全,还怪到我头上了?


    后半场几个人的话就少了,池郁没怎么动筷子,面前的酒却下得很快。祝栩言心怀愧疚,陪着池郁喝。


    一瓶白酒见底,祁蔚叫了买单,扫了眼手机里的未读信息,祁蔚对池郁道:


    “走吧。我哥喝多了容易晕车,我帮你叫了个专车过来。”


    趁着池郁去洗手间、祝栩言也非要跟去的功夫,祁蔚来到停车场,岑燃已经等候多时了。


    岑燃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不该跟我哥说这些的。”


    祁蔚笑他的口是心非,“我再不帮你一把,那两位都要把新人叫过来聚餐了。”


    岑燃整个人一僵。


    他了解哥哥的性子,如果没在心里真的琢磨过这事,不可能在他最亲近的朋友面前提起。


    又想起哥哥在妈妈面前都说起过这事,足见哥哥是认真了。


    哥哥竟然真的想和别人在一起,这比不要他了还要让岑燃难以接受。


    他宁愿哥哥继续恨他,都不想哥哥心里慢慢装进另一个人。


    瞥见岑燃沮丧的脸色,祁蔚有些同情地改口:


    “倒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是池郁自己拒绝了我哥的提议,说还没到那个份上。”


    这话也没宽慰到岑燃多少。


    还没到的意思,是有苗头了,放任不管的话,怕是真有一天会到。


    岑燃强撑起精神,向祁蔚道谢。


    祁蔚挑了挑眉,“岑总少给我安排点案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祁律师辛苦了,过几个月你和栩言哥的纪念日,想去哪个国家玩,费用我报销。”


    “那也得抽得出时间啊,忙得他都快跟我闹了。”


    看出祁蔚是在显摆,岑燃懒得接他茬。两人余光扫见朝他们走近的祝栩言,还有一看到岑燃就止住了步子的池郁,立时都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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